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俩人的见面少了后,这样微妙的距离越来越清晰。
用完晚膳南宫燚又回书房,按照这段时间的惯例,宋窈估摸着南宫燚今夜会在书房歇息。
没再做那独守空房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的事,按照原定计划出门。
王都繁华,每到夜市更是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满城灯火,商铺林立、小贩走街串巷,人头攒动、百姓欢声笑语。
“卖荷花嘞,买五枝送一把新鲜莲子,卖荷花嘞……”
“外焦里嫩的大煎饼,香迷糊啦,带一张回家给孩子吃馋哭隔壁的小孩……”
“小店隆重推出批切羊头和羊骨羹,欢迎各位客官来尝鲜……”“肉串肉串香喷喷的烤肉串,买十串送一碗解腻的酸梅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宋窈和如霜等人此次出门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并且是清一色女打手的打扮,又简单描眉画眼易容过,所以行动起来格外方便。
随便买了些酒和下酒菜拎着去看变戏法,找了张桌子边吃边喝边看台上的人喷火吞剑胸口碎大石玩转大蛇和耍猴。
由于她们人多占了场地挺大的一块地方,所以临走前打赏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转身又到附近的杨柳河岸边和聚集的人潮围观打铁花,看够了又是出手阔绰的打赏。
不够尽兴,又买了些酒拎着去摔跤场翘着二郎腿看女子摔跤,拍手喝彩下赌注赌谁赢样样没落下,一整晚的作为下来跟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似地。
宋窈:那咋啦?
她私下里的爱好就包括这些,是无可挑剔的太子妃和官家贵女也是行走市井和江湖的杀手头目,人不要活得那么有局限性,不是还有个词儿吗,雅俗共赏。
戌时末,将近亥时。
宋窈带着人七拐八弯回府,身后倒是没什么可疑人跟着,但是她这个人谨慎惯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主子。”
守门的两名带刀侍卫也是宋窈的人,宋窈没从大门进府,而是东宫后院一扇不惹眼的偏门,出府也是从这扇门出的。
“嗯。”宋窈应了一声,就带着如霜等人进府。
没回寝殿,直接往浴池方向而去,夏夜闷热,纵然傍晚才下过雨也好不到哪去。
沐浴过半,洗漱好的如霜过来了。
如霜:“主子,太子在寝殿,说是半个时辰前就过来了,现在已经睡下。”
宋窈:……
“有问什么吗?”
如霜:“问您去哪了,知道您出门后又问了您带了多少人,再多的就没问。”
宋窈点头,该沐浴继续沐浴,一身清爽踏进寝殿时已经是亥时三刻。
没有打扰南宫燚的意思,但也不好直接睡别处,她是太子妃不是太子,没有这种随心所欲的权力。
踌躇了下,最终在外殿的软榻躺下。
逛了一晚上的夜市着实是有些乏了,刚躺下就觉身心放松遂望着房顶长舒一口气。
“夫人。”低沉醇厚的声线,听不出有半点睡意。
宋窈刚松懈下来的身子一僵,须臾,起身下榻。
走了几步又退回去,抱起软榻上的那条薄被才进内殿,动作迟缓撩起帷幔,直到视线和不知何时起身坐在床榻上的南宫燚的目光相撞。
宋窈到底是老戏骨,刚沐浴过后清水出芙蓉的脸蛋立刻绽放出诧异的笑:“妾身以为殿下睡下了。”
越过南宫燚往床榻里边过去,平躺,没去扯床榻本来的那条较大的薄被,而是用自己抱过来的薄被盖住肚子。
南宫燚挥手间,寝殿内暗下来,夫妻暂时都还没有睡意,就说起夜话。
南宫燚:“夫人喝酒了?”
宋窈轻咳一声,清浅的月色中用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唇瓣张阖,莫名不太自在:“嗯,喝了点没贪杯,米酒,不醉人。”
假的,烈酒,没贪杯倒是真的。
酒量不是靠练出来的,这辈子的这具身体不适合喝酒,不像上辈子的身体酒量奇好无比千杯不醉,所以这辈子她从不贪杯。
南宫燚:“是么?”
南宫燚是侧躺着的,深眸看着宋窈。
第三十二章 和好如初
“是。”宋窈有心躲避这样的注视,不好背过身,只能闭眼假装酝酿睡意。
“好喝吗?”柔和地语调,令人不由静下心来。
宋窈那点不自在不知不觉中消褪,仿佛回到两人不曾有隔阂时,语气跟着软下来:“嗯。”
“孤也想尝尝。”
宋窈:?
