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为纪明珠又拉着阿峥胡闹。
毕竟在府里,他们两也是日日厮混。
伺候的丫鬟传闲话,绕了一圈,都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安和郡主努力回想当日的细节。
记得阿峥说,纪明珠帮他做正事去了。
不由得猜测,是自己的儿子中了别人的阴招。
既然要挑拨阿峥和太子的关系,那么,涉及这事的应该还有个人……
琢磨了一会儿,安和郡主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许禾。
那个太子殿下带回宫的乡野丫头。
气得用力拍了一掌桌子。
“这些人真是岂有此理,什么脏的臭的都塞给阿峥!”
纪明珠虽然是破落户,但好歹也是当成贵女培养的。
那许禾有什么?
略微懂点医术的死丫头,借着救命之恩的名义,死皮赖脸跟着太子回京。
真要二选一,纪明珠可比许禾顺眼多了!
安和郡主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一件要紧事。
杜佩芳曾进过宫。
纪明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贱蹄子,肯定是杜佩芳使坏,和贵妃串通一气了!
谢云峥就是安和郡主的命。
谁敢算计他,那就是安和郡主的仇人!
“那贱人在哪?”
妈妈啊了一声,不确定郡主说的是谁。
安和郡主一脸不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杜佩芳!”
妈妈连忙回,“估计又上前院找国公爷去了,那小蹄子脸都不要,如今的穿着打扮和林氏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花楼里偷师学艺回来了,哪有千金贵女的样!”
郡主嗤笑,“她若要脸,当初从国公爷榻上下来,就该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
可她不仅没出家,还以平妻的身份入了国公府。
想到这个祸害是自己招来的,差点害了亲儿子,安和郡主心里内疚不已。
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纪明珠说得对,我得看紧杜佩芳,不能再给她害阿峥的机会。”
霍然起身,带着人往前院走。
面色紧绷,风雨欲来。
若杜佩芳害的人是谢国公,安和郡主都不会这么生气。
敢算计她的儿子,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杜佩芳失宠以后,在国公府里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本来她还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虽然换了穿衣打扮的风格,但也没做得太出格。
只是比以前大胆了一点。
可谢国公还是不理她,偶然碰面,也是目不斜视地离开。
那么冷淡,眼里完全没有她的影子。
被人视若无物的滋味很不好受。
杜佩芳担心长此以往,谢国公真就把她忘了。
顾不得要脸,直接学起了林氏那一套。
林氏以前想投靠杜佩芳,还帮着把国公爷往杜佩芳那儿推。
如今,好处没捞着。
她的穿衣打扮还被杜佩芳学了去,气得鼻子都歪了。
背地里,一直骂杜佩芳是学人精!
最近外边风雨飘摇,谢国公出门的时候不多。
大多都在前院书房处理事务。
听说杜佩芳又来了,就站在院子里,想也没想就让她走。
谢国公年轻时候就继承了爵位。
虽然在官场上没有太大建树,但有祖宗荫庇,这辈子算过得顺风顺水。
女人这事,他只在安和郡主身上吃过苦头。
没曾想活到这岁数了,还被杜佩芳当众羞辱。
老男人……
如今想起这三个字,谢国公心里还憋着火。
要不是想着杜佩芳年纪小,背后又有杜家,关系错综复杂。
他早就把人休了!
“国公爷,那日我被人算计了,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喂了什么药,竟会让人说反话!”
杜佩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谢国公下意识觉得她在胡扯,直到杜佩芳提到了谢云峥。
“不是妾身挑拨你们的父子关系,世子爷前脚把您唤走,后脚我就没了意识,等醒来以后,所有人都说我犯了大错,连您也不愿理我了。”
“妾身不求您替我讨回公道,只求您别再误解我,冷落我……”
女子的哭声飘了进来。
谢国公有些动摇了。
仔细一想,这种事情那混账儿子确实做得出来。
不然好端端的,非要大半夜把他叫走做甚?
