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脸沉了下来,“看来那个书铺掌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儿女的婚事做文章。”
“我让人去找阿烨过来,再派人去宫门口前等阿霖,母亲这事我们得好生商议,此事不光彩,断不能闹开更不能声张。”
宋窈觉得没什么好商议的,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那书铺掌柜解决掉,她相信阿姐二哥三哥也会这么想,只是会不会这样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不顾儿女的意愿拿儿女婚事当做攀附权贵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神经娘的这青梅竹马不是什么好玩意。
这样的人想用好处永远堵住他的嘴是不可能的,只会是个无底洞,威逼利诱也是个办法,不过要她说还是杀了一了百了的好。
不过……
她的立场始终没有变,还是一开始那句话,她没兴趣插手这件事,只会拿这件事做要挟。
所以……
宋窈放下茶杯,乖巧端坐:“阿姐,我就不留下来商议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不爱管闲事。”
“也好。”宋婉没有勉强,小妹还小,这种事确实不该让小妹掺和进来。何况母亲对小妹从来没有好脸色,母亲的事本也不该让小妹操心。
姐妹两人起身回前院,半道上宋窈想起一件事。
“对了阿姐,那日在公主府你说二哥托你给我带的话是什么?”
那时被九公主打断,之后便不了了之,这会儿正好问问,是不是神经爹下台的事还有要她帮忙的。
经宋窈这么一提醒宋婉也想起来,将宋霖嘱托的话说了说:“阿霖让我告诉你,太子单独见过他,谈了许多关于你的……”
刚才外头不知何时落了一场小雨,街道的青石路被淋湿,眼下已经雨过天晴,路上又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马车内,宋窈心里被宋婉刚才的那些话占据,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有些酸涩、还有惭愧。
三朝回门时,南宫燚同样像上次回门那样处处维护自己,那时她没多想,只当是皇室的教养和给太子妃的体面,原来……
想想,南宫燚的确给了她太多。
从两人还保持相敬如宾时给予她的尊重隐私自由和维护体面,到后来桩桩件件的包容和宠爱乃至迁就。
不提别的,就说明知道她会身手还与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有密切关系还继续疼她纵容她这件事。
这世上哪个身居高位的人敢放心留这样一个妻子陪伴在身侧,日日夜夜睡在一起。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太子,一个王朝的储君。
换做她是南宫燚,她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从前,宋窈对爱一个人这件事的概念很模糊,而这一刻起,突然有了实感。
下朝的时间,东宫。
南宫燚回来后,踏入府门就看见迎面朝自己走来的高挑妙曼身影,几步过去,将人截住带进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棱角分明的脸庞展露笑痕,从朝堂带回来压在心中的暴戾消散,询问:
“夫人这是要出门?”
宋窈摇头,环住南宫燚的腰身,今日尤为妆容精致的一张脸微仰,相视间含情脉脉:
“妾身是听说夫君回来了,特意过来迎接。”
随行过来的除了粉衣丫鬟还有容嬷嬷等人,容嬷嬷笑着道。
“殿下,太子妃还亲自下厨房为您煲了红枣乌鸡猪肚汤,养脾胃的,味道可香了,您快去尝尝。”
南宫燚看宋窈,不解。
第一次真心实意献殷勤,一向只讨好自己的美丽杀手头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做具体解释的意思,手指去勾了勾太子殿下的手指。
“走吧,殿下也该饿了。”
拉着夫君朝膳厅的方向走了几步,宋窈抿了抿更比红牡丹娇艳欲滴的朱唇,补充。
“这次,虽然食材那些不是我经手处理的,柴火也不是我烧的,但汤确实是妾身亲手煲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欲盖弥彰,莫名尴尬,根本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和身后的仆从们现在是什么表情。
内心后悔不该说多余的话之余又长长叹息一声,她果然不适合做这种事,真是,别扭极了!
手被握紧,十指相扣。
身边传过来一声愉悦低笑的同时,还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多谢夫人,夫人有心了。”
两人身后。
如霜等粉衣丫鬟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该笑的时候绝不会笑,哪怕心里为主子和太子和好如初阴郁的心情转好的事高兴,一个个脸上也是公式化的恭敬表情。
容嬷嬷就不一样了,一大把年纪的老人该乐呵就乐呵,这会儿心里乐开了花,长着皱纹的苍老脸上也是笑成一朵菊花。
瞧瞧,看看,这样多好啊!
