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动。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离李秀才家越近,路上的行人就越少。
就在杜佩兰窃喜,不会有人留意到她的动向时,远处有马蹄声急急传来。
拉着她的马车也突然失控,快速地往前窜去。
“梅香!”
杜佩兰神色慌张,下意识伸手想去抓点什么。
可她身边没有人,车厢壁也没有可以抓的地方。
两车相撞。
在尖叫声里,杜佩兰的马车被撞翻。
缰绳缠绕在一起,发狂的马直接拖着车厢乱撞。
此地道路不够宽阔,车厢接连几次撞到障碍物。
最后一下,杜佩兰直接被颠出车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喘了几口气,就昏死了过去。
目睹这一切的梅香惊魂未定,世子爷肯定是查到了之前的事。
来替纪明珠报仇了!
那件事她也有参与,而且还是她夸大了杜佩兰的伤势,抢走了纪明珠的大夫……
悬着的心,有种濒死的预感。
在死和半死不活之间,梅香选择逃跑。
她签了卖身契,逃奴被抓回来的下场会很惨。
但她更怕落在谢云峥的手里。
就连杜家人的面子他都不给,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又如何与之抗争?
至于李秀才,他都半死不活了,再与他在一起,她还能图什么?
梅香软着腿要跑,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几个黑衣人。
有人去看杜佩兰的情况,有人朝着她而来。
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谢云峥闲庭信步般走来,“想活?”
他眉目清冷,像是无欲无求的佛子。
可在梅香看来,再也没有比他更可怕的人了。
“世子爷,我只是听命行事,求您饶我一命。”
一边求情,一边跪地磕头。
谢云峥不为所动,她们伤害纪明珠的时候,可没想过对她仁慈。
既然动了歪心思,那就要承担反噬的后果。
杜佩兰策划的一切,用在她自己身上倒也合适。
“明日午时,会有人送你们去闹市。”
梅香一脸不解。
“你们是如何从歹徒手里活下来的,需要我教?”
梅香脸色煞白。
世子爷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他更狠。
他的意思,是让她这个大丫鬟,往主子身上泼污水。
污水泼了,杜佩兰会怎么样,梅香已无力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就算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世子爷,求您饶命。”
咚地一声,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谢云峥把玩着一枚翡翠珠子,“命给你留了,不想要可自行上路。”
第83章
伤害没法抹去
太傅府嫡出的姑娘、郑家探花郎的遗孀惨遭绑架。
这个消息如狂风过境,很快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虽说女子出嫁从夫,杜佩兰死了丈夫,如今在的也是郑家的族谱。
但她在京城出事,杜家不能不管。
于是,派出了大量人手去寻。
杜夫人一直看继女不顺眼,特别是看出她对谢云峥的心思,不满更甚。
那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她亲女儿的,杜佩兰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竟然也敢肖想。
见过心比天高的,但这般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实属罕见!
杜夫人巴不得杜佩兰身败名裂。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今她住的也是郑家的宅子,在外边出事,和杜家可没有关系。
他们派人去寻,便已是仁至义尽了。
不管派了多少人,都没能找到杜佩兰的踪迹。
就好像她突然人间蒸发了。
直到第二日正午,街边的客栈,突然有人从二楼的窗户跌落,杜佩兰才再次出现在人前。
梅香趴在窗边,又惊又怕。
哭着大喊:“夫人,我们没事了,歹人已走,您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喊完,便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
杜佩兰浑身发疼,被梅香的话气得想要吐血。
随后,真就咳出了血来。
那些人只是把她关在客栈,什么也没做,梅香为何要引导别人往那方面想?
还有,方才也是她说街上有人在找她们。
她想去窗边看看情况,没想到被人推了一把。
屋里就只有她和梅香,谁推的她,想都不用想!
杜佩兰接连几次受重伤,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可脑子里有道声音在告诉杜佩兰:就算要晕,也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不能让人认出她的身份。
绝对不能!
“这不就是郑夫人吗?”
“是她,她刚回京的时候出门逛街,和国公府表姑娘起了争执,我也在铺子里,见过她。”
杜佩兰想要否认,可梅香已经扑了过来,“夫人,您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一边哭,一边道:“您牺牲了自己,才换来活命的机会,如今事情都过去了,您为何要做傻事?”
“清白哪有命重要,大不了我们回江南,再不踏足京城便是。”
“夫人,您真的太傻了……”
杜佩兰气血翻涌,“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低,淹没在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里。
就算有人听见了,也没当真,只觉得杜佩兰在掩饰见不得人的事情。
被歹徒劫持,客栈,清白……
这么多东西凑在一起,是个什么事,傻子都想得到!
“真可怜,郑夫人年纪不算太大,本来守寡两年还能再嫁,如今怕是没人会娶她了。”
“你没听她丫鬟说吗,为了活命,她主动勾引歹徒……”
“士可杀不可辱,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女儿,就这点骨气?”
“郑家她肯定回不去了,娘家估计也不会接纳她,毕竟家里还有未出阁的姑娘,等待她的要么是死,要么是常伴青灯古佛。”
“她可能命里带煞,和她沾边的都落不着好,包括她自己。”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还围着杜佩兰指指点点的人,立马退开了几步。
萧飞雪听说杜佩兰被绑架了,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想不通。
她一个妇人,谁会大张旗鼓地针对她?
关于纪明珠的流言蜚语没出现,萧飞雪首先就排除了谢云峥。
实在想不明白,便也就不想了。
像往常一样出门巡铺子,正好看到杜佩兰被人围着的一幕。
立马让人停下马车。
再让丫鬟去探听情况。
得知杜佩兰没了清白,萧飞雪心里生出了极大的欢喜。
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家世比她好,嫁的男人也是惊才绝艳的探花郎。
总压她一头的女人,彻底跌进了泥潭里,这让她如
何不高兴?
萧飞雪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忙下了马车。
快步走到跟前。
未语泪先流。
“佩兰,你这是怎的了?”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杜佩兰的身份。
“昨日得到消息,说你遭了难,我便派人去找你,你娘家的人更是把城外的庄子翻了个遍,哪想到,他们竟然带你来客栈,还坏了你的清白。”
萧飞雪抱着杜佩兰大哭了起来,“是我们不好,找错了方向,才害你受了苦。”
她哭,梅香也哭。
杜佩兰无法辩解,就算她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顿时心如死灰。
这一招明明是要用在纪明珠身上的,怎么兜兜转转,遭殃的人却是她?
杜佩兰心知是谢云峥出手了。
当初纪明珠被马车撞,还有她找李秀才的事,他都知道了。
他是在故意报复她。
这一刻,杜佩兰的笃定和勇气都被击溃。
那个梦是假的。
萧飞雪的话也是假的。
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谢云峥根本就不爱她!
“是你害了我。”
萧飞雪神色微僵,“佩兰,我知你心中有怨,但这事和我无关,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杜佩兰强撑着一口气,“我要告诉阿峥,你才是出主意的那个人。”
“冤有头,债有主,他报复错人了!”
萧飞雪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件事是谢云峥做的?
面上有了惊慌的神色,丢开杜佩兰,“就算你受了刺激,你也不能胡乱攀咬人啊,我真是白白担心你了。”
说罢,萧飞雪站起身,“正好有人在场,那就给我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有人拱火,“您可是侯夫人,怎么能和不清不白的人做朋友,这不是污了您的名声吗?”
“郑夫人真是急了,好赖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