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挂帅
宋窈没意见，就是没想到容嬷嬷在这先派上了用场。
倒不是心生动容生出什么孝心，而是考虑到夹在中间的夫君。
把关系搞太僵的话，难做的是南宫燚。
如霜应下，不该问的没问。
……
与此同时，御书房。
南宫燚正与几个大臣议事，商谈的不是其他，正是大渊开疆拓土的相关事宜。
“天佑我大渊，今年各地没有水灾也没有旱情，春耕…………粮仓充足，足够……”
“国库充盈，军饷……”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说了许多，简而言之就一句话。
粮食足够，军饷足够，可以打。
大渊今年打仗，两样火器是重中之重，很快有人提及。
至于要攻打哪里，帝王以及在场的诸位早有决策，反倒是挂帅出征的人，到最后没有定论。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所以君臣打算将此事暂时搁置，明日早朝再议。
末了，有人重提挑拨漠北与乌单的事。
“皇上，臣以为，若想挑拨漠北与乌单，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是我朝先与别国烧起战火。”
“否则我们不动的话，漠北与乌单出于忌惮我朝的两样火器，定会防着我们挥兵北上，不会轻易起斗争。”
吉雅是漠北的公主，而与吉雅不和的格根塔娜就是乌单的公主。
两国不和并非因为两国公主不和，而是因为两国是世仇，同一片土地上，两国各占一半。
世世代代都想吞并对方，只不过因为两国的土地都与大渊的北疆接壤，偶尔会暂时放下仇怨，各自派兵南下。
不过大渊才刚建立45年，45年前漠北乌单派兵南下骚扰的并非大渊，而是被大渊推翻的王朝。
笼统点来说，就是漠北和乌单常常派兵南下骚扰中原北疆。
“皇上，微臣以为洪大人言之有理……”
大渊想挑拨漠北和乌单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最近漠北和乌单又因争抢地盘起了矛盾，冲突中漠北这边死了个不大不小的将领。
这事可大可小，单看他们怎么从中挑拨，不过光挑拨没用，还得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但凡大渊没传出有两样火器的事，按照以往两国王室的脾气，漠北和乌单早就打起来了。
之所以按捺住脾气没打，就是怕他们打起来后万一没控制住打得太过火，双方损失惨重，大渊再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半个时辰后，大臣们接二连三离开。
唯有一个人，听不进去兄长的话半道又折了回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烨。
御书房。
南宫燚坐姿豪迈，看向去而复返的宋烨，放下翻阅一半的奏折，言简意赅。
“何事？”
宋烨恭敬作揖，毛遂自荐：“皇上，微臣想挂帅出征。”
南宫燚：“你不合适。”
宋烨看得清清楚楚，帝王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微臣先是朝中的一名武将，再来才是皇后的兄长。
微臣知道皇上疼惜皇后，微臣也知道皇后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徒增忧虑。”
“可微臣身为武将，更想为大渊开疆拓土的大业尽一份力，想必皇后一定能明白微臣的这份心。所以皇上，此次请让微臣挂帅出征吧！”
为国征战是武将的职责，哪能因为小妹受宠就给他优待，不行，这太不像话了！
他因此落人口舌不要紧，万一小妹也因此被他牵连落人口舌，那他这个三哥成什么了？
何况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不趁此机会建功立业，将来怎么给小妹当靠山！
不能光靠着二哥，他宋烨又不是真的是窝囊废。
御书房并不安静，外头叽叽喳喳的鸟雀叫声从窗棂传进来。
南宫燚收回眼，重新捡起放在案面上的奏折，没再看满腔热血想精忠报国的宋烨一眼。
开口，声色寡淡：“朕的意思是，挂帅，你还不够格。”
宋烨蓦地抬头，人都傻了。
啊？
很快，宋烨出宫，在半道上遇上从刚刚就站在原地等自己的宋霖。
宋霖看着三弟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猜出了个大概，白衣胜雪的贵公子摇了下折扇。
“被我说中了？”
宋烨：“……”