夫妻就该这样,哪能像前几日那样各忙各的同在一个屋檐下也见不上几次面说不上几次话,哪还有点夫妻样。
与此同时,芳华馆。
后院,一处用来歇息小聚的纳凉亭子内。
姐弟三人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宋烨那张比妖孽还要俊朗几分的脸更是直接黑成锅底。
“砰!”
重重一拳头砸在石桌,气到口不择言:“不是,娘有病吧?”
“她自己荒唐也就算了,爹那死样子我勉强能理解,拿阿姐和我的婚事做顺水人情讨好她那姘头算什么事,她把我们当什么?”
姘头就是个姘头,他们可是她的亲儿女!
第三十五章 作画
爹这样,娘也这样!
咋的,各自有了新欢自己的孩子就成了根狗尾巴草,新欢那边的孩子反而成了金子成了宝了?
什么人啊都是!有没有脑子?
有没有想过你把人家当成亲生孩子疼,人家把你当成亲生爹娘孝顺吗?哪边的孩子才跟你们有血缘关系心里没点数吗?
真他大爷地见了鬼了,主意打到他身上也就算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不至于被姑娘讹上。
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阿姐头上,好在那个姘头的儿子品性还算不错,要是是个混不吝的……
宋烨都不敢再往下深想,脑海里就剩下两个念头。
一个把母亲的姘头宰了,一个回组织问毒医看有没有断情绝爱的药,有就拿两瓶,回家后一人一瓶给缺心眼的爹娘灌下去。
一天到晚跟他大爷的有病似的,真是活见鬼了,气煞他也!!
宋霖:“杀了吧。”
宋霖刚下朝就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朝服,面若冠玉的脸庞依旧,却没了平日里白衣胜雪翩翩贵公子的和煦,满面寒霜。
做出的决定,也是残忍又无情:“不过不用脏我们的手,想办法逼母亲自己派人处理掉这个麻烦,越快越好。”
“太子已经有所动作,父亲官位不保就这半月的事,没有丞相这一高位的荣光后,我们宋家短时间内必定有所动荡,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再出有损我宋家的丑闻。”
“如若不然,对我能不能顺利接任刑部尚书一职有影响,三弟能不能进官场更是不好说。”
大渊历经四十余年,早已经不是刚建朝时朝廷急需人才那会,现在想进官场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他们这些家族中本就有许多人在官场的子弟,方方面面要求更是严格。
毕竟纵观古今,没有皇室会乐意看见朝中哪个臣子背后的家族太多人在官场,一家独大,久而久之太容易威胁到皇权。
宋婉:“阿姐有个好办法。”
宋霖和宋烨不约而同看向长姐。
宋婉从不是事事都要依赖弟弟妹妹的长姐,相反地,是从小到大遇事都能凭借聪慧的头脑护好妹妹弟弟们的可靠阿姐。
在等两个弟弟过来的间隙里不是坐着干等,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想法和宋霖不谋而合。
烈日当空,整座王都城大街小巷小雨过后湿润的青石路被完全烤干,日头又晒又刺眼,
过往的行人不管有没有撑油纸伞遮阳都步履匆匆,只有经过阴凉处脚步才会停缓下来。
东宫。
宫殿琉璃瓦在耀眼的日头下很是亮堂,无形中彰显出主人家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树影婆娑,蝉鸣阵阵。
书房内,换上一身常服的南宫燚正端坐批阅公文,在他左手边,窝着只粘人的“小狐狸”。
宋窈身着一袭价值千金的水蓝色华裙,一样端坐,一样执笔,只不过太子殿下是处理政事,她是百无聊赖地勾勾画画。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可挑剔的太子妃不是说说而已,随便勾画出来的图也称得上是一绝。
是幅山水图,峰峦叠嶂、气势磅礴!
宋窈停笔看了会,怎么看都觉得单调,眼角余光注意到什么,天生上挑的狐狸眼挑起有了好主意。
落笔,笔走龙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南宫燚处理好金丝楠木桌案上所有公文时,宋窈也在同一时刻将毛笔放在砚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