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杀气太重,暗卫分身乏术,很快就被突破了防线。
纪明珠稳稳当当地举着弓,看着萧将军的眼里满是仇恨。
父亲和数万将士的命、以及她未出生的孩子的命,得让萧家人血债血偿!
一瞬间,力气重新回到纪明珠体内。
拿过谢云峥手中的箭矢,“我来。”
谢云峥没有拒绝,托着她的胳膊,“别紧张,沉住气。”
被弓箭对准,对方还是个女娃娃,萧贼自觉受到了羞辱。
一边提刀往前冲,一边冷笑,“一个女娃娃,能拉得开弓吗!若你捅谢云峥一刀,本将军还能饶你一命!”
纪明珠冷眼瞄准对方的命门。
她本该害怕的。
但只要想到,那么多条活生生的性命,都葬送在了萧家人的手里。
所有的害怕,都化为了仇恨。
能亲自给父亲和孩子报仇,这次来前线,她算是来得值了!
陷入绝境的困兽,往往会因为发狂,暴露自己的命门。
纪明珠眼眸眯了眯,箭矢对着萧贼飞射而去。
带起令人胆颤的破空声。
扑哧一声,箭羽陷入咽喉,萧贼的冷笑声戛然而止。
看向纪明珠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信她一个后宅里长大的娇娇女,居然真能拉开弓箭,还能有射中目标的准头。
更不信自己久经沙场,竟然死在了后宅妇人的箭下。
讽刺。
这也太讽刺了!
手里的剑掉落,发出沉闷的声音,紧接着高大的身躯应声倒地。
萧贼一死,那些心腹丢了主心骨,也就没了杀谢云峥的执念。
当下就要逃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之前被纪明珠派出去的暗卫最先赶到。
紧接着又是谢云峥的将士。
那些叛贼无路可逃,最后选择了自刎。
压在心头的大事终于了结,纪明珠鼻尖一酸,眼里瞬间蕴起了泪。
谢云峥不想她哭,但也不想她把情绪压在心里。
发泄出来也好。
头靠着纪明珠的肩膀,“夫人,我想先睡一会儿。”
……
等回到城中,已是月上中天。
军医为谢云峥处理好伤势。
道:“将军身体底子好,已无性命之忧,但日后还需仔细保养,切勿再牵动旧疾,不然等年岁大了会很遭罪。”
纪明珠一一记下,让人去煎药。
自己则守在病床边,亲自给谢云峥擦脸和手脚。
“夫人,魏少将负荆请罪来了,这会儿还跪在府门口。”
“少将军诚心一片,要是不给他赔礼道歉的机会,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心眼小,要是这么做,能让魏少将军心里舒坦,那就继续跪着吧。”
看着谢云峥身上的伤,纪明珠就没法心软。
如果他们去得不及时,让贼人先一步找到了谢云峥,后果会是如何,她想都不敢想。
如今叛乱已经平定,有魏将军收拾残局,纪明珠只想让谢云峥好好养身体。
就算天塌了,自有站着的人去撑!
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些发烫。
纪明珠一遍遍用帕子给谢云峥降温,然后又给他喂了汤药。
直到天际泛白之时,情况才稳定了下来。
丫鬟劝纪明珠,“夫人,您先去睡一会儿,将军这边有我们守着,等人醒了,我们就去喊您。”
纪明珠奔波了一天,还为谢云峥的伤势操碎了心。
身心俱疲,这会儿看着憔悴极了。
趴在床边,“我眯一会儿。”
大夫说过的,谢云峥身上有伤,可能会反反复复发热,要时刻注意他的情况。
等他醒了,她才能安心去休息。
第245章
不准拒绝
虽在昏迷之中,但谢云峥能感受到纪明珠的气息。
她给他擦脸,擦手……
喂药的时候还温声哄他,时不时用柔软的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谢云峥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醒来的时候还在想,要是他一直病着,明珠是不是就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了?
