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为小宁萱洗礼,一边吟唱着吉祥的话语,“先净颜,貌若仙,后洁身,福满门。”
祈愿女子美丽如花,幸福常伴。
要说这苏家女子都不一般呢,这么大的事,竟能如此平和地度过。
待讨了丰厚的赏钱,接生婆才喜笑颜开地带着小宁萱下去了。
就在一众落座,一时无话时,苏念薇缓缓起身,走至中央。
她向祖父行礼后说道:“祖父,五姐已被关许久,想必已知错,不如放她出来吧。”
苏念薇说这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笙笙。
李氏听到后,先是一怔,后就不悦道:“放她出来做什么?”
自从苏德庸与外人勾结,欲害苏景山性命,之后就被看得更牢了。
苏念薇被嫡母驳回,目光在苏元菱与苏笙笙之间流转,最终未再多言,默默退回原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不禁联想到,连苏元菱犯下如此大错都能得到原谅,何况苏文倩?
可……这能相提并论吗?
一众目光,不由得看向苏念薇。
苏念薇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嗫嚅道:“我只是觉得,都是一家子姐妹,没什么过不去的。”
苏笙笙扫到苏元菱脸色白了起来,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冷淡:“放苏文倩出来,我无异议,但谁放她出来,以后谁替她担责。”
苏念薇被苏笙笙如此直接地反驳,又似注意到还有客人在场,只得低头不语。
李氏却心中不悦,“一家子姐妹……”
可是说到这里,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本来稍显和缓的关系,悄然有一道清晰的裂缝显出。
见蕉氏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苏笙笙不想她们多想,“我与四姐之事,旁人怎样想的,与我无关。也无需旁人替我慷人之慨。”
苏景山心中也感别扭,不解三女儿为何今日要如此针对大房。
虽然苏元菱有错,但她后来也冒险去救了女儿了,后来女儿顶名,她也是自己站出来的。
他们真正应该恨的,是樊文昌。
可此刻,三女儿却拿大房与四房做比。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只因苏念薇平时是个闷葫芦,偶然冒出这么一句,难免不让人多想。
不过,苏笙笙的意思明显。
这是她跟苏元菱两个人的事,他人没必要多嘴。
蕉氏是知道苏笙笙性情的,不会故作不介意,再时不时拿出此事膈应他们的。
当蕉氏也将目光投向苏念薇时,就听苏念薇道:“我也是刚才送礼物少了一人,想着五姐并没有多大过犯,就是有个糊涂爹……”
还不待她说完,苏笙笙已霍然起身,打断了她的话:“我看不是他们糊涂,是我糊涂,竟没把他送去坐牢!”
也不想多解释,径直道:“七妹若真替他们委屈,自可去找桑县令来抓我去过堂。”
苏念薇慌张失措,“六姐,我并非此意,我只是说五姐她……”
眼见祖父和祖母的神色伤感,苏笙笙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滥用私权确实不对,明日我便将人撤回。”
祖父祖母最注重礼法,即便说让女眷们以后少些束缚,挺起胸膛做人。
可也不代表,对她们姐妹不顾长辈在场,就争执不休地吵闹不伤心。
苏念薇越解释越乱,见苏笙笙已冷下脸来,只好噤声。
如今苏家已有了立身之本,足以抵御风雨,其他琐事,苏笙笙也不愿再管。
只是这一番动怒之后,她心中难免烦躁得很。
白朔见苏笙笙摁压眉心,便取出银针,轻声说道:“冰川寒水侵泡,虽病体渐愈,却心火难熄 ,烦躁不安之症已显。”
一句话,巧妙地化解了苏笙笙乱发火的尴尬处境。
苏笙笙原本郁闷难言,此刻却莫名想笑。
难道以后她与人拌嘴时,都可以借病发疯了吗?
然而,当她看到白朔越来越凝重的神色时,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难道她体内还有余毒未清?
苏景山和李氏也紧张起来,他们看着白朔为苏笙笙诊脉,焦急地询问:“可是有何不妥?”
