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官员大人们,觉得是跟我们在做同样利民的事。正是因为允许不同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女子才能越来越强大。”
“而今,正是因为允许不同,强大的我们才能战胜困难。我们之所以走出这么远,就是因为允许不同的人已经走出南陵……”
“强大之人,不会畏惧流言蜚语,不会被男女有别所缚,更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苏笙笙的声音,在灾区民众的耳边,缓缓流淌。
一点点打破那层从未看到过,摸不到,但一直无形之中存在的桎梏。
不愿意给医疗队看伤口的病人,也开始渐渐配合,拿男女授受不亲做文章的人,也收了声。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无声的行动。
难道因为惧怕流言蜚语,就要用自己的生命证明清白么?
那不是真的强大。
是被逼无奈。
而今,女子强大了,他们也该强大起来。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强大的。
哪怕它巨浪滔天都能战胜,连蝗灾都能震慑,他们已经不必惧怕。
不用怕这大疫。
它,根本打不倒他们的。
因为,他们会在它露出狰狞的獠牙前,就给它狠狠拔下来。
很快,反对女子出来工作的声浪,就被稳稳地压了下去。
应该说,是更多的人不再反对。
南陵,全都集中精力,哞着劲的干。
农田灌溉系统,很快随着长渠铺展下去。
让那些常年干旱地区,那些晚熟的田地,都有了长熟的机会。
不然,一场蝗灾,就能毁了无法收割的田地。
一台台起重机,将受灾地区的杂物、树枝和破损房屋都清理走。
连续的晴天,让地面积水融入不见。
经过数万民工的平整,很快城镇就换了新貌一般。
一台台压路机,飞快穿梭。
这一次,王妃说要给他们建一个不一样的家,一个适合水边的建筑。
当湖水上涨,会通过那个蓄洪区里的泄洪洞,转移走。
而且,不会让湖水都被抽空。
而是低于泄洪洞的线,就会是风景区。
一旦高于水位,便会从打穿山体,与泄洪洞相连的排洪管道,倾泻而出。
而且,还能借力增开电能,维持水系秩序。
多设水库,减少堤坝的压力。
水库里的水,旱时灌田,涝时控害。
减少这种靠天收,与天争的被动灾害。
最大程度的,保障生命财产安全。
虽然他们不懂那么多,但就是知道,一切都在变好就是了。
每逢水患而生的大疫没有发生,连随行见证的异域商贾们,都直呼奇迹。
蝗灾也得到了精准控制,甚至为他们喂肥了数万只鸡鸭。
成批的木材,在期货交易,流通五州。
随着秋季的到来,第一茬粮食,也陆续下来。
连婺州那个贫瘠荒凉到惨不忍睹的地方,今年都下来一茬金灿灿的玉米。
仅仅不到三个月就能成熟,便是不如大米白面好吃,也备受偏远地区的关注。
纷纷向苏家求购,买这生长在异域的种子。
便是不在南陵的两州,也废寝忘食地听着广播识字,照着图文并茂的画册学习。
受朝廷约束,通讯并没有覆盖过去。
但巨大的通讯网,已经在这一次抗灾中,充分地展示了它的成果。
更多的偏远地区,被覆盖过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读书感兴趣。
便是女娃,都跟着男娃一起送去读书。
即便有零星一点女子读书无用的争论冒出,也都会被,若你觉得你说这话有分量,为何不去重建南陵另外两州的话打回去。
因为灾情平复后,重建的事一直停滞。
三国关系紧张,即便因为救人,而勉强缓和一时。
但南陵男子,和南陵的车辆,不准进到被占据的另外南陵两州。
如同被圈养一般,北戎士兵只准另外的南陵人,从这边的南陵手中运走物资,却不给他们提供站起来,自力更生的机会。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告诉他们,谁才可以主宰他们。
试图让他们与曾经的救命恩人决裂,乃至到反目成仇,才可以施舍一点粥米。
但他们失望了。
在灾区疾病平复后,苏笙笙便迅速地投放进去一批鸭苗、鹅苗、鸡苗。
不过,是分区投放。
车进不去,人进不去,就因地制宜。
低水洼处,消毒杀菌,搞组合养殖。
