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谢云峥想着她,纪明珠自然也要替他多多打算。
有来有往,他们的夫妻关系会更稳固。
纪明珠道:“先去祭拜你爹,明日再去祭拜我爹娘。”
“可是……”
“没有可是。”
他准备的祭品,纪明珠都看到了。
叠的金元宝和纸钱何时都能用,吃食什么的,明日重做一份就行。
谢云峥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在乎外人对他的看法。
如果风言风语会影响到他,只能说明,某些人早就已经伺机而动了。
只不过是缺个由头。
俯身在纪明珠的脸上亲了一记,“夫人思虑周到,我要是不照做,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纪明珠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谢云峥轻笑,揽了揽她的腰,“小孩儿今日可有动静了?”
这个问题,谢云峥隔三差五就要问一遍。
还总挑饭后。
只因他做过胎梦,小奶娃抱着一堆吃的不撒手。
纪明珠无奈,“都还没显怀,离胎动早着呢。”
谢云峥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孩子赶紧出生。
这种等待的滋味,真的很煎熬。
上辈子明珠大着肚子,让他感受胎动,他还不乐意。
如今想起,谢云峥把自己气得仰倒。
恨不得回到上辈子,砍自己几刀,为明珠出气。
敛下情绪。
谢云峥轻抚了抚纪明珠的小腹,温声道:“今日也要乖一点,别折腾你娘。”
自己的孩子,纪明珠护得很。
“他本来就很乖。”
见她一脸护犊子的模样,谢云峥有些吃味。
意味深长地问:“夫人,我在你心里应该是第一位吧?”
纪明珠侧过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谢云峥被扎心了,握着纪明珠的肩膀不依不饶。
“别想逃避,我到底是不是第一位?”
“不是。”
“纪明珠,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表情黑黢黢的,要是以前,纪明珠真会被他吓到。
但如今他就是个纸老虎。
纪明珠道:“我自己才是第一位。”
经历了这么多事,纪明珠才得出这个结论。
只有她爱自己,才会收获更多爱。
毕竟不爱她的,早就被她踢开了。
谢云峥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手握拳抵唇,“那我是不是第二位?”
纪明珠跺了跺脚,“你烦不烦?”
她鲜少露出女儿家的姿态,谢云峥每次见,都会心动不已。
这证明他把明珠养得很好,而不是像上辈子那般,让她日渐枯萎了去。
没忍住,又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笑得如沐春风,“那我排第三位,暂且让孩子排我面前。”
说完,佯装凶狠,“别得寸进尺,不然等孩子出生,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纪明珠脸颊微红,踢了踢他的脚尖,“你真是有病。”
谢云峥顺杆爬,“无妨,你在身边,我不会不治而亡。”
经历过那么多次生离死别,纪明珠听不得那个字眼。
“你再说,今晚自己睡书房!”
谢云峥立马噤声,他又不是光棍,睡什么书房?
掩耳盗铃一般,捂了捂纪明珠的肚子,“他听不见。”
纪明珠拂开男人的手,对着肚子说:“看看你爹。”
语气嫌弃得很。
谢云峥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总觉得孩子出生以后,他们娘俩可能会在背后,一起说他的坏话……
俩人说着话,祭品也已经备齐了。
国公府那边派人来传话,安和郡主他们也要一起去,顺便祭拜谢家的列祖列宗。
安和郡主担心金子照顾不好孕妇,特意把得力妈妈打发了来。
让人随侍纪明珠左右,一步也不准离开。
若纪明珠和孩子有所闪失,定不轻饶。
一切准备妥当,谢云峥牵着纪明珠出了府门。
他不打算骑马,让金子她们坐后边的马车,他自己陪着纪明珠。
踩着步梯,还没来得及进车厢,纪明珠就看
到了一个老熟人。
萧飞雪。
她穿着单薄,全身上下没一件首饰,脸颊凹陷,憔悴不堪,消瘦得厉害。
再不复雍容富贵的模样。
祸不及出嫁女,萧飞雪嫁进侯府,虽然丈夫并无一官半职,是她眼里的窝囊废,但这段破破烂烂的婚姻,却保了她一命。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萧飞雪以为只要自己夹着尾巴做人,侯府就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没想到他们要在此时休妻。
找的理由是她善妒,无子。
如果萧家没出事,就算被休妻,她也活得下去。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外边有很多人等着落井下石,离开了侯府,她会死。
萧飞雪走投无路,只能来求纪明珠。
“当初是我给你提供了情报,你们才能提前做准备,将逆贼一网打尽,看在我大义灭亲的份上,求你们帮帮我!”
