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知道了明珠的遭遇,这一晚,他一直没睡着。
就这么听着纪明珠的呼吸声,从天黑到月上枝头,再到天际泛白……
纪明珠睡得太熟,以至于士兵操练的口号声都没把她喊醒。
直到天光大亮,这才悠悠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探手摸了摸,冰凉一片,说明谢云峥离开了很久。
纪明珠盯着帐顶出神。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谢云峥说的那些事情。
摸了摸小腹的位置。
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但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却空落落的。
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怎么也提不起劲。
明明已经睡了个整觉,但还是觉得累。
纪明珠翻了个身。
侧卧着,面朝床外侧,盯着谢云峥睡过的枕头出神。
心里在猜,他去了哪?
是不是忙军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谢云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想也没想就要掀开帘子进去。
突然想起明珠说过的话。
又急急止住了脚步。
站在外边,假咳一声,“珠珠,我要进来了。”
情绪低落的纪明珠,心上的阴霾,被他的举动驱散了些许。
嗯了一声,“进来吧。”
得了准许,谢云峥才进大帐。
不远处的守卫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骁勇善战的将军,私下里居然是个妻管严。
谁家男人进屋,还得夫人同意啊?
别人在背后怎么嘀咕他,谢云峥不知道。
先把纪明珠扶起,然后献宝似的,一股脑把东西摆在了床上。
“看看喜不喜欢。”
东西很多。
衣裳鞋履是按照纪明珠的身量买的,样式虽然素净简单,但料子很柔软,裁剪也很不错。
那张清单里,纪明珠没写的发簪头饰、胭脂水粉和养肤膏,谢云峥也给她买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蜜饯,点心之类的零嘴。
纪明珠一一看过,“不用买这么多。”
“不多。”
她从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要不是出了变故,此时她应该在府里,过着富贵日子。
军中条件艰苦,谢云峥不想委屈了明珠。
花点心思和银子就能办到的事,他要是还躲懒,那也太不是人了!
可惜,金子不在。
他忙于公务时,明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谢云峥心下有了主意。
待会儿就往京城写信,让新帝把金子放了。
那是个护主的丫头,不能让她留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地。
就算不能来军营陪明珠,在府里过清静日子,也算是全了明珠和她的主仆情分。
只要护过纪明珠的人,谢云峥都会善待。
明珠是他的底线。
只要别伤害她,那么就一切好说。
把衣裳摆在纪明珠面前,让她挑,“梳洗好了,我让人送吃食进来。”
纪明珠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随手拿了身淡紫色的衣裙,“你去忙,我要是饿了,会自己去伙房找吃的。”
军营里纪律森严,但谢云峥还是不放心。
“你不用去伙房,我让人一日三餐,按时送来帐里。”
纪明珠问:“那我什么也不干,就等着吃?”
这种日子,想想还挺难熬的……
谢云峥想了想,“你给我做两身衣服?”
“做衣服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再给我做两双鞋。”
纪明珠哭笑不得,“好像除了这事,别的我也帮不上忙。”
她既不会领兵打仗,也不会排兵布阵、出谋划策。
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生生待在营帐里,不要拖谢云峥的后腿。
谢云峥在她脸上偷了个香,挑眉道:“你是灵丹妙药,有你在,我通体舒畅。”
他没说不正经的词,但不知为何,纪明珠就是心慌气短,羞赧得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被亲过的地方也火辣辣的。
不自在地偏头,用肩膀蹭了蹭。
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火辣的感觉擦去。
“纪明珠,你什么意思?”
男人眸色危险,“嫌弃我,不想让我亲你?”
被抓包的纪明珠面色讪讪,他们婚前婚后的事情,她忘得一干二净。
突然有了这么大个夫君,还对她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她一时间没适应,觉得不自在,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男人不依不饶,纪明珠没好气道:“你烦不烦?”
谢云峥突然笑了,“那就是想被我亲。”
“我……”
后面的话,悉数被男人吞吃入腹。
和前一日的温柔相拥不同,这会儿的谢云峥,又变回了霸道强势的模样。
追着那柔软的唇舌。
轻吮。
舔舐。
暧昧氤氲,撩拨得人四肢发软。
纪明珠眼皮微掀,入目是男人紧闭的眼眸,他的睫毛很长很翘。
眼皮上的褶皱也很明显。
眉骨清晰,天庭饱满,一看就是美男子的骨相。
猝不及防,微凉的指尖捧住他的侧脸,谢云峥猛地睁眼,那里面满是狂喜。
他就知道,他是明珠最爱的男人!
哪怕失去了记忆,她也爱他!
急风骤雨化为温柔的安抚。
谢云峥薄唇微启,勾着她主动,“珠珠,吻我。”
她只是回应了一下,他就热血沸腾。
真照做了,纪明珠也不确定后续会发生什么。
连忙抵着他的肩膀,“说正事呢。”
女子脸颊绯红,面若桃花,谢云峥笑出声。
摸了摸她的头,“好甜。”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纪明珠的面色更红。
结结巴巴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忙正事去。”
要是换个场合,谢云峥会说陪夫人也是正事。
但眼下局势紧绷,战火一触即发。
陪夫人也得百忙之中找机会。
没法保证的事情,那就不说。
谢云峥用指腹把明珠嘴角的痕迹擦干净,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然后才把纪明珠之前给他做的冬衣找出来。
“辛苦夫人帮我补补这个。”
上了战场,流血受伤在所难免。
衣裳有被利器挑破的痕迹,撕了好大的口子。
然后又被人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
纪明珠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难看的针脚,眼窝突然又酸了。
“你是不是也很疼?”
第230章
要脱干净吗
谢云峥想被明珠在乎。
但不想她哭。
忙道:“皮肉伤而已,我皮糙肉厚,不疼。”
纪明珠才不信他哄人的话。
衣裳上的口子那么大,不用想也知道,当时的他肯定流了很多血。
只要是人,就会疼。
吸了吸气,压抑住酸酸涩涩的情绪。
纪明珠把衣裳举起,缝补过的是手臂的位置。
命令道:“把胳膊露出来给我看看。”
谢云峥一脸认真地问:“需要脱干净吗?”
纪明珠有些理解,为何元长安说谢云峥是无赖了。
他真的很会气人!
把衣裳卷成一团,丢到床尾。
没好气道:“你爱露不露,反正受伤的人不是我。”
谢云峥眼里满是笑意,乖乖地把半边身子露了出来。
胳膊上的伤掉了部分结痂,但伤口深的位置,结痂还在。
纪明珠凑近去看,伤口被护理得还行,没有化脓的情况。
但那么长的一道口子,从肩膀下方蔓延到手肘处,光是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纪明珠闭了闭眼,把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抛出脑子。
视线一移,看到了他胸膛上的伤痕。
看着像是陈年旧伤。
关心地问:“旧疾可养好了,还会不会发作?”
谢
云峥心软成了一汪水,没让纪明珠担心,“都好了,不碍事。”
天气还没变暖,怕把他冻病,耽误了正经事。
纪明珠亲自给谢云峥穿衣裳,就像寻常夫妻相处的样子。
谢云峥垂眸看她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不舍得明珠为他做这种事情,等她扣好第一颗纽扣,他便接手了余下的流程。
穿戴整齐,谢云峥道:“我去给你拿吃的。”
当着他的面,明珠可能不好意思换衣裳。
虽然他们早已经坦诚相见过无数次。
她身上每寸皮肤,他都有仔细看过,吻过。
闭着眼,他都能描述出她衣裳底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