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庸前些日子被吓破了胆,如今急于挽回颜面,“怎会有假?我亲眼见苏恒稷哭得双眼通红,苏文轩两个也是眼含泪光。”
四夫人仍心存疑虑:“若苏念薇真已得手,为何不来寻我们?”
苏文倩猜测道:“或许苏家正关门查找真凶,她分身无术?”
苏德庸闻言,连忙附和:“定是如此。”他放下酒杯,眯起双眼,“若能亲眼所见,方能心安……”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亲自去看个究竟?
说罢,他披上外衣,匆匆出门。
四夫人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她生怕苏德庸刚得些银钱,便又挥霍在赌馆之中。
“我去瞧瞧苏笙笙是否真的死了。若真死了,苏家定忙于分家产,我若不去闹一闹,岂不是白费功夫?”
说完,他挣脱四夫人的手,匆匆离去。
……
在漆黑的夜色中,苏德庸翻过墙头,悄悄潜入三房宅院。
只见苏家护院,皆在屋中酣睡。
苏德庸小心翼翼地靠近主屋,却在白幔搭起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瞪大双眼,随后喜出望外地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而院墙外,趁着苏家护院疏忽,得以靠近的褚召等人,望见院中的情景,不禁皱起了眉头。
“苏小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牧泽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凝视着棺材中静静躺着的女子……
怎么看着,那么像苏小姐?
寒风凛冽,雪山之巅偶尔传来的狼嚎声,与临近宅院内此起彼伏的狗吠交织一片。
苏德庸蹑手蹑脚,一步步向那口沉睡的棺材逼近。
他的手指,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探向苏笙笙的鼻息。
时间仿佛凝固,一息、两息……直至苏德庸的手指几乎被寒气冻僵。
就在这时,桌边小憩的青柠柠语忽然动了动,那轻微的声响却如惊雷般震碎了苏德庸的胆量。
他惊恐万分,撒腿就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苏笙笙,她真的死了!
复仇的怒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苏德庸忘乎所以,连滚带爬地翻过墙头。
也不知是不是他好运终于回来了,竟没被人追上,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家中。
随后,苏家宅院灯火通明,巡逻的队伍如铜墙铁壁,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黑暗之中,苏念薇被蒙住双眼,由青柠和柠语引领着走向四房的外宅。
屋内,苏德庸状如疯狂,双眼充血,“苏笙笙真的死了!哈哈,真要发了!哈哈……”
“真的么?你看得真切么?”四夫人还是无法相信,一直压得他们无法抬头的苏笙笙,竟然就这么死了。
苏文倩也是半信半疑,苏德庸则狠狠地咬牙:“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他阴阴笑着,“死得好!即便苏家不分给我们财产,有苏念薇的把柄在手,我们也不怕她不给钱。”
四夫人却没被冲昏头脑,“这苏念薇也真下得去手,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墙,把咱们也……”
她做了一个一网打尽的动作。
苏德庸却自信满满,认为苏念薇已无路可走,只能依靠他们。
他哼了一声,狠狠灌下一口酒,“她跟三房早已不是一条心,要想要一份好嫁妆,还得靠咱们帮她。”
他得意忘形之际,丝毫不防备外头会不会有人听到。
苏念薇立在窗外,嘴上被紧紧缠着布条,眼中闪烁着赤红的怒火。
一双冷目,似要透过窗子,看清里边讲述以后如何拿捏她的四房。
不知道等了多久,里边庆祝终于告一段落,转而谈起这幕后之人。
让青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四房竟然是在矿场里结识的那伙人。
“那些可都是亡命狂徒,杀人如麻,你以后少打听爷们的事。”苏德庸还在洋洋得意。
听明白是有人渗透进矿场,先找上四房,在借他们的手找上苏念薇,而四房并不知背后之人是谁。
青柠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鲍大瞬间带着手下一拥而入,将吓得鬼哭狼嚎的苏德庸擒获。
夜色深沉,苏家男丁再次齐聚一堂。
之所以要夜晚审,一是晚上行事方便,二是苏家男丁都在,好拿主意,况且苏德庸在家。
苏老太爷听闻此事由四房而起,且与外人勾结,气得面色铁青,“枉我身为帝师,却教子无方……”
苏念薇如同木偶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灰败之色,了无生气。
那苏德庸从苏老夫人嘴里得知,苏笙笙只不过是诈死,只是为了引出背后之人。
生怕一会苏笙笙药劲过了,来给他过堂,是什么都招了。
并不是先前那几人,而是后来找上他的。
而关于苏念薇母亲死于李氏之手的事,更是他信口胡诌的。
打的就是苏念薇不敢去质问的主意。
一个死无对证,一个是苏笙笙奶妈恰好那时候离开,再加上苏念薇介意庶女身份。
苏老夫人痛心地看着苏念薇:“你还不招么?还要与这帮畜生一起糊涂下去,联合外人加害你的姐妹么?”
