于是也跟着起身,“贵妃娘娘莫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一场宴会也撑不下来,如今佩芳进了国公府,咱们亲上加亲,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贵妃娘娘。”
一边说话,一边留心郑皇后的表情。
这是为数不多,让安和郡主心生敬畏的人物之一。
没见对方出现厌恶的神态,安和郡主便知道,自己的提议正中皇后娘娘的下怀。
为撑场面,安和郡主还点名让关氏和谢云菱陪同。
关氏心里忐忑不已。
郡主也太能惹事了!
那贵妃娘娘得宠,这会儿前去找事,真不怕人家秋后算账吗?
可她要是推脱,就是在拂郡主的面子。
说不定把皇后娘娘也得罪了……
不久前才有贵女收了郑皇后的夜明珠,这会儿纷纷表示,要去跟贵妃娘娘请辞。
这次郑皇后没同意。
一群人咋咋唬唬的,看似是去给贵妃下马威,实则掉份的是她自己。
瞟了眼安和郡主。
有她在就足够了。
“事出突然,皇上那边还等着本宫和贵妃去看望,你们都去请辞,岂不误了时间?”
最后,留了两位和贵妃交好的,准她们去和贵妃请辞。
其他人直接被送出了宫。
刚靠近偏殿,就听见有人在哭。
郑皇后面色一沉,打发近身的宫女先去打探情况。
“皇上旧疾复发,就有人在这哭哭啼啼,安的是什么心!”
安和郡主附和,“这也太晦气了,应该把人都抓起来,从重处罚!”
“此话有理。”
郑皇后快走几步,“本宫倒要看看她们在哭什么,说不出个所以然,全部拖下去打板子!”
跟在后面的关氏,悄悄叮嘱谢云菱。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谢云菱眼里有好奇,也有害怕。
“娘,我们应该不会摊上事吧?”
都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要是她们撞见了了不得的东西,真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这么一想,谢云菱就有些腿软。
她偶尔进宫一趟,就吓成这样,明珠姐姐隔三差五来往皇宫,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关氏牵紧女儿的手,“有你伯娘撑着,不怕。”
这话说完不久,关氏就不确定了。
只见殿门倒塌,一排带刀侍卫面色讪讪地跪在殿外。
哭个不停的是贵妃的宫女。
而贵妃娘娘,衣裳不整,面色潮红,嫁了人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郡主和关氏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想:这是皇家丑闻,她们这会儿走,还来得及吗?
一个小宫女扑到郑皇后跟前。
“皇后娘娘,求您增派人手,去把轻薄贵妃娘娘的毛贼抓回来!”
皇后一惊,“给本宫说清楚!”
宫女哭道:“贵妃娘娘在殿内歇息,可是刚才,刚才里面突然跑出来个男人……”
“贱婢,你再胡说八道,本宫撕烂你的嘴!”
不会让人丧失神志,是那熏香的厉害之处。
贵妃这模样,看着更像是在狡辩。
郑皇后咬了咬牙,“皇上旧疾复发,你居然在这与贼人苟合,你可对得起皇上的恩宠?”
贵妃想要说点什么,可体内的热浪一阵盖过一阵。
破碎的哼声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把她的嘴堵了,再把人捆起来!”
郑皇后怒到了极点,“秽乱宫闱,此乃重罪,等皇上病愈再做定夺!”
第160章
岁岁平安
赴宴的女眷都被送出了皇宫,朝臣则候在养心殿外,等着皇上醒来。
节日氛围一扫而空。
浓云蔽日,低迷的气氛笼罩在宫城上空。
郑皇后以雷霆手段拿下了贵妃,随后便拆了珠钗玉环,亲自去给皇上侍疾。
紧绷的气氛蔓延至中宫。
太医没请来,但有谢云峥在,纪明珠倒也没出事。
旖旎的气息一点点散去,纪明珠心里忐忑不已。
坐在谢云峥的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瓮声瓮气问:“皇后娘娘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换种情况,谢云峥可能会逗逗她。
但这会儿明珠刚遭过罪,谢云峥哪还舍得吓唬人。
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真要治罪,也该是治我护卫不当,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事。”
“其实也不能怪你。”
有许侧妃在,谢云峥一个外男,哪能进殿陪着她们?
