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窈面无异色,唯有几分再寻常不过的诧异后,俊颜上有笑痕展露。
宋窈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好笑。
没想到自己那时就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就值得南宫燚一直记在心上,
不利于感情和睦的事不愿再提再多说,遂没拆穿,接话。
“嗯,然后呢?他说了什么,值得殿下同妾身这个不懂朝堂政事的妇道人家说?”
宋窈从来不会是那种会贬低自己的人,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真的不懂朝堂政事。
她没有那个头脑,那也不是她的长项,不然她肯定从小奋发图强读书去考女官了,在朝廷当官肯定比干江湖杀手这一行权势大。
不过来的是柳元,她还真是有些惊讶。
今日天气晴朗,不像前几日连续阴天那么冷,又正值晌午日头当空,很适合搬块凳子到外面晒太阳。
两人也的确是这么做的,难得最近政务缠身的太子殿下偷得浮生半日闲,当然要好好陪家里的妻,夫妻便边晒太阳边下棋。
棋下到一半,府里就有客来访,说是求见太子殿下。
来府上求见太子的人很多,朝廷大臣、文人墨客、富甲一方的商贾等等……
来得多了,宋窈也就见怪不怪,当时就和平时一样没多过问什么,倒是没想到今日来的会是柳文景的父亲。
毕竟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嗯……恪守礼法、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绝不在私底下和皇室子弟或是同僚走动。
今日竟会私下来找南宫燚这个太子,难得。
第五十八章 在想什么
虽然柳文景是南宫燚一手提拔上来的,是太子党的人。
柳元本身还是南宫燚的夫子,但这位从来不站队,这位说了,他只效忠于帝王。
南宫燚:“他奉了父皇的命令,来游说孤纳妾。”
宋窈明艳动人的一张脸上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转而恢复笑靥:“夫君答应了?”
明明是笑着的,却给人阴森森凉飕飕的感觉,像极了迷人却危险的食人花,听到不满意的答案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入腹中。
不是她不信任南宫燚,相爱几个月了彼此之间该有的信任早就有了,实在是因为来游说的这个人是柳元。
柳元学识渊博,十分受帝王的赏识,一开始在朝廷当官,后来专门给皇子公主们授课。
柳元,是南宫燚这个太子的启蒙恩师,且不仅仅是恩师这么简单,因为柳元还曾救过南宫燚的命。
前朝和后宫的争斗从未休止过,皇子公主从在娘胎里的那一刻,成长道路就注定坎坷,
南宫燚6岁的时候,身边守卫疏于防范遇刺,柳元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拼死护住南宫燚,事后身负重伤整整休养了半年才好。
启蒙恩师,救命之恩。这样一个人奉帝王之命来当说客,她不当回事才真是见了鬼了。
南宫燚:“孤拒绝了。”
虽然答案满意,但太子妃还是不满轻哼,使小性子就要从太子殿下怀里离开,刚挪动不到半分呢,尊臀就重新跌坐回去。
生气了,别过眼不看罪魁祸首。
明明心里不快极了,嘴上却要说着反话:“殿下怎么不答应呐,这可是父皇的旨意。
纳妾多好啊,多纳一些才好呢,免得这东宫的后院冷清清地,妾身还闲闷得慌呢!”
刚刚她注意力侧重在柳元身上,现在注意力转移到了‘奉父皇的命令’这一句上。
本来是有些生气,现在是火大了。
皇权至上的朝代皇命难违,太子也不能幸免,指不定东宫后院过些日子真要添新人!
