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叹了一口气,“魏迟为太子以身试毒,双腿都废了,朕要出手太重,岂不是恩将仇报?”
世孙:“魏迟做事鲁莽,您责罚他、教导他都是为他好,魏家要是足够聪明,应该感谢您才对。”
皇上眼里闪过笑意。
“你说得对,是该杀杀他的威风,大庭广众之下,便胡言乱语,也不怕给太子招来是非,他该罚!”
世孙再次行礼,“皇上英明!”
魏迟受伤以后,肩负的职责都被旁人接手。
如今他闲赋在家。
皇上禁了他的足,还用教子无方的理由,把魏将军训斥了一顿。
更是让魏家的小辈,不准参加下一轮的科考,以此为戒!
对魏家而言,这是天大的灾难。
魏迟双腿废了,正想扶持新的后生入朝为官。
皇上这道圣旨下来,就是断了他们扶持新人的路子。
说是塌天大祸也不为过。
魏迟以前做的糊涂事,魏将军都没跟他计较。
但这次他为了争风吃醋,给魏家招来这么大的麻烦,魏将军无法再忍。
拿着鞭子,来了魏
迟的院子。
因皇后娘娘的命令,赵玉晴也在,负责照顾魏迟的日常起居。
见魏将军气势汹汹地来,心里犯怵。
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人,就听见魏迟冷冷道:“出去。”
赵玉晴不再纠结。
屈了屈膝,“您和将军有话好好说,我去找夫人给您做主。”
说完,毫不犹豫地提着裙摆走人。
魏迟真是服了她了。
每次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怕被殃及池鱼。
心里又泛起了一丝酸。
是不是在赵玉晴心里,他一点分量也没有?
不然她怎么惦记着和离?
也不管他会不会受伤?
“逆子!你真是被惯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把魏家害死,你是不是就不甘心!老子今日非得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啪!”
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这种伤,魏迟在战场上受多了,这会儿只觉得不痛不痒。
不服气道:“我哪句话说错了?我妹妹是皇后!侄儿是太子!哪句话有错!”
魏将军大怒,“你还敢犟嘴,今日不打到你求饶,老子就不罢休!”
“啪啪啪!”
鞭子声不绝于耳,带起破空的风声,足以见得魏将军用了多大的力气。
魏迟从一开始的忍耐、一声不吭,到后来有闷哼声泄了出来。
魏将军:“你错没错!”
魏迟:“儿子没错!”
真要有错,那就是他不该对三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一直和兰辞过意不去。
那人就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兰辞推波助澜,事情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兰辞……
真是好样的!
魏迟眼里满是厌恶和愤恨,待他解了禁足,定要让那人好看!
见他面色愤愤,魏将军越发怒火中烧。
手里的鞭子不停。
很快,魏迟的背上鞭痕密布,已经没一块好肉。
“魏家真要被你害死了!”
伴随着一声怒骂,鞭子又重重地落在了魏迟身上。
赵玉晴给他搬来救兵。
魏夫人一进门就哭喊,“阿迟受了那么大的罪,你还打他,你是不是想要他的命?好啊!你连我一起打,我们娘俩下了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进魏家三年,赵玉晴还是第一次见魏夫人这般失态的样子。
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目不识丁,别人嘴里的粗鄙女人。
为了她,她的亲娘也付出了很多。
甚至生命的最后,也是让她好好活着。
赵玉晴吸了吸气,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上魏夫人。
屋里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赵玉晴强忍着不适,走到魏迟身边,“少将军,你还好吗?”
魏迟掀眸,定定地看着她,随后眨了眨眼。
像是没想到赵玉晴会折返回来。
头一偏,哼道:“死不了!”
魏将军又一次怒骂,“混账东西!你就是欠打!”
举着鞭子,又要去抽魏迟。
却被魏夫人紧紧抱住,“你再敢伤他,我就死在你面前!逼死发妻和亲儿,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第368章
不想和离
魏夫人拦着,魏将军没法再打魏迟。
咬牙切齿地说:“没老子的同意,你永远别想出门,要是魏家毁在你手里,你就是以死谢罪,也对不起魏家的列祖列宗!”
猛地丢了鞭子。
魏将军转身大步离开。
脸上乌云密布,威压强势得让人喘不过气,路过的人都不好去触霉头。
魏夫人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留在儿子身边,让府医给他处理伤口。
看着斑驳的鞭痕,红彤彤的眼眶里又落下了几串眼泪。
“你怎么这么傻,跟你爹服个软,不就什么事也没了吗?”
魏迟吃软不吃硬。
看着亲娘哭,心里挺不好受的。
闷闷地说:“儿子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反正皇上禁我的足,我哪儿也去不了。”
魏夫人心疼地给他理了理碎发,“娘知道你委屈,但做人就得能屈能伸,圆滑一点,不然吃亏的是你。”
“嗯。”
魏迟点了点头,“您说的儿子都记住了,这里用不着您帮忙,您先回去吧。”
魏夫人哪能放心,非得盯着府医给魏迟处理伤口。
越看越心疼,那眼泪就没停过。
不知道该向谁发泄,最后把矛头对准了赵玉晴。
“好端端的,你非要带他出门,这下好了吧,魏家被罚,阿迟也受了伤,要我说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你都落不得好!”
赵玉晴没有说话。
她站在床位的位置,魏迟看不到她,但从斜对着的镜子里,可以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低着头,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低眉顺眼,是听训的姿态。
放在以前,魏迟肯定要嘲讽她装模作样。
但此刻,他不想赵玉晴挨骂。
无奈地说:“娘,是儿子非让她带我出门,您把责任推她身上做什么?”
魏夫人没好气道:“她把你带出门,却把你留在如意居,她难道没有责任?”
魏迟:“是儿子让她先回来的。”
魏夫人:“你让她回,她就回,她是不是忘了,你腿脚不便需要人照顾!”
这话又戳了魏迟的心窝子。
无奈变成了冷淡,“您回吧,这里有她就好。”
魏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
忙道:“娘不说了,娘静静地陪你,等大夫给你处理完伤口,喝了药,娘再走。”
魏迟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那面镜子出神。
赵玉晴心里嘀咕,魏迟居然帮她说好话,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意识抬头,去看窗外。
结果和铜镜里的魏迟,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隐隐绰绰,但却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转。
赵玉晴连忙低下头。
然后就听见了一声轻哼,“胆小鬼!”
魏夫人不明白,“说什么呢?”
魏迟手往后一指,“说她。”
赵玉晴低着头,没看魏迟的伤,魏夫人以为是这样。
皱着眉,道:“你丈夫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该关心关心他?”
赵玉晴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我很担心少将军,这就去给他煎药。”
魏迟不给她走人的机会。
“站住!”
赵玉晴在心里暗骂,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他不该半死不活地躺床上吗?
“煎药有讲究,我怕她们笨手笨脚做不好,还是亲自去盯着比较好。”
魏迟轻嗤,“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
指了指软榻,“你就在那坐着,没有我的命令,哪也不许去!”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让赵玉晴留下。
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这会儿魏迟不想为难自己。
没有去深想原因。
他想这么做,便就这么做了……
魏夫人眼珠一转,本来她还想替儿子想办法,把赵玉晴休了。
如今儿子腿受伤,还被禁足,不由得改了主意。
这可是生孩子的好时机啊。
只要赵玉晴生下儿子,就算她出身卑微,魏家也认她这个儿媳妇!
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等大夫给魏迟处理好伤口,魏迟喝了药,魏夫人施施然起身。
弯腰给魏迟掖了掖被角,“有她看着你,娘也放心,你安心养伤,你爹那边娘会去劝他,他不会再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