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归说笑,谢云菱对杜佩兰意见很大。
“我看她根本就没有道歉的诚意,那日我也在马车上,她若有心,肯定要把事情做周全。”
“可她只来见你,你又起不了身,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外人觉得你脾气不好,得理不饶人,是个心眼小的。”
纪明珠眼眸微动。
心里对杜佩兰生出了防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无意招惹别人,但难保别人不会来招惹她。
就像上辈子,她喜欢谢云峥,但从未想过用那种方式逼迫他负责。
最后却遭人算计。
身在高墙里,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心眼!
拍了拍谢云菱的手,“管她是不是诚心的,只要咱们好好的就行。”
“我就是气不过,大哥还胳膊肘往外拐!”
“你也说了,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与世子爷不熟,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当时二哥哥在就好了,他肯定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纪明珠轻哄,“你在也是一样的。”
谢云菱撅了撅嘴,“别人都把大夫抢走了,我在有什么用?”
“那是别人德行有亏,你何错之有?”
谢云菱突然凑近,被她清澈的眼睛盯着,纪明珠不自在极了。
“怎的这般看我?”
“明珠姐姐,你很不对劲。”
“哪不对劲?”
“以前,你总提醒我要谨言慎行,但你对大哥,好像忘了这四个字。”
哪怕纪明珠表现得再淡然,她对谢云峥的怨恨,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这里又没外人,说说闲话罢了。”
谢云菱被搪塞了过去。
另一边,杜佩兰前脚离开国公府,后脚安和郡主就把谢云峥喊到正院说话。
开门见山道:“你和杜佩兰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谢云峥蹙眉,“您又胡思乱想。”
安和郡主只当他在狡辩。
咬牙切齿地问:“她一个寡妇,你还和她走那么近,是生怕别人不传你们的闲话?”
“大庭广众之下,能传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只是想气一气纪明珠,没想毁了杜佩兰的名节。
园子是公共场合,谁都去得,又不是偷偷摸摸地私会,谢云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见他转不过弯的样,安和郡主就来气,“你们男人就是心大!”
谢云峥不想听这些,“您若没有要紧事,那我就先去忙了。”
这态度,安和郡主更想吐血。
“杜佩兰来府里,你就有空相陪,我这当娘的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才起个头你就要离开,还敢说你没那种想法!”
谢云峥只觉得莫名其妙,“按您的意思,只要我接触了女子,就是与人有私情,前几日纪明珠住在东院,也没见您有这么大的反应,怎么今日非要为难杜佩兰?”
这一点,谢云峥是真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那日他把纪明珠带回东院,母亲匆匆赶来,应该是想敲打纪明珠。
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再之后,他提出让纪明珠留在东院养病,母亲也没拒绝。
那种事情母亲都能理解,大庭广众之下烹茶,怎的就成了天大的事?
安和郡主面色严肃,愈发觉得儿子对杜佩兰不一般。
他向来沉默寡言,今日为了杜佩兰,她说一句,他就顶十句。
就这,还敢说清白!
哼道:“纪明珠不一样。”
“哪不一样?”
都是女子,谢云峥也不知道她们哪儿不一样。
真要计较起来,纪明珠未婚,连定亲都不曾有,威胁应该更大才对。
“你二婶已经给纪明珠相看好了人家,等过了年,亲事就能定下来,再过几月,她便出嫁了。”
就像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耳旁炸开。
谢云峥怔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23章
一箭双雕
安和郡主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谢云峥的表情。
他低垂着眸,面色并无波动,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怎的不说话,方才不是有很多话堵我嘴吗?”
谢云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嫁人与我何干?我若多嘴多舌,岂不是凭白招人怨恨?”
想象着纪明珠张牙舞爪和他耍性子的模样,谢云峥眼底的冷意更浓。
娶妻都是挑着贞静贤淑的娶,若让人知晓她的“真面目”,还会有人与她议亲吗?
应该不会吧……
谢云峥心底火烧火燎,寻不到发泄口。
最后他把原因归结为,纪明珠不给他好脸色,礼尚往来,他也不想纪明珠有好日子过。
她最好嫁不出去!
一辈子留在国公府!
脑子里充斥着这个念头,越烧越烈,如同迅猛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谢云峥猛然惊醒。
他与纪明珠并无深交,居然被她影响到此等地步。
这根本不像他。
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谢云峥头一次生出逃避的情绪。
不能再见纪明珠。
不能再听她的事。
这很危险!
短短几息,谢云峥心里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安和郡主没发现,自顾自道:“是与你没有关系,所以你离她远点,莫传出风言风语,耽误了她的亲事。”
“嗯。”
“其实老太君考虑过让她给瑄哥儿当妾,怪只怪她没把握好分寸,让瑄哥儿为她丢了理智。”
“真让她当妾,二房日后不得闹出宠妾灭妻的丑事?”
“退一步来讲,你二婶估计也不同意纪明珠当妾,所以还是嫁出去的好,如果她知分寸,日后还可以当成国公府的亲戚来往。”
谢云峥面无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仿佛最初的沉默和惊讶,只是安和郡主的错觉。
如今纪明珠已经开始议亲,自己的儿子看起来对她也没那种心思,安和郡主就不想再把精力放在纪明珠身上。
最要紧的还是那杜佩兰。
一个寡妇,刚死了男人没一年,就和未婚男子坐一起喝茶。
真真是不害臊!
但凡懂点礼义廉耻的,对外男都是避之不及。
不用想也知道,杜佩兰就是冲着阿峥来的。
好不容易才有见面的机会,她可不得抓紧时间,在阿峥身上下功夫?
安和郡主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杜佩兰身份特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的。
而且还有阿峥护着,她若手段强硬,说不定会闹得母子离心。
这事可真棘手!
母子俩各自陷入沉思之中,一时之间并无人说话。
就这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谢云峥起身,“您好生歇着,我还有事要忙。”
安和郡主也想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杜佩兰解决了。
摆了摆手,“去吧。”
谢云峥刚走到门口,又被母亲喊住。
“记住了,不要再与杜佩兰来往,她如今是郑夫人,哪怕探花郎去了,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
谢云峥只觉得荒谬,头也不回地走了。
落在安和郡主的眼里,是儿子又一次为了杜佩兰,忤逆她的意思。
气得把茶盏重重地掷在桌上,茶汤洒了出来。
贴身伺候的李妈妈谄媚道:“若世子爷实在喜欢,大不了抬进府当妾。”
“糊涂!”
安和郡主冷哼,“她虽然是寡妇,但背后有杜家和郑家,让她当妾,岂不是在打这两家人的脸?”
但让杜佩兰当正妻,这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阿峥娶妻。
“去给杜夫人下帖子,邀她和杜姑娘过府做客。”
杜佩芳本就在安和郡主选儿媳妇的名单之中。
如今却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来,可以解决阿峥的婚姻大事。
二来,杜夫人是杜佩兰的继母,要“管教”她,那也是合情合理。
此乃一箭双雕。
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这才是联姻的真谛!
……
谢云峥不想再受纪明珠的影响,伤还没养好,就主动请命离京办差去了。
他不在府里,纪明珠正中下怀。
在国公府生活了三年,她所有的不幸都是谢云峥带来的。
离他远一点,这才是真正的保平安,
本打算在潇湘院闭门不出的纪明珠,养了将近一个月,恢复了每日晨昏定省。
或许是议亲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两位适婚的郎君都不在府里。
如今她在国公府又成了透明人。
纪明珠乐得自在,越接近新年,她的心情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