而且谁能想到,那里会有暗道?
想到许侧妃,纪明珠完全同情不起来。
太子是她唯一的靠山,她却要和贵妃联手。
那么,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也怪我放松了警惕,幸好没酿出大错,不然你可能要被我连累了。”
这是重生以后,纪明珠第一次对谢云峥释放出亲近的信号。
没有勉强,也没有逢场作戏。
谢云峥却高兴不起来,他没保护好明珠,这是事实。
不需要明珠替他找借口。
单手扶着纪明珠的肩膀,让她的身子退开些许。
拿出不久前才编好的彩绳,“希望它能保佑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彩绳编得不太好,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条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谢云峥亲手编的。
纪明珠鼻尖莫名一酸,又有些想哭。
明知故问:“你编的?”
谢云峥点了点头。
神色羞赧,“第一次编,编得不好,我再练练手,明年给你编更好看的。”
往后的岁岁年年,他都要给明珠编彩绳。
他要明珠,长命百岁!
看着纪明珠的眼神里带着期盼,“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纪明珠偏头,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这才把酸酸涩涩的感觉压了下去。
“我不同意,你就不给我戴了?”
男人诚实地摇头,“不戴也得戴。”
纪明珠捶他的肩膀,小腿不由自主地晃荡了几下。
“那你还假惺惺地问什么?”
感受到她的放松和亲近,谢云峥心里生出了欢喜。
但他不敢确定。
害怕这只是他的错觉。
想问又不敢问,怕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模样,纪明珠心脏处泛起了涟漪。
把手伸到他面前,“那就戴着吧,我也想平平安安的。”
紧绷的表情逐渐融化。
谢云峥嘴角疯狂上扬,立马握住纪明珠的手,好似怕她会反悔。
单手戴彩绳不方便,可他又舍不得松开纪明珠。
握住纪明珠的细腰,轻轻一提,把人调了个坐姿。
背靠着谢云峥的胸膛,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就这么把她圈在怀里。
神色认真,把彩绳系在纪明珠的腕间。
绳上有两个金做的小铃铛,手腕一摇,就有清脆的声响。
控制好摆动的幅度,就不会发出声响。
谢云峥摆弄着纪明珠的手,左看右看,怎么都好看。
还把自己的五指伸开,放在一旁和纪明珠的做对比。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真般配。”
男人一脸满意。
纪明珠偏头看他,“云菱以前养过一只狸奴,就给它戴了个小铃铛。”
谢云峥举手发誓,“我没那个意思!”
他一是想随时留意到明珠的动静。
二是觉得金铃铛好看,光秃秃的彩绳配不上明珠。
见纪明珠眼尾轻挑,脸上写满了不信。
谢云峥豁出去了,蹭她的颈窝,“回家了你给我也戴一个,就像小狸奴那样,戴在脖子上,好不好?”
说完又连忙补充,“出门上衙的时
候不戴。”
纪明珠没放过他。
“在府里就能戴?你娘会不会骂我?”
想象着自己戴个小铃铛,在府里招摇的样子,谢云峥嘴角抽了抽。
最后道:“只在我们房里戴。”
“真?”
“嗯,谁反悔谁是狗。”
纪明珠没再应声。
手摩挲了几下彩绳,看着殿外的眼神里透着担忧。
虽然没出去看,但她知道,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脸颊被亲了一下。
下一瞬,谢云峥将她打横抱起,“这就走。”
那些事情,本就和明珠没有关系。
她不想留在这儿,那他带她离开就是。
再没有比明珠重要的东西了。
太子离开之前,说纪明珠摔伤了腿,情况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