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老夫人一拍桌子,“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话要是传出去,明珠的名声都要被你毁干净了!”
“那谢云峥心眼比针眼还小,流言蜚语传进他的耳朵,他要是误会了你和明珠,到时候明珠还有好日子过吗?”
元长安神色淡然,“他要连妻子都不信任,那趁早和离算了,免得耽误了明珠的大好年华。”
老夫人面色更加严肃,“胡闹!再敢胡咧咧,罚你一年不准出门。”
元长安神色未变。
元夫人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真在心里盼着谢云峥死,你好去娶纪明珠吧?”
元长安不答。
元夫人脑子里只闪过五个字:这小子,疯了!
“你想都别想,没可能!”
太过着急,元夫人胸口起伏了几下。
咬牙切齿道:“就算哪天纪明珠守寡了,我们也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元长安哼哼,只回应了上一句话。
“脑子是我自己的,我想什么,你们还能控制住?”
“你小子出门一趟,越发不着调!”元夫人点了点他。
生怕儿子真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今年你姨母会带表妹们来拜年,到时候你带她们在扬州城里好好玩一玩,顺便培养一下感情,跟谁相处舒服,娘就给你定哪个,当你的媳妇。”
元长安拒绝。
“兄妹就是兄妹,别乱牵红线。”
元夫人纠正,“表的!”
“那也是血亲。”
娶表妹这种事,元长安最是排斥。
“难道你要一辈子打光棍?再等个几年,纪明珠孩子都要出生了。”
提到孩子,元长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小产伤身,明珠陪着谢云峥在外征战,也
不知道有没有调理好身体。
见儿子又走神了,元夫人心里急得厉害。
要是他一直惦记着纪明珠,这辈子还要不要娶妻生子了?
非得为了一个女子,误了终身不成?
纪明珠虽好,但她嫁人了,就不值得心心念念!
好声好气地劝,“你要是不喜欢那几个表妹,扬州城里的姑娘,你随便挑,只要能入你的眼,娘厚着脸皮去帮你求娶,哪怕姑娘家嫌你年纪大,不愿意嫁,娘不要面子了,也帮你把事情办成。”
元长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随缘。”
从不说粗话的元夫人,没好气道:“你随缘个屁,又在敷衍人!”
元长安不置可否。
如此油盐不进,元夫人拿他没辙,只能又把纪明珠搬出来说事。
“当初关家来信,要让你们相看,你也是死活不愿意,明明书院都放假了,你还跑去给人指点功课,不就是想躲着纪明珠?”
“后来你不也看上她了吗,足以说明,家里给你安排的亲事,不一定就不合你心意,你又何必抗拒至此?”
元长安按了按太阳穴,“没抗拒,缘分到了我自然会娶妻,您别替我着急。”
这些话,元夫人一个字都不信。
他本就对婚姻大事不上心,如今喜欢的姑娘还嫁给了别人。
真要让他自己拿主意,他可能会选择永远不成家。
视线落在那些年礼上,元夫人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不管你愿不愿意,过两日我把人请来家里,你必须去相看。”
元长安淡淡道:“书院有事,我得去处理,最近都不回家。”
“又来这一招,不管用了!”
不管有没有用,元长安已经表明了态度。
“我愿意娶妻,但缘分未到,我不会点头。”
元长安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彻底忘了纪明珠,不再为她牵动心神。
他只知道,如今明珠还在他心里,稳稳地占据了一片角落。
而且还时常牵动他的情绪。
让他忽视不得。
如果没放下明珠就娶妻,那对他未来的妻子不公平。
夫妻若不能琴瑟和鸣,心意相通,这亲成了又有什么意思?
反正元家又不需要他传宗接代。
第262章
不得已
大年三十这天,赐婚圣旨送到了魏家。
魏少将军还以为,是妹妹说服了皇上,要把谢云菱许配给他。
跪拜接旨的时候,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只觉得妹妹的面子保住了。
而他,也娶了个不错的夫人。
没想到圣旨上写的,是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魏少将军翘起的嘴角逐渐放平,最后变得紧绷,再无一丝笑意。
等宣旨的公公走了,这才问:“赵玉晴……妹妹看中的不是谢云菱吗?怎么会突然换人?”
