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切,只怕终会失了控。
谢玄握上她的双肩,“我发誓……”
但不等他再吐出什么损及自身的话,就被苏笙笙捂住了嘴,“我也没说不信你。”
谢玄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若真有,抗旨便是,我还有免死金牌可护你。”
苏笙笙又何尝不知道。
可这样,她只会欠他更多。
她抬眸看着他,“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谢玄微微凝眉,“这跟你离开我,有关系么?”
苏笙笙气闷地看着他,可也不得不警告他,“若我压根不想生孩子呢?”
他祖上用性命换来的荣耀,可她却会让谢家无法枝繁叶茂。
这一次,谢玄半晌没开口。
“你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也会不想。”谢玄说完,不等苏笙笙发怒,就赶紧道:“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逼迫你。”
三件悬在心头的心事,去了大半。
苏笙笙轻叹了口气,安静下来。
谢玄俯身看着她,墨发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他更想问的是,她不会还是骗他的吧。
可却怕问出口,她也会骗他。
苏笙笙冷冷盯了他一眼,“我不喜欢你派人盯着我,即便是以保护的名义。”
谢玄薄唇合上,明显还不信她。
两两对视间,谢玄认了输,“那你总得给我些保证才是。”
苏笙笙有些气鼓鼓,“还要什么保证?”
他都这么威胁她了,她跑个毛线?
总不能让他把南陵百姓都卖了,带着苏家人一起去逃窜。
谢玄似是听出她语气不善,但反而高兴起来。
因为她越是平静,反而是将他推得越远。
她对他生气,才证明她是真的在乎他。
这让连日来一直心情不爽的谢玄,才稍稍心安下来。
“你既不喜欢,我把人撤远点就是。”
苏笙笙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愿意听他解释,就想回去继续睡。
要改变一个男人骨子里的傲慢,只怕一辈子都是跟自己较劲。
“君瑶疯起来,只怕连她自己都杀。”谢玄看她转身,贴了过去,心思已全然不在这。
苏笙笙没理他,口中只哼哼了句,“你挺了解她的么?”
谢玄一滞,看着她柔美的侧颜。
但现在,他可是领教过她的本事,再不敢小瞧她。
外表看着柔弱,实则外柔内刚。
“那你觉得,我跟她像么?“谢玄凝视她。
苏笙笙闻言,侧头瞧了一眼,“挺像的。”
谢玄脸色顿时一沉,“哪里像?”心中已是巨石直坠。
苏笙笙却已困倦地合上眼,“长得都挺妖孽的……”
谢玄听后,茫然低首吻了吻她的脸颊。
皮囊么?
死人堆里出来的人,早已见惯人间丑恶,哪里还会在乎这副臭皮囊。
只不过……他目光下移,喉咙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做什么?”苏笙笙一把抓住他过界的手。
谢玄毫无愧疚,“我想知道,是不是做梦?”
他的手在柔软的腰肢盘桓,冷幽地扫过那微合的眉目,“你不想知道白上国的事了?”
“不想。”
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回。
谢玄勾唇一笑,手掌已经顺势扣住她阻碍的手,轻松压制枕畔。
四目相对,一时只听火炉内的烧炭声。
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两人,都静静看着对方。
谢玄眼中染上湿意,“我竟不知,人说高兴会哭,原来却是这般感觉。”
一滴泪砸落在她眉心,让微微僵持的苏笙笙,不由得停下心中挣扎。
可能这就是她的劫吧?
不管她意愿如何,总是纠缠不休。
任她如何反抗,可也只能看着命运将他们束缚一起。
“白上国怎么了?”
“白上国国主驾崩,摄政王与夏太后已经闹翻,指责对方是弑杀国主之人。”
他的话语,随着炽烈的吻,不断洒在她眉目间,引得她微微发颤。
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都没信传出?
“是拓跋冶杀的?”苏笙笙有些不解。
毕竟兔八爷身有外族女子血脉,是不被认可的。
“谁知道呢?”谢玄一路辗转而下,“夏太后引狼入室,有此结果,也不意外。”
被他大半夜不睡,弄得心烦气躁的苏笙笙,冷看他,“你刚才到底说的什么意思?”