南宫燚:“好窈窈,莫气。”
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带着很浓的安抚意味,边柔情似水条理清晰解释,边给妻子一下一下顺背消气。
南宫燚已经有让帝王打消要他纳妾的办法,就是没想到帝王会让柳元今日来东宫当说客,
之所以见了柳元后回来主动跟宋窈提及,就是怕宋窈以后说不准会从他人嘴里听说此事,到时误会了两人再闹别扭。
“啧。”
宋窈气消了些,不过还是在意得很,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不仅是毒妇还是妒妇。
不过倒是没问帝王想让哪家姑娘给太子殿下当妾这个问题,或是生出去找人家姑娘麻烦的想法。
是帝王的决定,关人家姑娘什么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都还两说,她没那么不讲理。
像这种事,她要么找南宫燚好好聊看是不是误会,是误会解开了就和好。
不是误会南宫燚真要纳妾的话,在新人进府前,她就虚以委蛇,尽快怀上孩子后使手段不再侍寝。
再不然就跑,天高任鸟飞,她插翅就飞。
为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斗来斗去或是和一群女人斗来斗去互相伤害,这种没面子的事能不做就不做,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得好。
脑海里没去想这些念头还好,一想刚被哄好的气性又开始疯涨,
抬起南宫燚的下巴,在男人颜色瑰丽的唇上咬了一口:“殿下,妾身说过,你是我的。”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一行字从脑海里掠过后,宋窈又有了除原有的三种办法以外的第四种办法。
不过这第四种办法太危险了,处理得当是同归于尽,处理不好那就完了,株连九族。
……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过于疯狂了些,宋窈轻咳一声,将唇撤离,却蓦地被带入宽阔的怀,
饱满的柔软红唇被南宫燚封住汲取甜意,慢慢地在太子殿下的邀请以及引诱下,夫妻唇舌共舞、尽情地索求彼此。
分离时,都很尽兴。
南宫燚:“嗯,孤是窈窈的。”
回应过后,高而挺直的鼻梁去划蹭怀里女人同样挺而好看的鼻梁,音色蛊惑,循循善诱:
“夫人刚刚在想什么?”
深邃的黑眸底有浓墨重彩的笑意,猜出了个大概却还要明知故问,久违地感到畅快。
他不会觉得他的窈窈胆大包天,相反,他很高兴。他爱她的所有,包括她骨子里的疯狂。
宋窈:……
那么可怕的念头宋窈怎么敢说出口,不过还有点气残存在心里,所以哪怕是转移话题,也是坏得不得了。
温柔笑看太子殿下,用最温驯且乖的嗓音说最气太子殿下的话:“在想,青楼里的小倌?”
南宫燚:……
今夜,夫妻欲仙欲死。无他,白日里都被刺激到了,都默契地想在房事上在彼此身心乃至灵魂深处,烙下专属于自己的烙印。
翌日清早,太子下令盘查王都城中的青楼,半天不到的功夫,王都城中青楼全部关门。
睡醒后得知此事的宋窈:“……”
还好,组织名下没有青楼这样的产业,没影响到她赚钱。
好吧,以后再气这种玩笑话也再不敢说了。
宋窈正梳妆,粉衣丫鬟正给宋窈挽发,如霜就在一旁看着,汇报完这件事后又说起另一件。
“皇后娘娘刚刚让人来传话,让主子您用过早膳后进宫一趟。”
宋窈望着镜中的美人敷衍应了一声,知道皇后让她进宫是为了什么事,因为昨夜南宫燚已经和她说过了。
让她进宫不是皇后的本意,和昨日来府上拜访的柳元一样,都是帝王的意思,
皇后让太子殿下告诉她,无需多想更无需忧虑,今日让她进宫一趟就是走个过场。
“淅淅沥沥。”外面这时传进来雨声,听雨声是阵小雨,估摸着一时半会停不了。
宋窈叹息,天阴沉沉地本就不想出门。眼下又落起雨,雨天外边路湿哒哒地,更不想出门了。
可凤命难违,再者婆婆这般为她着想,她又怎么好意思让婆婆为难。
半个时辰后。
东宫的马车在深秋的细雨蒙蒙天中,缓缓向皇宫行去。
第五十九章 善妒
说是过场,真就是走个过场。
宋窈到的时候,皇后正做指甲。皇宫花房最近新培养了一批指甲花,花色分外讨人喜欢。
皇后免了儿媳妇的礼,招呼儿媳妇和自己一起做指甲。
宋窈:“……”
盛情难却,欣然坐下。
皇后宫中很是清静,婆媳二人一边让宫女伺候为指甲染色,一边品尝御膳房送来的深秋美食。
用过早膳了,所以都是些好入口用来解馋的零嘴,其中最受婆媳喜欢的是石榴酒。
好喝,又好看。
皇后:“皇上要为燚儿添房妾室的事……”
宋窈装得端庄拘谨,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皇后:“……这件事是皇上一厢情愿,燚儿事先不知情……此事,燚儿能处理妥善,你不必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烦忧,不值当。”
皇后说了许多,说完看向宋窈,见儿媳妇眼里有意外,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