萧飞雪靠近不得,只能哑着嗓子,站在远处喊得撕心裂肺。
纪明珠在车厢前站定。
抱着手炉,脸上出现嘲讽的神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且萧飞雪以前还撺掇杜佩兰,一而再寻她的晦气。
之前登门拜访,与她起了口舌之争,这才泄露了秘密。
没想到在萧飞雪的嘴里,这居然成了她的功劳。
若非她对旁的事一概不知,仅凭外嫁女的身份,萧飞雪是活不下来的。
“纪明珠,你帮我一次。”
“看在小时候我对你好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
凄厉的喊声传入耳朵,纪明珠眼里的嘲讽更甚。
她是疯了,才会帮萧飞雪!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走投无路,急昏了头,才会来寻她帮忙。
纪明珠红唇微勾,“帮你?是要我送你一程?”
第257章
怕
纪明珠站在车厢前,姿态高傲,说出的话也很冰冷,不留一丝情面。
但除了她,萧飞雪不知道该去求谁。
这些年她得罪了很多人,萧家也是政敌无数。
包括当年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的亲属,也恨不得她去死。
如果她被休出侯府,那些人绝对会来报复她。
到时候她会生不如死。
侯府休妻的决心很坚定,要不是萧飞雪不肯面对现实,跑出了家门,这会儿休书都塞她手里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好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和那些人比起来,纪明珠算是心软的。
在生死面前,面子算什么?
只要纪明珠愿意帮她,哪怕让她下跪求饶,她也能做到。
看在谢云峥的面子上,侯府说不定会放弃休妻的念头。
外边的人,也会有所忌惮。
萧飞雪心里绝望,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买糖吃,那几年我给你当玩伴,你还说很喜欢我……”
萧飞雪绞尽脑汁,试图用小时候的回忆,让纪明珠对她心软。
那些事情太过久远,纪明珠当时还只是个小奶娃,哪记得住?
就算记住了,她也不会心软。
萧飞雪为何讨好一个小奶娃,背后的原因,正常人都想得到。
害了父亲性命的人不是萧飞雪,让她流产的也不是萧飞雪。
但萧飞雪享受了萧家带来的荣华富贵,她就不无辜。
更何况后来萧飞雪还做了那么多恶事。
要不是杀人犯法,纪明珠都想送她一程。
懒得和急疯了的人多说。
纪明珠弯腰进了车厢。
谢云峥漫不经心扫了眼萧飞雪,眼里的冰冷快要化为实质。
当初为何会查萧家人,谢云峥没忘。
这人见不得明珠好,费尽心思想毁了明珠,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竟然求到明珠面前。
明珠是心软,又不是傻。
抬了抬手,招来侍卫,“把人送回侯府,让他们看好人,再来碍眼,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男声清晰传入耳朵,萧飞雪瘫坐在地。
后背冷汗直流。
她知道自己完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来求纪明珠。
他们连杜佩兰都没放过,要知道杜太傅曾是谢云峥的恩师。
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心软?
而谢云峥的那番话,无疑是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完了。
就算侯府不休妻,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个世上无人可怜她,有的只有想要她性命的豺狼虎豹。
被侍卫拖走的时候,萧飞雪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