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眼,“少将军,我有话想与您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视线里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的烦躁藏都藏不住。
赵玉晴明白他的意思。
估计以为她又在耍手段,想要和他稳固关系。
那日跳河,赵玉晴知道自己很鲁莽。
但她要不那么做,说不定什么时候婚约就被魏家取消了。
闹了那么一出,人人都知晓她对魏少将军情根深种,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真到了退婚的那一步,她还有操作的余地。
赵玉晴不喜欢魏少将军,但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跳板。
如今看来,婚事无望。
她也不想再考虑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只要魏少将军帮她查清母亲的死因,日后退婚也好,当表面夫妻演戏给别人看也罢,她都配合。
赵玉晴神色哀求,“就半盏茶的时间。”
魏少将军眼神探究,他不知道赵玉晴究竟想做什么。
可那些若有似无,带着打量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为了尽快完事离开赵家,点了点头,“带路。”
赵玉晴顿觉惊喜,空洞的眼睛里有亮光一闪而过。
连忙起身。
可她跪了太久,腿都麻了,一起身便往前倒去。
魏少将军脸色黑沉。
这人又想故技重施!
抬手握住赵玉晴的胳膊,借此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阴恻恻道:“赵姑娘小心,别栽了跟头。”
一语双关。
赵玉晴突然有些后悔,当日不该用那么丢人的方式,拉近和魏家的关系。
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无用。
颔了颔首,“少将军随我来。”
因为腿麻,她走得很慢。
好在赵家的宅子不大,很快便到了园子里。
知道魏少将军没有耐心,赵玉晴屈膝行了个礼。
开门见山道:“我母亲死因蹊跷,恳请少将军帮我查明原因。”
“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赵玉晴点头,“我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事对我很重要。”
“若有疑问,你该去报官府。”
赵玉晴眼神苦涩,早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她就想报官了。
可父亲说她胡闹,让她别给赵家招惹是非。
还勒令她,在葬礼结束之前不准出府。
在京城她没有至交好友,思来想去,能帮她竟然只有魏少将军。
“只要您帮我查清楚母亲的死因,不管您想要什么,我都配合。”
魏少将军轻笑,“你有不配合的资格?”
赵玉晴神色未变,直直跪在魏少将军跟前,“恳请您帮我这一次。”
说罢,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魏少将军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畅快,“你之前不是很会算计吗,这么一点小事,应该也能自己解决,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少将军……”
赵玉晴出声哀求,但男人快速地退开了几步。
避之不及的模样,让赵玉晴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你敢算计本将军,这是你的报应!”
嘲讽地勾了勾唇。
魏少将军心情大好地离开。
困扰他多日的问题终于有了转机,至于赵玉晴的心情,和他没有关系!
看着男人的背影,赵玉晴的眼泪不自觉地掉落。
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只是受不了被人排挤,挖苦的滋味,才想抓住机会。
赐婚在前,她跳河在后,这门亲事不是她强迫来的!
视线模糊之时,赵玉晴想到了国公府的几位主子。
如果她把魏少将军的算盘捅出去,他们会帮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赵玉晴否决。
这事她也是帮凶,谢家人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她。
视线落在皇宫的方向。
魏少将军说得对,没人帮她,那她就自己去算计!
等事情了结了,她就离开京城。
管魏家人是否会有麻烦。
反正他们之间,从始至终只有利用!
赵家和谢家并无交情。
因此,国公府里的气氛并没受到的影响。
分别在即,府里每日都热热闹闹的。
转眼便到了元宵佳节。
收到柳絮送来的琉璃盏,谢云菱借花献佛,把其中一盏兔子灯送给了未出生的孩子。
“这是他的生肖,等孩子出生了,明珠姐姐你要告诉他,这是我和兰公子,柳夫人一起送的。”
琉璃盏华丽又精致,谢云菱很喜欢。
如果对象不是自己的侄子或者侄女,她还舍不得送。
纪明珠哭笑不得,调侃道:“这是让他从小认亲戚的意思?”
谢云菱脸红了红,“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别打趣我了。”
纪明珠捏了捏她的脸,没再提兰辞。
“礼物我帮他收下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切記三思而后行,要是遇到了麻烦,就给我们写信。”
又要和纪明珠分别,谢云菱情绪低落。
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等孩子出生了,说不定我能抽空去看他,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了。”
第287章
放下心结
元宵佳节,城里有灯会。
热闹非凡。
纪明珠怀了身孕,虽然胎象稳定,但谢云
峥还是不放心。
于是,就没带她去凑热闹。
大年三十那天出门遇到了麻烦,这次谢云菱也不想出府了。
就怕自己倒霉,又和某些人冤家路窄。
赵家发生的事情她知道,以魏少将军那日的表现,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谋划着让亲事作废。
不管他娶不娶赵玉晴,谢云菱都不想掺合到其中。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国公府,她都要和危险的人保持距离。
虽然不能出门凑热闹,但府里安排了戏班子唱戏,倒也不会无趣。
分别在即,关氏一个劲地叮嘱纪明珠,“你如今不是一个人,路上务必要小心,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阿峥说,不要强忍着。”
纪明珠连连点头,“天大地大,肚子里的孩子最大,我不会拿身体说笑的。”
“错。”
关氏一本正经,“你才是最要紧的,你好,孩子才好。”
纪明珠心里感动。
只有真心疼爱她的人,才会觉得她比孩子重要。
关氏又叮嘱谢云峥,“不要着急赶路,照顾好明珠和孩子,皇上知道你们的情况,不会怪罪你的。”
谢云峥一一应下。
“等我们安顿好了,二婶有空可来边关小住。”
安和郡主轻易不能去边关,和他们团聚,关氏却是可以的。
自嫁为人妇,除了偶尔回娘家,关氏就没离开过京城。
虽然没人约束着她,但不知为何,关氏就是觉得谢云峥的提议不实际。
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滋味吧。
虽然有人身自由,但她早已被后宅里的子女和琐事困住了。
边关那么远,她去不了。
拍了拍纪明珠的手,“姨母等你回来,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得整整齐齐的,谁也不能少。”
上次分别,明珠没了孩子。
这次要是再有意外,别说是明珠这个当事人,关氏自己也觉得无法接受。
纪明珠反握住关氏的手,故作轻松,“到时候我给您带关外的新鲜东西,您在京城好好等着我们。”
关氏连连点头,“姨母哪也不去,就等你们回来。”
还有在蜀地的瑄哥儿,阿峥说一年之内他会回来。
关氏不知道是否会有变故,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守着这座偌大的宅子,等着孩子们回来。
临近分别,总是容易伤感。
往年这个时候,虽然席间有很多不受待见的人,但气氛是不一样的。
安和郡主没了往日的气势,这会儿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太君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用了饭,便早早离席了。
后院里的妾室没来参加家宴,大房的庶女,二房的庶子庶女倒是来了。
但有安和郡主母子在,他们无人敢说话。
谢二爷也不是话多的人。
一时之间,便只剩关氏叮嘱他们两口子的说话声。
谢云峥给谢二爷敬酒,“二叔,日后府里就靠您费心了,有什么事先去找我舅父,要还拿不定主意,就写信给我。”
对这个侄子,谢二爷打从心里发怵。
之前还以为阿峥被皇上治罪,永无翻身的可能了。
那个时候,他想过让亲儿子去争国公府继承人的位置。
如今想起,谢二爷臊得脸皮发烫。
要是让阿峥知晓,国公府里恐怕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