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还没尽释前嫌的样子。
苏笙笙默默叹气。
谢玄对她早有预谋,只怕那日在医馆疗伤,他就看出了什么。
她的那些临时救场的话,终究是立不住的。
白朔没有强求,微行一礼,告退离开。
待周遭没了人,苏笙笙才问谢玄,“可要我帮忙准备什么。”
请这么多百姓吃饭,她这个名义上的王妃,总得也要帮着打理的。
谢玄只脱下披风,将她裹住,“今日一切我来安排,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府歇息?”
苏笙笙没想到,祖父的话,谢玄这般放在心上,今日就带人去山上狩猎了。
怎么说,这也是娘家人的事,她哪好躲懒都甩给他。
……
而另一边,程睿诚正声情俱茂地给韩小将军演绎着刚才的战况。
“众人皆被女先生征服……”正巴拉巴拉的程睿诚,却被韩小将军一巴掌拍上后脑勺。
“还敢带人逃课?等我回头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收拾你。”
程睿诚嘶了一下,“这不是来帮帮场么?”
韩小将军挑了挑眉,“对了,听说王妃以前的未婚夫,也在学堂?”
程睿诚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在学堂时,他也是不知道的。
后来还是他老爹,从张老将军那听到一点……
其实,他倒觉得,季公子与女先生更为般配。
就是女先生以前说过的,可以深层次的那种交流。
不过,以文御武,怎么能让二者相辅相成,取得平衡,他也很期待呢!
但他又被韩小将军打了一下后脑。
“我这才离开多久,将军就娶妻了,这不好奇嘛!”
还是那么大的阵仗,他都要好奇死了。
今日一见,虽然新嫂子是挺鲜妍可人,但跟君瑶大美人比,终究是略逊色一点。
他是真想知道,谢玄怎么短短数月,就被人勾去了魂魄。
不但脸上偶尔露出笑容,还时常走神。
可刚才他暗暗观察,总觉得两人太过客气,少了些什么。
谢玄不像他们,整日只知练兵,哪里懂得女人心思。
他总得了解清楚,好帮他一把不是?
程睿诚有把柄在人手上,一开始还不情不愿的说了几句,后来就手舞足蹈起来。
说的,全是课上苏笙笙整治刺头的事。
韩小将军听得一脸无语。
感情,这两人一个脾性,都只知道拼命赚钱和练兵。
看来,想让老爹心愿得偿,他尚任重道远啊!
……
第191章
军民一家
天色渐晚,百姓和将士们的热情却如火燎原。
一开始,谢玄还想借大食堂,错峰用餐。
可百姓们一听说是麒麟军亲自为他们猎来的野味,还要亲手炮制,哪能坐等着吃。
家家户户打开院门,停用许久的厨房,这一次又派上了用场。
油盐酱醋,瓶瓶罐罐的往外搬。
长龙般排开的将士,一开始还在外边想烤制好了野味,再端上桌。
到最后,还是被热情的百姓围住,嘘寒问暖不说,干脆边烤边吃了起来。
更有的,围着烤制野味的篝火,载歌载舞。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而苏家宅门前,谢玄亲自料理着一只野狍子,恒哥已经等不及的开始流口水了。
解决了樊家事,祖父祖母都放下心来,跟从矿上下工回来的男丁,一起打着下手。
四姐这次,罕见地出门,露出笑意。
长街上,一堆堆篝火燃起,将寒风里的天堑关烧的滚烫。
苏家人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暂时抛却了烦忧,只专注这一刻的温暖。
一向被百姓供在神坛的麒麟军,与民同乐,再没往日那般煞气凛人。
白朔
注视军民融合这一幕,静静喝了一口药酒。
一边青柠一脸严肃,将一只雪白小兔,从牧泽将军手里解救出来。
“这才多大点,你就要吃?”