睁眼,慢慢侧过身。静静对视了会儿,鬼使神差试探性去碰了碰男人的唇。
主动靠近容易,再想离开难。太子殿下吻技很好,总是温柔舒服得宋窈想溺死在里面。
这样从头到尾都会照顾妻子感受的恩爱情事,于宋窈而言,无疑是受用的。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宋窈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上辈子没条件尝试的情爱和男女间的风花雪月,这辈子有条件当然要试试。
所以未出阁时她就有一份择偶名单,挑选的待定夫婿都是人中龙凤,无论是外貌品性能力家世缺一不可。
她自身条件各方面都不差,未来夫婿自然不能差,还得比她稍微好一些,因为她这个人慕强。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娶,她有的是计谋和手段,实在不愿也不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再换个人选就是了。
而太子南宫燚,在她精挑细选的这几个人选里,无疑排第一。
不过人家是太子她当时没敢奢想太多,哪知先是一道赐婚圣旨砸了下来,后太子殿下又亲口对她说心悦她多年。
真是,天赐良缘。
既是天赐良缘,又极其受用,气氛也到这了,会审时度势的宋窈自然见好就收。
等这一吻结束后,再次主动拥住南宫燚,气息紊乱嗓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情,充斥着对夫君的依赖和爱恋。
“殿下,妾身好想你。”带着点委屈鼻音,听着有些娇气。
“妾身错了,不该碍于面子不主动去见殿下,更不该使小性子跟殿下置气。”
南宫燚吻了吻收敛浑身刺的小狐狸的额头,揽着女人腰肢翻身重新躺回床榻,言行举止亲昵。
“是孤不对,孤本意是不想深夜回来打扰夫人休息,哪知让夫人误会了。”
“往后孤忙太晚会让人过来同夫人说一声,不让夫人空等。”
他也是今夜不忙提早过来才从丫鬟口中得知,她这些日子每夜都会在内殿留一盏烛火等他到深夜,
今晚他等她回来的这半个时辰就这么难熬,何况是他接连好几日都让他的太子妃空等,尤其前不久小狐狸发现秘密暴露在他眼前,心里肯定因此忐忑不安,是他不该。
宋窈:“夫君。”
南宫燚:“嗯?”
宋窈往南宫燚怀里钻了钻,深深吸一口气欢喜又贪念,吐露心迹:“妾身好想你。”
她以为太子殿下忧虑她秘密暴露后会对他不利,所以有意与她拉开距离提防她,现在看来,是她误会了。
南宫燚愉悦轻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怀里人脖颈的白净肌肤,开口,性感蛊惑:“窈窈想要吗?”
宋窈:????
满头问号的同时又察觉自己在太子殿下心中是个什么形象,一时羞恼:“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撞进南宫燚满含宠溺笑意的眼里,羞恼更甚,有心为自己辩驳解释几分,可当凑近看清男人眼下淡淡的乌青又作罢。
亲了下太子殿下因为接连几日忙于政务疲惫的痕迹,安分下来温存道:“睡吧,夫君。”
南宫燚扬唇,将人拥得更紧了些:“好。”
夏夜,宁静美好。
第二天,宋窈难得再次扮演起贤良淑德的妻子早起送丈夫早朝,送完后也没睡回笼觉,练武过后就独自用膳然后出门去阿姐的医馆。
宋婉最近在研制新药,需要一些少见的花草入药,宋窈院子里的花圃倒是没有,但是属于组织的那片毒山上有得是,
这不红月刚派人送来满满一花篮的新鲜花草,宋窈想着闲来无事待在府里也是待着,就带着如霜亲自送过去了。
芳华馆。
是的,宋婉开的医馆叫芳华馆。
宋窈曾问过阿姐医馆名字的寓意,宋婉的回答是芳华亦作芳花,有香花、美好的年华、茂美三种释义。
无论哪一种都很好,也都适用于女子身上,既是专门为女子开的医馆,不用那些世俗常见的医馆名又何妨。
最重要的是,有些女子得了女子才会得的病羞于启齿,更不用说专门去医馆寻医问诊,
芳华馆乍一听像是胭脂铺子和首饰成衣铺子,那些脸皮薄的姑娘们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些。
宋窈从小就觉得她的阿姐是个善良美好的女子,至今也这么觉得。
并且更难得可贵的是宋婉的善良不是一味的善和盲目的善,而是建立在确保自己不会吃亏和受欺负前提下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