底下水区养鱼苗,上面养鸡或养鸭鹅。
饼粕、酒糟喂鱼,再不济,上面还掉下米糠。
并且,按照存活率奖励肥鸡肥鸭。
每个区养殖得好的,还奖励羊羔。
那东西,光吃草,冬天就能收羊毛。
还奖励肥猪,给照顾好羊羔的区组。
眼看着伙食,可都要比四处侵占地盘的北戎兵好了。
第282章
男婴
苏宅
四姐足月产子,那时她为灾区奔波,家人并未告知她。
四姐是折腾了一日一晚,才生下一名男婴。
今日已是满月。
但因为不想再起风波,并未对外公开。
只这毕竟是四姐的孩子,不管他身世如何,家中还是办了满月宴。
苏笙笙也同谢玄早早赶来。
在大伯母抱出那名婴儿给她看时,苏笙笙心就突了一下。
因为这个孩子的眉眼,实在像极了樊文昌。
而大伯母也神色略有惆怅,轻拍着刚刚吃饱的婴儿,“樊山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信,派人送来好些礼品,都叫我丢出去了。”
苏笙笙听后,眉心微颦。
但想这里并没有医院,女子生产,都需要请稳婆上门。
那樊山稍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大伯母手中接过婴儿,一边为她示范如何使用轻柔的尿不湿,一边给婴儿拍奶嗝。
弄到大伯母不禁感叹,怎么她一个没生养过的,竟比奶母还知道得多。
看她抱着婴孩的架势,不知道的,都得以为她也生养过。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
曾在福利院,与院长一起照顾过孩子,并且为被抛弃的婴儿建立专门的慈善金通道,有无数实践经验的苏笙笙,不禁停下。
这个朝代太过落后了,尤其是对女子。
在一切有关生死的大事上,都全被礼教束缚,几乎是对生命的漠视。
如果前世还有二选一的争议,那这个朝代,几乎是一边倒的压迫女子。
在生育这场踏进鬼门关的事上,也只能请一个不专业的稳婆,但凡有点差池,女子只能听天由命。
好在这关挺过去了。
苏笙笙将婴儿用小被子重新包好,抱在怀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用手指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
谢玄并未进屋,跟爹娘在一起。
大伯母神色忧愁,最后将她拉到一边,“菱儿这些日……心事郁结,连奶水也无。她坐着月子,我也不忍重提旧事,惹她伤心……”
“只是,这孩子长得太像樊……我怕她想不开,你帮我劝劝她,她也就听你的了。”
苏笙笙在看到婴儿的样貌时,便有些担忧,闻听此话,将婴儿轻放回大伯母怀里。
待大伯母将乳母唤出,才轻轻走到四姐榻前。
“你来了。”苏元菱动了动身子,但是却没有什么力气的靠在靠枕上。
苏笙笙轻手将她扶好,“我来陪你说说话。”
四姐眼角红红,一看就是偷偷哭过的。
生产后,女子本身就容易受雌激素影响,如果心事多,更会造成产后抑郁。
四姐看了看她,忽而就有些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苏笙笙没有说什么刚出月子不能哭的话,任四姐宣泄一番,才开始引导。
“我……六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他。我真的不知道。”
是能,而不是爱不爱。
“谁要求,你一定要爱他了?”苏笙笙抱着她,轻拍她颤动的肩膀。
苏元菱一听,凄凄然抬起眼,“我可以不爱他?”
“你怎么会不爱他?正是因
为你爱他,才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让他有机会来这个世界,正是因为你爱他,才会担忧自己不够爱他。也正因为你爱他,才害怕自己恨他。”
一连串肯定的话,让苏元菱心扉一瞬被击中,“可我……我该怎么办?”
“他来时,你没法选择,是他选择了你。而你也做出选择,虽然不知未来会如何,但我们不应该为了幻想中的未来,来逼迫自己做出选择。”
苏笙笙轻轻道:“我们可以有情绪,可以做一个不完美的母亲,可以有一瞬间的让人害怕的情绪,可你并没有付诸实践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