“这不是嫩么?想让你尝尝鲜。”
牧泽解释的声音,被冬风吹得听不清。
而一旁的桑县令,看见冷面小将被训,摸着胡子笑。
他一手抓着谢玄亲自递来的袍子腿,顾不上烫嘴,就大口咬了一块。
下午把冯氏该打的板子都打了,他总算交差了。
苏笙笙在摆放到外边的案板上,亲自操刀,切着肉片。
女眷们怎好如男子那般大口大嚼。
正切的手冷,嘴边就被递过来一片肉。
苏笙笙抬眸看去,就见谢玄去了筋骨,将狍子肉片递到她唇边。
“这块最是鲜美,你且尝尝。”
苏笙笙余光看了一眼并未留意这边的家人,才一口咬住。
谢玄笑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瞳仁,亮得惊人。
他接过苏笙笙手里的切刀,“我来吧。”
狍子已烤制好,褚召正在那边分着。
苏笙笙也有些饿,便没有拒绝。
只听谢玄道:“韩炎跟几位小将一起猎了头棕熊,待打理好熊皮,制了被褥来与祖父用。这天堑关的冬日,可不比皇都那边。”
棕熊?
就那位韩小将军?
苏笙笙目光一瞬看向,一侧跟她哥哥敬酒的韩炎,和他那十七八的单薄身材。
果真是将门无犬子。
只是……
苏笙笙略有迟疑地收回目光,“只怕祖父受用不了。”
这等猛兽,都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气场。
就比如她,上一次在那张虎皮褥子上,怎么也睡得不安逸。
谢玄闻言,手中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苏笙笙。
苏笙笙意识到是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忙解释道:“我是说,那东西看着瘆人。”
哪知谢玄并没有收走目光,反而凝滞了下眉。
苏笙笙正奇怪,他为何这般看她,身前就被韩炎敬过一碗酒。
苏笙笙惊看那只比她手掌还大的酒碗。
在谢玄冷眉扫目过去时,韩炎嘻嘻一笑,“弟弟先干为敬,嫂子随意就行。”
看他仰头几口将酒饮尽,苏笙笙推脱不过,也只能喝了一小口。
味道不呛人,却有些火烈,一路如燃烧的灼焰,直达五脏六腑。
看到苏笙笙脸上腾地一下升起一团红云,谢玄冷目射向了韩炎。
韩炎被瞪得摸了摸鼻子,“这是军中用来暖身子的烈酒,倒是忘记嫂子还不适应……”
他干笑了几声,在谢玄的目光下,只能败走。
如此刚猛的浓酒下肚,虽然是很不好受,但被冬夜冷吹和篝火炙烤的身子,倒是由内而外地暖和起来。
苏笙笙擦了擦唇,正要放下酒碗,却不知又从哪冒出来一位小将军。
“敬夫人。”
竟是连客套都没有,就直灌下一碗酒。
然后就把目光放到她手上还没放下的酒碗上,弄得苏笙笙很是无语,只能饮一口。
这回可好了,还没等她找机会溜走,就又有几个小将围上来敬酒。
“敬夫人。”
苏笙笙一脸茫然。
兵营的婚俗,也没有灌新娘一说吧?
怎么感觉,他们不是来敬她,而是来闹她?
本来就吃了几块肉,这烈焰一般的酒下肚,她竟然有些晕乎乎起来。
这波人一撤,不等其他兵将再围上来,谢玄站到了她身前。
见他如此反应,被韩炎拉来的小兵将,可再不敢上前闹了。
“将军动气了,我们可不敢去了。”
韩炎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看着扶苏笙笙下去休息的谢玄,摇了摇头。
“美人魂,英雄冢,咱们将军是栽了!”
打听了一圈,都没看出这位新嫂子,有喜欢他们将军的迹象。
这要不是把人强娶回来,只怕人早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他倒不是故意为难,才找人灌酒。
而是看新嫂子会不会向将军求助。
他一个人灌,将军是指定给他打回去。
也只有众情难却,将军才只能忍着。
可这位新嫂子,已经不胜酒力,却丝毫没看将军啊!
这两人……怕是……
“怎么样,哪里难受?”
谢玄扶着苏笙笙进院,见她捂着心口,就没往屋引。
这帮混小子,也不知发的什么疯。
苏笙笙摆了摆手,话却没说出来。
这会只觉得手足发颤,心慌气短。
这是什么酒啊!
这般猛劲……
谢玄也没想到,她这般不胜酒力。
见她实在难受,他略迟疑了下,就将她打横抱起。
“我带你回府,这里交给牧泽他们接管。”
苏笙笙本是想坚持下,可这一人敬一回,又加上她没怎么吃东西,自然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