那晚,什么要紧事也没有!
只是把他留在书房,让他看什么名单,说那些人可能会和国公府做对。
让他仔细想想,和那些人有无过结……
此时此刻,谢国公心软了。
也确定杜佩芳说的是真话,那晚确实是阿峥在算计他们。
至于他为何这么做。
大概又是纪明珠吹了耳旁风!
杜佩芳还在哭诉,“国公爷,您真不要我了吗?”
“您给佩芳个准话,如果您不要我了,也不想见我,那我以后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不会再惹您心烦……”
捏了捏眉心。
谢国公心想,杜佩芳也是受害者,这次就原谅她吧。
真要算账,应该是找那逆子。
要么不着家,要么就把府里搅得天翻地覆。
他究竟想做什么?
“国公爷……”
“让她进来!”
第169章
你们这对贱人!
杜佩芳以为今日又要无功而返,说不定还会被国公爷呵斥。
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让国公爷心软了。
掐了一把大腿,又掉了几颗眼泪。
这才接过丫鬟手里的食盒,娉娉袅袅,走进了书房。
谢国公靠着椅背,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
端午那天的事早已经传遍了。
贵妃是杜佩芳的姨母,前不久杜佩芳又进过宫。
如今来看,皇上好像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但太子和皇后娘娘肯定不会这么想。
杜佩
芳是他的平妻,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牵扯到国公府……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杜佩芳穿着大胆,提着个食盒进来。
瞬间把那些想法抛到了脑后。
沉着脸问:“谁给你裁的衣裳,袒胸露背,像什么样子!”
杜佩芳面露紧张,“您时常让林姨娘陪伴左右,我以为……我以为您喜欢穿着打扮大胆的女子。”
说罢,含羞带怯地看了谢国公一眼。
“你和她不一样,怎么还学争风吃醋那一套?”
很明显,谢国公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表情还是很严肃,“以后不准再胡闹,你是平妻,就算不能和郡主平起平坐,日常的端庄体面也不能丢。”
杜佩芳连连点头。
一脸受教。
把食盒放下,拎着裙摆在谢国公眼前转了一圈。
“不过,您真觉得这裙子不好看吗?”
这举动有些幼稚。
问的问题也是。
谢国公心下无奈,按了按眉心。
再次告诉自己,这就是个小女孩,有这样的举动也是正常的事。
“以后在房里穿就行,莫出来走动,免得被人看到,不仅质疑国公府的规矩,还会说你未出阁的时候,太傅和杜夫人没管教好你。”
杜佩芳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
“以后国公爷让我穿什么样的衣裳,我就穿什么样的衣裳,我都听您的。”
踩着碎步,绕到书桌后边,“只求您别再冷落我,这段时间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都瘦了。”
被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谢国公心口有些发紧。
视线一瞥,又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和后院里的许多女人不一样,如今的杜佩芳还很年轻。
皮肤紧致细腻。
神态娇憨。
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和刻意的熏香不太一样。
谢国公身体往后靠,有意拉开和杜佩芳之间的距离。
表情肃然,“还有什么事?”
“啊,差点忘了。”
杜佩芳连忙把食盒里的燕窝取了出来,“想来您已经在林姨娘那儿用过早膳了,这个就当饭后甜点吧。”
如今两人重归于好,谢国公也愿意配合她。
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口。
“怎么这么酸?”
杜佩芳蹙眉,“怎么会,我还加了奶。”
说着,就想去尝一口。
谢国公端着碗避开,眼神促狭,“怎么总提林氏?”
“人家吃醋还不行?”
谢国公不答反问:“你亲自炖的?”
杜佩芳脸红,“不然呢?”
不管是真是假,谢国公心里很受用。
被骂老男人的愤怒和憋屈,一点点地散了。
悠哉悠哉喝起了燕窝。
虽然杜佩芳也不省心,但比安和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