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惧怕。
她只想着,要活下去,就差一点点了……
可没想到,这座久无人迹的雪山,对于初来的访客,还是给出了最热烈的欢迎。
身后雪层崩塌的轰隆声,一下子传遍云山。
苏笙笙不敢在搂着速度了,“保持重心,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客套了,直接发话。
幸好,谢玄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在遇到极端地段时,他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毕竟事关两人性命,苏笙笙自然信得过他的判断,力有不竭时,也会求助他。
那雪峰上酝酿多年的积雪,终于崩塌,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向他们追来。
快点……再快点……
苏笙笙心中只有这个声音在回荡。
他们不仅要与时间赛跑,还要应对前方未知的险恶路段,更要时刻提防后方雪层的追击。
浑身冰冷、周身麻木,但她的眼中却燃烧起一团不灭的火焰。
她告诉自己,不能在最后一步认输……
轰隆隆……轰隆隆……
飞石滚落,向他们袭来。
“嗯……”
在混乱中,苏笙笙仍然听到了谢玄的闷哼声。
他们此刻共用一副滑雪板,他就在她身后。
“没事吧?”苏笙笙焦急地问道。
“无碍。”谢玄从苏笙笙的头顶上方审视着前方,“我们去右侧那块峰坡。”
他所说的峰坡,其实是一个类似断崖的地方,但并非真正的断崖,只是一个更加陡峭的、像桥一样的地段。
苏笙笙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好。”
两人调转方向,向峰坡上奋力冲去。
放开速度后,下坡的速度瞬间飙升。
在冲上坡顶断层时,他们仿佛飞跃而出。
一米……五米……十米……
苏笙笙看着脚下滑板生风,从坡顶如同抛物线一般,滑向另一处缓坡。
砰……
最终,他们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而身后的雪层则呼啦啦地向一旁倾斜而去,与他们彻底分隔开来。
苏笙笙眼眶一瞬酸疼。
这一次,他们终于逃出生天了!
经过刚才的险峻重岩后,下方却是一路坦途。
但苏笙笙并没有放慢速度,依旧任由冲劲带着他们向下方飞驰。
谢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接过主控权,“接下来,交给我。
苏笙笙艰难地点了点头,“摔倒了也没事。”
还差不远了,他们就能活下来了……
谢玄两手包住苏笙笙握住雪仗的手,给予她支撑的力量,同时巧妙地辅助她加速。
当滑雪板终于稳稳停靠在路边时,苏笙笙耗光了最后的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或许是因为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她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们的鞋子是用冰水冻上滑雪板的,让她无法自由落体,只能倒向后面。
谢玄很快地接住了她,同时丢开了手中的雪仗,“苏笙笙,保持清醒!”
大概是因为上位者吧,习惯发号施令。
苏笙笙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全身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思考,脑袋更是闷成了一锅粥。
眼前就像裹着一层冰雾,在轻薄的夜色中,已看不清他晃在眼前的脸。
谢玄迅速将两人的鞋子从滑雪板上挣脱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苏笙笙横抱在怀中。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怀中这个娇弱无力的小冰人,让他无暇顾及自身。
他一步一步地抱着她向西郊大营走去……
与此同时,谢玄与苏笙笙掉入陷阱后,褚召在挖到一层青石所造的顶门后,意识到另有暗道存在。
他一边命人继续挖掘,一边迅速带兵四散开来,一路搜寻至关外。
在搜寻的过程中,褚召听到了这方雪层雷动的声音,便立刻寻声而来。
见到谢玄二人身影,他发狠地抽打马鞭,加快驰向他们。
“将军……”
……
西郊大营
主帅帐内,榻上的苏笙笙一脸烧红,云眉紧蹙。
两名被临时从伙房找来的仆妇,发愁地看着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少女。
就在这时,谢玄包扎好伤口匆匆返回。
他踏入帐中,目光先落在昏睡着的苏笙笙身上,当看到她露出被褥的一双小巧玉足时,修长入鬓的眉梢不禁紧绷起来。
“怎么如此不小心伺候?”
