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人死后就到地府报道呢，这给她干哪来了？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半个老乡找上门，宋窈已经逐渐放弃了这个幻想。
“最近日子太平同行竞争激烈，上个月一号起至今，共接44单，全部完成并得到顾客的好评。
其中七单要命，六单要人体零部件，七单绑架，九单套麻袋，十五单上门讨债。
手法干净利落，绝无后顾之忧。共赚八千两，另外加一只小猪仔和蔬菜瓜果若干。”
说话的是怀卿，会议接近尾声。
会议开始，都是从组织所有需要解决的麻烦和困难说起，众人商议出应对之策后，
再说各地据点的发展情况，然后给每个人发言的机会，看各自对此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最后，再说些轻松的话题，例如这种圆满完成了多少任务，赚了多少多少银两。
“这么多？”宋窈意外。
怀卿是个出身异族的美男子，非常精明情商也非常高并且抠门，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闻言晃了晃手上的孔雀羽毛扇子，露出奸商的笑：
“有几位贵客，不缺钱的大主顾，被属下忽悠几句，就心甘情愿多赏了许多。”
说罢眼巴巴地盯着宋窈看，一副上赶着邀功的谄媚模样。
宋窈不是那种会吝啬夸奖手底下人的首领，如怀卿所愿地竖起大拇指，给会赚钱的得力属下比了个赞。
怀卿开心了，手上的孔雀羽毛扇子扇的更欢快。
高抬下巴，得意地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嗤之以鼻，尤其商业大佬黛娘，谁手上没点生意谁不会给主子赚银子似地，赢了一回瞧就把这厮给嘚瑟的。
宋窈本来都想让其他人发言了，架不住好奇心，看怀卿，又问：“为什么会有小猪仔和蔬菜瓜果？”
组织正经接单这块，什么时候开始有以物换物这种交易方式了？
“这个……主子，您得问千面。”
怀卿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这排最后面的千面。
千面是个苗疆少女，还是个长着萝莉脸喜欢嘤嘤嘤的嘤嘤怪，除了擅长易容以外，就是擅长做饭和吃，实打实的大馋丫头。
刚刚就偷偷往嘴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在那里小小声地嚼啊嚼啊嚼，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心虚使然腾一下站起来。
“啊？什么……咕咚！”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人说话，以至于小姑娘这声吞咽声，无比地清晰和大声。
宋窈：……
其他人：……
千面：……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主子曾提过一嘴的大型社死现场……吧？
话说，要怎么用脚趾头抠出一套梦幻芭比城堡来着，还有，梦幻芭比城堡又是什么咚咚？
事情无关紧要的时候，宋窈是个宽容的首领，笑了下，没责怪的意思。
纤薄的背脊往后靠，靠在座椅椅背，笔直的大长腿优雅交叠，完完全全的大佬坐姿。
语气没刚刚说正事时的严肃，下巴轻抬，开口轻松又戏谑：
“说说，怎么会有小猪仔和蔬菜瓜果，不要跟我说是你最近馋烤乳猪了。”
众人闷笑，要不是楼下还有客人在听戏看戏，这些人能笑得整座戏楼震天响。
千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拽着自己漂亮的苗族服饰扭扭捏捏解释：“哎呀，没有啦，事情是这样的……”
刚刚怀卿嘴里那十五单上门讨债的活是千面带人去干的，可爱的小萝莉就爱干这种暴力的活，
进门凳子一搬往那一坐，抖着二郎腿看着小弟把欠债不还的老赖那张丑恶的脸往地上一按，跟个土匪头子似的。
小猪仔和蔬菜瓜果是一位老妇人给的，老妇人不是雇主，
纯属是千面找上骗子家的时候无意中从骗子嘴里知道的，孩子就顺便把老人家被骗的银子要回来了，又顺道给老人家送过去。
老妇人为表感激想把银子分一半给千面，千面不要，老妇人就往猪圈里抓了一只猪仔，又从菜园子里拔了好多蔬菜瓜果塞给千面。
银子，千面不为所动。
小猪仔和蔬菜瓜果，千面一下子就受不住诱惑了。
说来说去，还是个大馋丫头。