苏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围了过来,满脸担忧。
过了几息时间,白朔才放下诊脉的手,将银针包摊开。
“郁结于心,最易伤神。凡事还是要说开讲开为好,以免积忧成疾。”
就说得,她好像有多少心事似的。
好吧,听医嘱,总是对的。
看见祖父祖母一脸紧张,苏笙笙无奈地应承下来:“我以后会注意的。”修身养性、种花吃素。
对于女儿散漫的态度,李氏很是不满意,她拉过白朔细细询问女儿的病情。
顺势探问女儿的身体是否会影响生育。
最关键是试探白朔如今对女儿的态度。
经此一事,李氏更加觉得应该为女儿找个女婿,让她有人商量。
苏笙笙无奈地看着娘亲将白朔拉走,见半天不放人,正担心娘亲会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走过去看时,就见隐与人后面的苏元菱,忽然身子一震。
情状佛如遭雷击般,矗立原地。
当她感到有些奇怪,抬眸看过去时,就注意到苏元菱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一刻,苏笙笙心口一瞬也如遭雷霆重击。
而她脑子里那根一直未曾放松的弦,轰然崩塌。
两人耳边只回响着李氏询问的话:如何调理女子会因体寒受孕艰难。
第144章
我们离开
牧泽望着龙骧虎步的张老将军,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为他添上一对风火轮,“张老将军,您也太慢了?信鸽都赶在您前头了。”
再稍有迟疑,将军怕是要亲自去提亲了。
张老将军哈哈一笑,“不就是娶个媳妇,她又飞不了。”说罢,他拍了拍尚未换下的胄甲,“你倒有闲心说我,瞧瞧你们管辖的城郭。我一路行来,竟遭遇了两股匪盗,他们都撞到我眼皮底下了,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环顾四周,未见谢玄人影,便问道:“那小子呢?”
褚召连忙接过他手中的长枪,“将军在练武场呢。”
牧泽奉上一杯清茶,“请您老是来保媒的。您倒好,先去剿匪了!”
若是能早来几日,说不定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
张老将军不以为意,一饮而尽杯中茶,轻抚着花白髯须,“莫因小恶而忽之,以免养成大患。再说,我也许久未活动筋骨了。”
牧泽瞬间明白,张老将军这是仗瘾又犯了。
皇帝特意派了个内侍太监驻守兵场,就是为了盯着张老将军,防止他越界行事,时不时跟白上国杀个回马枪。
“那小子怎么没来迎我?难不成还跟我置气上了?”
张老将军边走边打量王府,只见处处都挂上了喜灯,“这小子倒是挺上心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因被太上皇忌惮,拖延派兵支援,最终战死关外……
唉……
练武场
谢玄安排的暗卫正在例行禀报。
“苏小姐安排的巡逻队已查清,共有五队人,三处明岗,两处暗哨。”
禀报完毕,见谢玄沉默不语,又补充道:“苏小姐似乎对暗卫有所不满……将军,我们是否要撤人?”
巡逻队频繁往来,让他们难以靠近。
“不必撤人,往后撤出些距离便是。”谢玄简短吩咐道。
此时,张老将军大步跨入练武场,历经两战与长途跋涉,他依旧精神矍铄。
“听说你小子连君家那丫头的店铺都赶出封地了?”
暗卫禀报完,见张老将军已到,迅速退下。
而谢玄听到张老将军称呼君瑶为丫头时,脸色不禁一沉。
“不过才两年未见,你就不认人了?”张老将军不满地看着背对着他挑选兵器的谢玄。
刚跟张老将军倒苦水的牧泽,可怕谢玄回头让他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巡逻,连忙补救一下,“就因为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这几次事情,看似毫不相干,但那伙突然出现救走樊文昌的人,他也怀疑是君瑶的人。
虽无任何证据,但正因如此反常的安静,将军才下令三天内将封地内所有君家店铺清走。
见谢玄转过头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张老将军不禁笑道:“这么早就开始护短了?”
说完,他脚下一动,将兵器架上的长枪挑出到手,“我今儿倒要看看,你小子想多快娶上媳妇。你若能打赢我,我立马就去提亲。”
褚召和牧泽看着为老不尊、又耍起花枪的张老将军,无奈地退后。
……
“那就先不要做决定。”苏笙笙从未面临过如此艰难的选择,她看向崩溃的四姐,“我们去关外。”
三天,又三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