见他亲自上前,欲将刚上包扎好的玉足,放入被褥内。
两名仆妇吓得仓皇跪下,连忙解释:“将军,是军医嘱咐的,姑娘病势凶险,不能一直用猛药,要时时用温水擦拭手心脚心,一并降体温。”
谢玄闻言,拉过被褥的手一顿,目光再次落在苏笙笙烧红的脸颊。
他收回了手,冷冷地吩咐道:“出去。”
两名仆妇听谢玄未再责怪,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就在这时,一名仆妇似乎想起了什么,从火炉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布绢,躬身递给谢玄:“将军,此物是在姑娘换下的衣物里掉落的。”
上面有血字,她并不敢随意处置。
谢玄闻声,伸手取过,后随意挥了挥手。
两名仆妇再不敢多言,轻声退下。
谢玄先是搭了一下苏笙笙降下温度的额头,然后目光落回手中的布绢。
爹,我不是……人?……回家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了两遍,然后注意到布绢还湿着,便重新搭回木架上。
接着,他取过一旁的湿布巾,拧干后轻轻换下苏笙笙头上的布巾。
另一块,他用温水浸过后,细心地擦拭着她的手心脚心。
身体好像漂浮在一团云朵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在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谢玄的身影,“谢将军……”
谢玄闻言,瞬间上前,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苏笙笙!”
见她眼睛努力地开开合合,他安慰道:“我们安全了,你发着烧,要好好休息。”
苏笙笙耳边回响着这句话,心中的不安逐渐消散,脑袋一侧,便安然地睡了过去。
第131章
白玉簪子
帐外,冬风嗖嗖而过,让苏醒过来的苏笙笙,恍如还置身在寒冷的冰水之中。
直至她望见两位妇人脸上那惊喜交加的笑容,以及身旁熊熊燃烧的炉火,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将军。”其中一名仆妇急切地说完,便匆匆离去。
另一名则小心地扶起苏笙笙,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清水。
苏笙笙茫然的看了一眼拔地而起的军帐,就着仆妇的手,喝了小半碗温水。
“姑娘可算醒了,都烧了整整三天了。”
那仆妇放下水碗,知道一会谢将军要来,忙为苏笙笙披上一件白狐毛斗篷。
那斗篷映衬着她柔弱无助的小脸,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这几天,谢玄一直亲自照料这位姑娘,仆妇从未见过将军如此亲近一位女子。
她们虽从将军口中听到这位姑娘名叫苏笙笙,但将军未曾点明其身份,她们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是谨守规矩,悉心照料。
“三天?”
苏笙笙的嗓音还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身下的虎皮褥子,帐内悬挂的黑熊头标,以及账外士兵们操练和巡逻的声音,都在告诉她,这里已经是军营了。
她试图起身,却感到身体虚弱无力,双脚刚踏在地上,身子便摇晃起来。
这时进帐篷的谢玄迅速走近,一把将她托住,“小心。”
苏笙笙还病得有些糊涂,直到她看见谢玄弯下腰,欲给她踏在地上的双足穿上鞋子,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我自己来……”苏笙笙连连往后缩,一下又跌回榻上。
谢玄手上停了停,凤眸微抬,“地上凉,你的脚冻伤了。”
苏笙笙看了一眼脚上结痂的伤口,还有一旁低着头退出去的仆妇,一时难以回神。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给你家人传过讯了。”
好半天,苏笙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谢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那凤瞳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焰,让她感到极不自在。
大概是那些不期然而至的画面,让她有些莫名不敢直视他。
“打扰多时,只怕家里人惦记,将军可否派人送民女归家?”苏笙笙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谢玄见她不提之前发生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还病着,不必急于这一时。”
好吧,她不是专业演员。
不过,就算专业演员,跟熟人拍吻戏,也会尴尬的吧?
空气似乎也变得静寂起来,她只好找话茬,“将军可抓到拓跋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