没有外人在,不需要遮掩,魏少将军表情难看至极。
赵大人就是个芝麻小官,在朝中并不显眼。
娶赵玉晴带来的利益,还比不上纪明珠那孤女!
拿着圣旨一字一句看了三遍,上边的名字还是赵玉晴。
魏少将军一颗心缓缓地沉了下去,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出于利益考虑,他想娶谢云菱。
出于个人意愿,他想娶的还是谢云菱!
“这赵玉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把她塞给了我?”
魏夫人向他解释,“是你妹妹亲自挑选的,为了你的婚事,她差点惹恼了皇上,要不示弱,可能就失宠了。”
“她有她的难处,你可不能再闹腾,不然给她添了麻烦,我和你爹都不饶你。”
“可她看中的明明是谢云菱。”
魏少将军虽然有些莽撞,但他不傻,皇上愿意赐婚,只能说明这桩婚事颇得圣意。
之前在金銮殿上,没有一口应下妹妹的提议,是皇上不愿意魏家和国公府联姻!
用力攥着明黄色的圣旨,这种命运被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为君者要恩威并施,这次你父亲受了重赏,你外甥又被封了太子,若你再娶个世家贵女,那也太打眼了。”
魏夫人语重心长道:“好在赵氏是娘和你妹妹亲自挑选的,虽然家世配不上魏家,但她品性端正,不是蠢妇,这门婚事还不算太糟。”
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做出忘形之事。
如今他们魏家该做的,是低调做人。
不然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等朝堂稳定,皇上可能就容不下他们了。
通往权势的路就是这么残酷。
自从女儿入了宫,当上了皇后,魏夫人做事更加谨慎。
外戚可以助力,也可以是绊脚石。
他们要做的是前者!
道理魏少将军都懂,可他心里就是乱糟糟的。
这几日他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就想过年时送去谢家,哄谢云菱高兴。
皇上不愿意赐婚,但只要他和谢云菱情投意合,皇上还能拦着,不让他们成亲不成?
没曾想,他还没去谢家,赐婚圣旨就先送到了府里。
气愤地拍了一掌桌子。
“什么阿猫阿狗也往我房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如此罚我!”
魏夫人一急。
“小祖宗,你可赶紧闭嘴吧,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整个魏家都要跟着你陪葬!”
魏少将军一脸阴沉。
突然冷笑道:“亏我还想着,不能让人拂妹妹的面子,哪怕谢云菱不喜欢我,我也当众求娶了,如今看来,妹妹足够清醒,并不需要我为她做什么。”
“娘知道你是真心疼爱你妹妹,可她是皇后,她有她的不得已,你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怨上她。”
魏少将军自嘲一笑,“我怨她做什么,她又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明明魏家越来越好了,风光无限,出门在外谁都不敢给他们脸色看。
哪怕是皇室宗亲,府里没甚话语权的,也得避魏家的锋芒。
可不知为何,魏夫人就是想哭。
哭女儿身居高位,但也要战战兢兢地行事。
明知道皇上心里装了人,她也不能质问,不能胡闹。
甚至连给纪明珠个下马威,都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她可是皇后啊,最后活得还不如纪明珠随心所欲。
这口气,要如何咽得下?
如今儿子被迫娶不喜欢的姑娘,魏夫人更想哭。
若赵氏能带来助力也就罢了,感情和利益,好歹占了一头。
可如今二者皆空,也难怪儿子接受不了。
“你先忍忍,不要冲动行事,实在不行过个三年五载还能休妻另娶,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触了皇上的霉头。”
“我心里有数。”
留下这么句话,魏少将军失魂落魄地出了府门。
要说他有多喜欢谢云菱,这是假的。
最多就只有一点点欣赏。
不想娶谢云菱,和不能娶谢云菱,这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