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因她而起,纪明珠要如何放心?
国公府是大房掌权,如果郡主娘娘有心为难,二房的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纪明珠越想越愧疚。
可她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事影响不到二房。
关氏了解她的脾气,握着纪明珠的手说:“打人是瑄哥儿不对,待会儿我就去跟郡主娘娘道歉,罚瑄哥面壁思过,或者是跪祠堂,只要我认错的态度诚恳,郡主娘娘也不好揪着不放。”
纪明珠反握着关氏的手,“姨母,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一点小事而已,算不得麻烦。”
以瑄哥儿的心思,看到别人碰明珠,他不发火才怪。
关氏心神一动,道:“只是这么一来,瑄哥儿可能就没法陪你去扬州了,不过你放心,姨母会安排可靠的人护送你,到了扬州,元家的人也会照拂你,你别怕。”
这门亲事,关氏越想越满意。
元家书香门第,家中长辈皆是通情达理之人,元侄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想来不会委屈了明珠。
既然是门好亲事,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生怕纪明珠多想,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关氏道:“等我安顿好府里的事务,就去扬州寻你,成了便与元家商议婚事,不成姨母就带你回来,我们明珠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多的是郎君想娶你回家当媳妇,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咱们得好好挑,好好选,不能将就。”
纪明珠明白关氏的用心良苦。
“姨母,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个儿去扬州,您不用担心我。”
关氏莫名有些心酸,搂着纪明珠的肩膀,“我们明珠这么好,肯定会有好结果的。”
至于瑄哥儿……等时间久了,他自然就看开了。
……
园子里的事安和郡主不知道,只知道谢云瑄去东院找茬。
还没来得及发难,关氏就来跟她道歉了。
妯娌一场,安和郡主要是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心眼小。
只能憋屈地咽下了这口气。
“瑄哥儿是冲动了点,但兄弟之间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事,有什么矛盾,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当长辈的就别插手了,不然传出去,别人会笑话谢家的儿郎长不大,和喝奶的孩子没区别。”
关氏心里一松,“不尊兄长,这就是瑄哥儿不对,嫂子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得罚他去跪祠堂,先跪半月,再禁足一月,这期间他哪也别想去,必须得好好反省。”
郡主的脸上出现了若有似
无的笑意。
“这惩罚太重了,让瑄哥儿道个歉就行。”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就是要罚得重一些,好让他长长记性。”
安和郡主轻笑出声,“难怪瑄哥儿孝顺又懂事,弟妹,你真会教育孩子。”
“嫂子真是抬举我了,我要是会教育孩子,瑄哥儿也不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国公府还没分家,当家作主的人不是关氏。
能屈能伸,这是她在谢家的生存法则。
想着把谢云瑄喊来正院,跟郡主认个错,就见东院那边来了人。
“二夫人,新年将至,太子殿下奉命去边关犒赏三军,世子爷向殿下举荐了二公子,让他随行,好开阔眼界,磨练心性,太子殿下同意了,队伍今日要离京,世子爷问您,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二公子,要是没有,世子爷就亲自送人出府了。”
天水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过了几息,关氏才理清楚头绪。
“能随太子去边关犒赏三军,这可是大好事,弟妹,你可不能拦着他。”
关氏忙道:“幸得阿峥举荐,瑄哥儿才入了贵人的眼,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岂是那种不分好赖的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关氏真心实意道:“阿峥是为了瑄哥儿好,我明白的,阿峥大人不记小人过,但这事也不能轻飘飘地揭过,我这就去前院看看,让瑄哥儿道了歉再离家。”
安和郡主点了点头,“时间紧急,你快去吧。”
出了正院,关氏派大丫鬟去潇湘院传话。
不管谁来找,让纪明珠都不要出门。
知子莫如母,谢云瑄果真在寻机会,想要去见纪明珠。
他可以去边关,但走之前得表明心意。
再拖下去,等他回来,明珠的亲事都定下了!
谢云峥亲自守着他,还派出侍卫把手前后院之间的通道,谢云瑄找不到机会去潇湘院。
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谢云峥,你欺人太甚!”
被骂的男人端坐在上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品茶,那模样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关氏大老远就听见儿子的怒骂声,心说幸好郡主没跟着一起来。
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娘,我要去见明珠。”
“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帮你转达就是。”
谢云瑄无奈,“娘,您知道我的心思,不必装糊涂。”
关氏了解亲儿子的脾气。
只道:“又不是让你去征战沙场,过个两三月应该就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到时候再跟明珠说。”
谢云瑄眼睛亮了亮,“不下扬州了?”
坐着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明珠一个姑娘家,怎好单独出远门?”
谢云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娘,让明珠等我。”
关氏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云瑄神色平静了下来。
离开之前,瞅了眼谢云峥,“别再欺负明珠。”
第27章
谢云峥自我怀疑
谢云瑄被打发去了边关。
没有准备的时间,直接被送进了随行的队伍。
听闻这个消息,纪明珠的心情很微妙。
谢云峥好像在帮二哥,又好像是故意的,就想让二哥离家远一点。
不然以他的能力,想要举荐二哥,机会多得是,哪用得着在这关头把人送走?
眼见着新年就快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二哥却要在外奔波。
说谢云峥不是故意的,纪明珠才不信。
咬了咬牙,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机。
此举既达成了目的,又让人挑不出他的毛病。
在长辈的眼里,前途可比全家团圆重要多了。
说不定姨母还得承他的情,对大房的人千恩万谢。
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纪明珠心里烦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表姑娘您别担心,二公子经常在外走动,会照顾好自己的。”
纪明珠嗯了一声,“我相信二哥。”
就是不知道谢云峥会不会给人使绊子?
虽说不至于兄弟阋墙,自相残杀,但以谢云峥腹黑的性格,大概会让二哥吃苦头。
金子心疼地替纪明珠敷脸,“奴婢以前觉得,世子爷就是性子冷了点,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便不会生出幺蛾子,可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世子爷把您的脸伤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毁容了。”
“呸呸呸,这种晦气话不能随便说。”
纪明珠莞尔,没再逗金子。
对着镜子照了照,红痕已经消了大半,但手指头捏过的地方还是很明显。
拇指对着的地方,甚至起了淤青。
金子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世子爷阴晴不定,以后世子夫人肯定要受委屈。”
纪明珠神色淡然,“这事与我们无关,莫要多嘴多舌。”
金子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错了。”
敷了脸,纪明珠自己上药。
看着那处淤青,心里涌起了无名的怒火。
可寄人篱下,她还不能发泄。
只能在心里暗骂谢云峥:这么喜怒无常,也不怕精神错乱!
送走谢云瑄,刚踏进府门,谢云峥就打了个喷嚏。
“世子爷,您是不是着凉了?”
天水一脸关切,“要不要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抱怨总有看不完的病人,在纪明珠脱离危险以后,席玉就离开了国公府。
谢云峥看着潇湘院的方向,冷笑一声,“我看是有人在骂我!”
“啊?”
天水又懵了。
这可是世子爷,跟活阎王没甚区别,谁活腻了敢骂他?
打发了谢云瑄,而且关氏表态,暂时不送纪明珠去扬州,谢云峥压在心底的郁气终于消散。
别人的感受他不在乎,如今他不想纪明珠离开国公府,她就哪也不准去。
或许某天他会改变主意,到时候纪明珠是走是留,都与他无关。
谢云峥再次怀疑,他就是中蛊了。
得把纪明珠留在眼皮底下,他才有恢复正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