说起来算善事一件，宋窈没有追究的意思，让孩子以后别在会议上吃东西，然后让红月等人逐一汇报各自部门的成绩和战果。
散会时，天都黑了。
其他人哪来的回哪去，宋窈没急着回去。
这戏楼她挺久没来了，今日来都来了，时辰也还早，听听戏再回东宫也不迟。
“有为王见人头满心欢喜——”
“金殿上才把他官级来提——”
从房顶隐蔽会议间下到二楼的一间房间内，推开门，就听见楼下的戏曲声。
宋窈先出的门，行至走廊拐角往楼下看，眼尖看到什么，又迅速退了回去。
第四十六章 吃味
后面的如霜反应很快退后一步，这才没把脸撞在自家主子背上。看着重新关上的门，不解：“主子，怎么了？”
有官兵？这个据点暴露了？
如霜猜的都不对，宋窈重新将手上的獠牙面具戴上，一想自己脸上本就戴着人皮面具，又将獠牙面具放下。
……
如霜：……主子，有点不对劲。
细分的话，如霜和组织里的人不同，组织里的人都在外头办事，而如霜差不多是宋窈的影子。
十几年来几乎形影不离，真要说起来，如霜比宋家姐弟三人都还要了解宋窈，短暂思考过后，试探。
“主子，可是、太子殿下？”
宋窈已经调整好心情，不仅如此还有心思说笑：
“大胆一点，还有徐将军之女徐相宜，看样子戏楼是被太子殿下包场了，我们要听戏还得去别处呢。”
如霜：……
如霜是个聪明的姑娘，虽然没与哪个男子或女子有过风花雪月的经历，但话本子看了不少，一眼就明白主子这是吃味了。
可，主子二十三年来就太子这么一个男人，她没安慰吃味时的主子的经验，干巴巴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下去帮主子把太子剁了，可是，那样，好像，后果会很严重。
太子身边肯定很多人，能不能顺利剁了也是一个难题。
门，又被宋窈打开。
如霜连忙跟上，见主子只是走到走廊的一处拐角看着楼下没有下楼的意思，也跟着站定往楼下看。
楼下，几个伶人在台上唱戏。
底下，听戏的座位很多，不过眼下除了视野最佳的那张桌子坐着太子和徐家小姐以外，其他座位空无一人。
右手边的角落倒是有人，是这座戏楼的老板和几个伙计，站在那既能第一时间听到贵客的差遣，又不会影响两位贵客听戏。
戏听着刚开唱，适才他们在楼上也还能听到许多客人说话的嘈杂声，想来戏楼刚被太子包下来不久。
南宫燚武功很高，尽管整栋戏楼都被伶人的唱戏声覆盖，宋窈两次的开门动静很小，拐角的位置很隐蔽，还是有所察觉。
第一次，没看见人。
第二次，人已经走了，仅仅捕捉到一个微乎其微的残影。
而这抹残影并不是宋窈，而是落后主子一步的如霜。
南宫燚对妻子的身形了如指掌，对如霜的身形却没多深的印象，眉峰拢起，侧眸，和身后站着的几个带刀侍卫说了什么。
末了，其中一个带刀侍卫朝角落里的老板等人过去，与老板交谈几句，原路返回。
弯身，汇报：“太子，说是今日负责整理二楼杂物间的伙计，若是您想见，老板这就亲自上楼让人下来见您。”
首领选在哪儿开会，过来开会前会提前通知那儿的老板，
虽然为了避免遭遇叛变埋伏之类的事发生，提前通知的时间点很有限，但为会议做简单安排的时间是完全足够的。
所以就算南宫燚真的要见老板嘴里所谓负责整理杂物间的伙计，老板也真的能带人下来给南宫燚见。
侍卫长：“太子，要见吗？”
徐相宜这会也看了过来，却见南宫燚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敢出声打扰，安静等待。
整理杂物间的伙计，南宫燚到底是没见。
以侍卫长为首戏楼里外的所有带刀侍卫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最近朝堂局势动荡，哪怕是风吹草动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宋窈等人是在这之前走的，不然晚一步还真不好走。
夜里的王都城比白天里的还要繁华热闹，尤其是过几日大渊的花灯节就要到了，
街道早早地就张灯结彩为庆祝花灯节做准备，各色商铺也在这几日相继推出花灯节相关的食物和商品。
宋窈行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如霜在身后跟着。
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想吭声逗主子开心，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只能在心里对惹主子不开心的太子指指点点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