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古板,严于律己,了无生趣。
宋窈:“免了。”
宋窈身着女子劲装,负手而立站在专门用来停放马车略显昏暗的巷子内,身后是如霜等一群人。
等柳文景抬起头,提问:“丞相是怎么认出本宫的?”
按理说不应该,黛娘一开始都没认出她。
相宜也就罢了,能带兵打仗的武将眼力过人情有可原,柳文景也能认出她,奇哉怪哉。
柳文景:“眼神。”
一个人的脸可以易容改变,眼神却不能,自那次她跟他挑明之后,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分戏谑。
宋窈:行吧。
看来以后得注意点了,恐夫君牵挂归家心切,无意和不重要的人多做纠缠,开门见山。
“丞相有事?”
昏暗的夜色下,柳文景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低着头,道:“恕微臣大不敬。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委实不该深夜还在宫外,也不该再与江湖势力有牵扯和往来。”
“后宫空虚……”
“噌!”长剑出鞘声。
寒冬下,在月辉下泛着冷光的冰冷长剑抵在柳文景的脖子上。
柳文景身形一僵,低着头看不清宋窈现在是什么表情,脖子间锋利的长剑感知尤为清晰,
再来便是自上而下传来的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和它主人的眼神一样,带着一分戏谑。
“丞相可知,今日我就算在这取了你的性命,也没有人能查到我头上?”
“就算查到本宫头上,本宫有陛下护着,这天底下也没人能奈我何。”
宋窈不会真的杀了柳文景,收起长剑,将长剑落回如霜的剑鞘内,
踏上马车,马车经过柳文景时方才掀开车帘再次看向这位昔日有些交情的故友。
“我劝丞相一句,不管我是哪种身份,今日的我都不是丞相管得着惹得起的。
我能亲自取你的首级,也能做你口中的妖后魅惑陛下要你的命。”
“既然在前朝联合其他官员口口声声说本宫是妖后,就不该指望本宫能听你的说教。
本宫与你昔日的那点浅薄交情早已经是过往云烟,如今本宫是皇后,你是臣子,
明面上也好私底下也罢,下次再到本宫跟前像适才那般说教,本宫可就要说你一声放肆了。”
马车远去,渐行渐远。
徒留柳文景一个人站在停放着许多马车的昏暗巷子内,久久未动,寒风呼啸,冷得刻骨铭心。
第九十一章 势均力敌
夜,皇宫灯火辉煌。
好好的心情被柳文景这么一打搅就有些不美妙了,换做以往还未成婚宋窈不会放心上,颠人罢了,出过气就好了。
现在不同,现在的她被皇帝陛下宠爱得娇气得很,一回宫,便告状。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风华绝代的皇后搂着帝王的腰身正诉说着自己在外受的委屈,也不直说,而是拐弯抹角。
宋窈:“陛下,妾身出门一趟可是遇到昔日的故友。”
南宫燚:“嗯,谁?”
神色宠溺,替宋窈解下裘衣,随后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暖和的内殿,也不让宋窈自己坐,
而是就这样抱在怀,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温热驱寒的甜口牛乳茶,放到妻手上。
宋窈捧着喝了几口,全身的寒意都驱散不少,整个身子暖和起来,舒服地狐狸眼微眯。
舒坦了,绽放笑容,嘴上却是不饶人:“是柳相。巧遇之下他认出妾身了,对妾身可是好一通说教。”
“妾身也没跟他客气,拿剑抵在他脖子上,又是威胁能随时取他性命,又是拿皇后的身份压他,估计他明日又得在朝上说道妾身的不是。”
说到这,宋窈还要装乖。
扮演乖顺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娇娘,玩起夫妻情趣的把戏,柔软的手在南宫燚后颈有技巧的摩挲,眉目含情好生撩人。
“怎么办,妾身一时气不过,又给陛下惹麻烦,陛下可会恼妾身?”
其实以两人现在如胶似漆情比金坚的感情,宋窈根本无需在这方面下这种功夫,可宋窈还是这么做了。
一来,她喜欢。这种与南宫燚玩霸者与娇妻的拉扯暧昧把戏每每都令她沉醉,喜欢得很。
二来夫妻间偶尔总是要有一些情趣,不然时间长了平淡如水的日子过久了,感情再好也会显得寡淡。
这样的寡淡持续太长的话,她会觉得枯燥无味,所以时不时就会玩这些把戏,取悦自己顺带着勾夫君的魂。
这半年左右下来,据她观察,南宫燚也相当吃这套。双双愉悦的事,自然是妙极~!