这个念头,在看到纪明珠疲惫的睡颜时,灰飞烟灭。
他要明珠的关注。
但不要她身心俱疲,为他的身体担忧。
强撑着病体坐起,谢云峥想抱纪明珠上床,好好躺着休息。
虽然旧疾复发,但休息了一夜,不至于抱不动明珠。
纪明珠本来就睡得不踏实,谢云峥一动,她就惊醒了。
见他面无血色,还想下床。
骂道:“你还想不想好?”
说着,想把人按回床上,又怕不小心牵动了谢云峥的伤口。
只能用眼神震慑男人。
谢云峥一脸委屈,“我想抱你上床。”
纪明珠无奈,“你都受伤了,还不安分点?”
“我又不做什么。”
谢云峥一脸理直气壮,瞟了眼床外侧的空位,“上来。”
纪明珠不从。
“你好好躺着,我去偏房睡,让妈妈和大夫守着你。”
谢云峥本来就磨人,生了病,磨人程度更是翻了几倍。
谁伺候他都不行,就想让纪明珠无时无刻陪在他身边。
“你不陪我也行,你去哪儿睡,我就跟你到哪儿。”
之前那么一急,纪明珠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自然也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这种幼稚的举动,谢云峥还真做得出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颇为头疼,“你不害臊,我都不好意思见人。”
谢云峥挑眉,“我们是夫妻,睡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不管纪明珠怎么说,他就是不听,非得让纪明珠陪着,不然就不好好躺着养病。
气得纪
明珠想扇他。
脱了鞋上床,跪坐在外侧,捏谢云峥棱角分明的俊脸。
“我上辈子欠了你?”
谢云峥脸上的无赖之气,速速消去。
单手抱着纪明珠的腰,埋首在她的怀里,“是我不好。”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他都给明珠带去了伤害。
明珠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何来欠他一说?
真要计较,也该是他欠了明珠才对。
如今大事已了,谢云峥庆幸自己做到了答应明珠的事情。
可想到他们的孩子没了,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他想让明珠喜乐平安,怎么就那么难?
纪明珠低头,只能看到谢云峥的后脑勺,感受到他的失落,莫名有种被他依赖的错觉。
捏了捏谢云峥的耳朵尖尖,语气调侃,“你该不会哭了吧?”
谢云峥往她怀里拱了拱,瓮声瓮气地问:“哭了会哄吗?”
“不哄。”
男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规规矩矩地躺回了床上。
纪明珠单手撑着脑袋,侧身躺在床外侧,见谢云峥还有点精力,便说起了正事。
“魏少将军还在府门口跪着,说要负荆请罪。”
谢云峥懒得搭理魏家人。
也想学明珠的样子侧身躺着,可一动,就压到了胳膊上的伤。
他不觉得疼,但明珠只准他平躺着。
只能偏头去看纪明珠,“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喜欢跪,那就跪着。”
谢云峥乐出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夫人为我出气,为夫自然不会拆你的台,那就让他跪着吧,免得他一身牛劲没处使,又去闯祸。”
纪明珠也被逗笑了。
笑过之后还有些担心,“你之前昏迷不醒,让他跪着也说得过去,这会儿继续让他跪着,等回了京城,会不会有人告你的状?”
魏少将军怎么说也是国舅爷,该给面子的时候,还是得给。
京城传来信,魏皇后诞下了男婴。
这是皇上的嫡长子,刚出生就被立为了太子。
如今的魏家,比以前更显赫。
谢云峥年少成名,在朝堂中太过显眼,要是被魏家人恨上,麻烦可能不小。
谢云峥不甚在意,“那就让他们告,正好我也看看谁是敌,谁是友。”
他自己都不在意,纪明珠也就不想操那个心。
躺在床上,突然问:“等这边安顿好,我们是不是就要回京了?”
被子底下,谢云峥准确无误牵住纪明珠的手。
与她十指相扣。
“我们可以不回。”
以谢云峥的本事,纪明珠相信他能做到。
可亲人都在京城,他们总不能一辈子躲着,避着。
谢国公去世的时候,他们没有回京,于情于理,都该去祭拜一番。
且她也想回京,亲自去和爹娘说诛杀了萧贼的好消息。
“你之前还说今年要让我见到姨母和云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