谈的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所以兄弟二人边走边说。
宋霖：“都跟你说了，皇上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此次于你而言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于我朝而言也至关重要。皇上既决心要开疆拓土，这首战，自然要有决胜的把握。”
“不仅要胜，还要大获全胜。”
“如此，才能激起朝野上下的士气。你从中博些战功可以，可保证首战决胜，你还没那个能力。所以让你挂帅，不合适。”
不够格。
没那个能力，不合适。
宋烨：“……”
急于给小妹当靠山的宋烨，打算回去把小妹专门给自己写的三十六计往死里读，
此次虽不能如愿挂帅出征，但也要随大军前往，争取博得更多的战功，好将官位再往上升一升。
为何急？
无他，小妹有孕了。
也不知道腹中是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若是个小外甥还好，若是个小外甥女……
宋烨与宋窈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眸色暗了下去。
脑海里是小妹出生后，父亲的反应，母亲的伤心欲绝歇斯底里，以及小妹从小到大受的那些数不清的委屈和不公。
皇上现在的确是万般疼宠小妹，可小妹出生之前，父亲又何尝不是和母亲如胶似漆。
所以他怕，怕皇上也会像父亲那样混账，只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
这些，宋窈也想到了。
与宋烨不同的是，宋窈没往自己从小到大在重男轻女的神经爹娘那受到的不公待遇想，
因为她从没有在乎过这对便宜爹娘，于她而言，这两位就是跟她有利益牵扯的人。
与其他跟她有利益牵扯的人没什么两样，有至亲的血缘关系也代表不了什么。
之所以有利益牵扯，是因为皇权至上的朝代，官员的家都是讲究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窈会想到，是因为太后问她爱吃酸还是爱吃辣。
太后问的时候，太上皇也表现出了关切。
显然，这两位都很在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开心，他便开心
将来她生的要是粉团子，这两位估计会不太高兴。
至于南宫燚会不会喜欢粉团子，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喜欢就行。
……
大渊45年，初夏。
帝王派兵南下，攻打桑南、谯南、青平、临洋。
彼时，后宫，皇后正孕吐得厉害。
接连这样折腾好几天宋窈厌烦得很，索性不怎么吃了，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如霜：“主子，今早刚送进宫的新鲜杨梅，您尝尝？”
皇宫应季的瓜果就没断过，个个新鲜又漂亮，滋味不会差。
不过因为皇后怀了身子，所以这段时间送来瓜果酸口的居多，饭菜则是以辣口的为主。
俗话都说酸儿辣女，可宋窈酸辣都吃。
不过这几日不一样了，酸甜苦辣咸都勾不起宋窈的食欲，
撩了下眼皮，扫了一眼又红又紫的杨梅，刚动了想吃的念头，胃里就直犯酸水。
闭眼，摆手，眼不见为净：“你们分了吃了吧，我没胃口。”
孕吐真的很狼狈，美丽的杀手头子有些好面子，一来觉得丢脸，二来也真的是受够了。
吃了饭菜要yue，闻了饭菜的味道也要yue。
明明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清淡得不得了，也都是一些适合有身孕的女子吃的，可没用。
吃不得，闻不得。
“拜见皇上。”“拜见皇上。”
殿外传进来粉衣宫女们的行礼声，想必是南宫燚下朝回来了，宋窈正乏得很，
手指都懒得动弹，更别说像以前一样起来装乖假模假样行礼了。
闻到饭菜的味道，下意识蹙眉。睁开眼，正好看见身着天子冠冕端着一碗面进来的皇帝陛下。
莫名地，被戳中笑点。
南宫燚把那碗面放在一旁的桌案，过来美人榻这边坐下，大掌抚摸宋窈略显憔悴疲惫的脸蛋，心情跟着愉悦。
“开心了？”
宋窈顺势将脸枕在南宫燚掌心，笑。
“陛下可知妾身笑什么？”
南宫燚不知道，她开心，他心情也跟着好。只是感受着掌心里妻明显消瘦的脸颊肉，心疼。
“朕今天做了面，窈窈吃一点可好？”
宋窈不想吃，可也不想辜负夫君的心意，有意拖一拖，遂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