南宫燚:“不恼。”
南宫燚的确吃这套,不然也不会妻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事,都能令他沉沦迷恋。
同时深知妻的所有喜好,所以事事都能让宋窈情难自禁愉悦至极。
例如现在,顺着宋窈的撩拨,低下头颅,火热的气息喷洒在美人颈间,在如如凝脂的皮肤落下一点红梅。
又将那饱满柔软的殷红唇瓣吻得酥麻,都这般了还嫌不够,两厢视线交汇间,还要道出那能动人心扉的情话。
“皇后想做什么都可以,麻烦朕来解决。”
这样的回应,宋窈爱得不行,得偿所愿,意犹未尽。
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在夫妻情趣这一块,她与南宫燚真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
皇帝陛下怎么解决皇后惹出来的麻烦宋窈不知道,宋窈只知道翌日早朝过后,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从此再无人敢到她跟前说教,她也再没听见半句类似妖后昏君的话。
至于私底下说没说?不重要。
左右传不到她耳里,气不到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这天,是个晴天,宜出行。
王都城内那座靠近寺庙的行宫修缮完工已经过去好几天,一切也都已安置妥当,太上皇不再等待,带着太后等嫔妃离宫。
以表孝道,帝后送行,一切按照应有的规格和礼数来,给足了体面。
这次是那次不愉快过后,宋窈第一次和太后太上皇见面,也不知南宫燚说了什么,
总之双方都仿佛那次不愉快的事没发生过一般,交谈间态度与以往无异。
宋窈感叹之余,从容应对。
都是体面人,虽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但不妨碍大家拾起破碎的脸皮拼凑在一起继续虚伪体面。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是皇家,不好让外人瞧笑话,表面功夫不仅要做还要做得天衣无缝。
太上皇太后等人离宫的第二日,朝廷收到来信,说白荆国要派太子及使臣来大渊,意在归顺。
“白荆?”
凤鸣宫内,坐在夫君怀里的宋窈挑了眉,脑海里浮现千面那张还未完全长开的萝莉脸。
当初,她就是从白荆将千面带回大渊。
南宫燚注意到小狐狸听到白荆时的走神,意外,柔声问起:
“朕记得窈窈从前和宋霖随你们父亲奉父皇的命去过白荆,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宋窈好笑。
“白荆国虽小却也是一个国,陛下怎地用这个地方来代指它。”
话锋一转,道:“是去过,倒谈不上喜不喜欢,就是妾身从那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现在成了妾身的左膀右臂。”
宋窈嘴里的左膀右臂,和他人口中的左膀右臂有所不同,
他人口中的左膀右臂有几人宋窈不知道,反正宋窈嘴里的左膀右臂代表了许多人。
如霜,组织里的所有头目,都是她的左膀右臂。
等以后组织越做越大了,再多几个部门就会再多几个头目,到那时,那些人也会是她的左膀右臂。
就像宋窈说过的,格局打开,不要有那么多的局限性。
南宫燚:“窈窈从哪带的?”
宋窈美眸飘忽,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
“就是从当时接待妾身父亲一行人的那个白荆官员家里,嗯,他家后院,众多院子中一个特别破败荒芜的院子里。”
不想让心爱的夫君认为自己是个随便拐人家孩子的坏东西,宋窈解释。
“真的特别荒芜破败,杂草丛生屋顶漏风,小姑娘瘦得跟一只生病的猫儿似的,走路都颤巍巍的。”
“妾身见到她的那天她都快饿死了,妾身就将随身带在身上本来用来赶路吃的肉干给了她。
她混着雨水吃完,便抓着妾身的衣角不让妾身走了,还怯生生地问妾身是不是来接她走的仙女姐姐。”
“陛下您说,多可怜呐。”
“所以妾身于心不忍,就真将她带走了。”
当时组织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她就动了心思,不过也不是真的装仙女骗千面,而是骗孩子她是妖怪,问孩子愿不愿意跟她走。
千面也不怕,只问了一个问题:跟她走以后能不能天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