苏念薇双眼空洞无神,声音充斥着漠然:“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提亲那日我便将祖父痛斥秦祁奸佞弄权误国的手书传出,此刻想必已在皇都圣上手里。”
此言一出,苏家众人面色齐震,大惊失色。
第158章
决定去留
苏老太爷本万念俱灰,授业帝王,却致山河破碎。
家中纷争不断,尽皆出自家人之手,鬼魅伎俩,让他心寒意冷。
不禁怀疑,是否配得上帝师之名。
一念之差,如今却酿成不可挽回的祸患,苏念薇颓然倒地,再无昔日质
问众人的威风。
苏德庸听闻父亲议政之言已直达圣听,惊恐万分之下,双眼一翻,已昏死过去。
莫说他如此,就是苏老夫人也有些支撑不住。
苏老太爷直指圣上听信谗言,误国误民,这无疑是在指责君主昏庸无道。
上一次,圣上念及天下尊师重道,仅将苏家流放。
而今,苏家已沦为白丁,若再议政,恐遭满门抄斩之祸。
青柠与柠语深知事态严重,虽未揪出幕后黑手,但苏家已危在旦夕,她们不得不中断原计划。
算算时日,往返皇都传信需十六天,而今已过十二日。
皇帝议事、颁发圣旨,恐怕到达就在这几日了。
青柠虽想寄望于皇帝网开一面,但深知幕后之人既已盯上苏家,手握把柄,必会穷追不舍,置苏家于死地。
青柠与柠语低声商议后,决定提前唤醒苏笙笙。
原本她打算以死遁之计逃离,但如今苏家陷入危机,小姐是不会置身事外的。
两人来到外面,将一粒药丸,放入仍旧躺在棺材中的苏笙笙口中。
这本是白家公子准备的,苏元菱因身怀有孕,不宜用药,所以小姐才留了自己用。
两人守在棺材旁,一脸焦灼。
而外围观察局势的褚召两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
为了将戏演的逼真,苏笙笙竟然睡在棺材里一天,连他们都感到寒意逼人。
牧泽缩了缩脖子,说道:“看样子,幕后黑手已经落网了。”
褚召见青柠二人小心翼翼地将苏笙笙扶起,为她取暖,便道:“我去向将军禀报。”
……
“咳咳……”
虽然棺材木下藏有电暖风循环加热,可毕竟也是在外边,苏笙笙还是被冻的不轻。
她悠悠转醒,虽仍感寒意侵骨,但见自己仍在苏家院中,不禁心生疑惑。
原计划无论是真死遁还是假死遁,她都应在棺材下葬后方被放出。
见青柠二人神色凝重,她便知背后之人定然远超出她预料。
她有想过,是长华街或已收服的平来街因地盘被她占据而结怨,故在食香楼失火后,与桑县令制定激化矛盾之策,欲引出幕后黑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身居政界……
望着昏迷不醒的苏德勇,苏笙笙知已无暇追查矿场中的那几人。
如今苏家只怕……
自得知苏念薇将苏老太爷手书递交圣上后,苏家人已是惶惶不安,皆难以呼吸。
一早苏笙笙叮嘱过,要演戏到底,不要轻易去挪动她。
所以此刻众人见她提前回来,更是不安。
苏笙笙只犹豫了一下,就走到祖父身前,向面色僵白的祖父行了一礼。
“祖父,孙女有法子带所有人离开南陵,只是不知祖父和众位长辈愿不愿意离开。”
一众闻听她此话,皆是震惊不已。
苏景山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可,我们绝不能再拖累白公子了。”
上次之所以没牵连到白公子,已是……谢将军高抬贵手了……
苏笙笙神色郑重,“祖父父亲放心,此次无需借助白家公子,我们也能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