谢玄听她彻底没了困意后,才满意一笑,“探子回报,夏太后从宗室选了个过继。”
好吧,苏笙笙不得不承认,女子天生对政权不敏感。
她完全抓不住他的重点。
“笙笙……”
“嗯?”
满心思绪纷乱被牵扯的苏笙笙,忽然听他唤她。
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俯身而上……
两道影子,交叠一起,随着火光变换。
……
会试三场,终于出了结果。
与往年不同的是,贡生的成绩,一日便传遍南陵各处。
要知道,就是殿试后出了状元,也未见得能在一月内收到消息。
可这一次,却仰仗苏家的无线电报,一日就将所有贡生的结果,传回各州县。
而收到天堑关出了五位贡生的桑县令,简直乐得合都合不上嘴。
五位啊!
往年莫说五位,就是三位都是少数的。
天堑关积贫积弱,饱经战火涂炭。
将士多,而文人少,有一两个能进殿试都是稀罕事。
可这一次,却是足足五位,一只手掌数。
这还是少说的,要知道,那位在书坊寄读的季家公子,可也进了殿试。
这么一算,就是六位贡生。
更稀奇的是,除了宁小公子,那四位贡生,也全是在苏笙笙的书坊里出去的。
这一次消息四散开来,作为贡生数最多的县,悦笔书屋也随之声名大噪。
第244章
并列探花
天堑关要说谁最高兴,那当属桑县令。
一毛不生之地,一下子飞出五位贡生。
搁在谁身上,都得乐够呛。
可没想到,还有比他高兴的。
这个人,还是谁都无法想象到的。
麒麟军冷面将军,玄冥王!
说出去谁信?
整日冷得结冰的人,如今却像冬眠苏醒的那个只知抱着蜜罐的黑熊,成日傻乐呵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夜路多撞那啥了呢。
会试之后的殿试,仅需考一天。
毕竟人数少,又是皇帝主考。
阅卷基本在十日内,然后皇帝在太衍殿宣布最终结果。
这期间,南陵民众几乎翘首以盼。
也是如今无线电通达,让他们不由得惦念,这远在千里之外的讯息。
南陵,好像也好久没这么开心的事了。
但高兴的州县中,却不包括澶州。
在知道整个南陵,只他们一州没有跟其他州县通无线电后,知州整个人不好了。
现在,他就感觉好像被南陵抛弃了。
除了荒山和皇都,他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有个矿石收音机,连他都不知道,他们澶州就出了一位贡生,进了殿试。
军用有线电是铺过来了,可他又无军务需要上报……
总之,就像一个渔网,独独拉下他这一环。
而那苏家往来的货车,宁愿绕路,也不过他家门。
每每消息滞后,有的还是从百姓那里听来的,传出去脸都丢尽了……
而荒山上那帮人才回过神来。
哪里就拿捏了人家,圣旨上明明白白,就传递军情政务。
可没说,让
他们联通其他州县……
眼看着南陵人在家中,便能知晓天下事,两地人才不由着急起来。
合着,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们。
云州不同,虽然是冯氏的娘家,可云州百姓受过谢玄的收复之恩。
即便官府有意为难,可百姓呼声高,线路最终还是铺开去了的。
而且底下民众,喜欢从线上订苏家的果瓜蔬菜,毕竟是一日送达么。
新鲜又便宜,可是活跃了边关苦寒生活。
但澶州就没这么幸运了,作死地与那两位樊家女婿站一队,造成如今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也不是没有州县做拦路虎,可现在苏家有圣旨在手,谁敢阻拦?
再者说,即便有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找补一二的。
可你见过用减兵下来组成的押运队么……
现在就连路边的盗匪都知道,阎罗王的媳妇,是比阎罗王还不好惹的存在。
那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的押运队,就像麒麟军的旗帜一样。
一眼望过去,就只有三个字,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