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和云意面露喜色,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苏笙笙又说道:“若四夫人再来问,你们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往我身上推。”
她知道,签订了卖身契的丫鬟不同于普通女子,过了婚配年龄也不会被处以罚金。
四房现在是钻进钱眼里了,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她们头上。
云香和云意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告诉苏笙笙这件事,毕竟她们跟青柠和柠语不同,她们没有卖家产接济苏家的功劳。
苏笙笙赎回了她们,虽然卖身契当时就给她们了,但也相当于她们欠了两份赎身钱。
然而没想到,苏笙笙回来后不但没提卖身契的事,还给了她们每人五两银子。
这代表她是真的没想过要她们再入奴籍,而且也没准备随便把她们嫁出去。
所以两人这才存了念想,想着跟着苏家好好过活,也好过回让她们自生自灭的家。
“银子你们都收好,就是我娘要也不行,更不必贴补家里开销,我说的听清楚了么?”
云香和云意听到这,心中疑虑尽消:“奴婢们知小姐现在营生需要银钱周转,奴婢们原意拿出给小姐的。”
苏笙笙现在做的事,两人多少听青柠说过的。
苏笙笙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你们现在帮我照顾家里,就是在帮我了,等好转起来,就给你们发月钱。”
安抚好两人后,苏笙笙拉着两人往院子里去,就见与西院连通的小门处,闪过一个人影。
看来她还是让她们太闲了!
心知此时与人争执无益,苏笙笙便只作未见,领着四人进屋。
……
晚上下工回来后,苏德庸难得没有抱怨。
然而当他看到苏笙笙只给三房和苏老太爷、苏老夫人买了织锦缎要裁制衣裳时,席间还是忍不住有些怨言。
待大家放下筷子,苏笙笙才出声道:“祖母,孙女铺子有些忙不开,想问您要听晚两位姑姑过去搭把手。”
本来昨晚不欢而散,一众尚来不及说这间铺子的事,眼见苏笙笙自己提了起来,都转开了心思。
祖母却有些犹豫,“笙丫头,抛头露面的不好,要不还是把铺子转租出去吧。”
苏笙笙笑容清和,“祖母放心,不过是跟书坊老板单辟了一间屋,只给书生做温书用。”
她见祖父也有些不放心,就道:“季公子也在那里温书呢,有什么事他也会帮着料理的。”
以前苏笙笙还只是瞒天过海、偷溜出府,如今却是谎话连篇、信手拈来。
青柠听得心中直叹气,却乖觉地丝毫不敢提及书坊上午发生的事情。
而苏老夫人和李氏一听这话,立刻就面容舒缓开了。
苏笙笙对于这个效果早有预料。
既然祖父祖母巴不得她早点嫁出去,季晏礼又赖着不走,她何不借力打力?
眼看苏老太爷都不发话了,四夫人脸色不好看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呢!有多少活计等着干!青柠两个丫头还不够你使的吗?”
第33章
后宅波澜
苏笙笙目光冰冷,令四夫人面上不由地紧绷起来。
“长辈与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四夫人强撑着面子。
李氏闻言,面色一沉,“长辈?你也好意思腆着脸
自称是长辈?”
但碍于苏老太爷在桌上,众人都不敢太过针锋相对。
苏笙笙取过茶杯,轻吹了一下,“四夫人如此说,可是要自掏腰包,给两位姑姑发放月钱?”
四夫人脸色瞬变,“什么月钱?她们帮忙做事,不也是为了一家人吗?”
本来后宅的事,一直是长子媳妇,大夫人掌管的。
但如今全家同住,男子们又无法带回银钱,所有开支都依赖苏笙笙。
因此,当她提及月钱时,几房夫人都面露尴尬。
她们如今与青柠等人无异,若还端着主人的架子,也显得底气不足。
更何况,她们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若撤走丫鬟,很多粗活便无人打理了。
至于云香和云意,她们是李氏屋里的,不用问也知道,苏笙笙定也会带她们走。
毕竟,这已经都借人借到老太太头上了。
其实,几房夫人还真没猜错,苏笙笙这招就是釜底抽薪。
众人明白,这必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苏笙笙才会来这一手。
苏文倩不满地瞪了父母一眼,怨他们非做出头鸟。
但一想到丫鬟都撤走,苏笙笙又整日不在家,那些挑水洗衣的活计岂不是都要落到她头上?
她看向苏笙笙,“祖母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呢?何况两位姑姑也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你怎么好意思使唤她们?”
苏笙笙不怕无人应和,就怕没人反对,当下笑道:“祖母身边确实不能无人伺候,既然五姐有如此孝心,那这几日就请五姐帮忙照顾祖母吧。”
苏文倩脸色一变再变,还未等她开口,苏笙笙已转向祖母。
“祖母放心,只是暂时找不到人手,过些日子就送两位姑姑回来。而且她们只是做些打扫房舍、研墨的轻省活计。”
这时,听晚姑姑走到苏老夫人跟前,俯身低语了几句。
就见苏老夫人脸色一变,冷冷地扫了四夫人一眼。
听晚和絮晚是苏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四夫人自然不敢上手。
苏老夫人之所以迟疑,也是想找机会好好说说苏笙笙,让她安心待嫁。
却没想到四房竟然把手伸进了三房,哪能不生气?
苏老夫人虽然生气,但也明白孙女有意遮掩,也是不好戳破,让苏家这些主子面上难堪。
于是她当即就表了态,“这有什么,听晚、絮晚今日就派给你了。”
一听老夫人公开支持苏笙笙,四夫人很是不悦,“那这一屋子的活计怎么办?”
苏笙笙清笑一声,“四叔母看着我做什么?我是外姓人,又不当家的。”
她拿他们夫妇先前的话,给噎了回去,可是把两个人给气着了。
“三哥,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如此顶撞长辈?”苏德庸不满地看向苏景山。
苏景山一向不插手后宅之事,但这次却不乐意了,“那也是四弟没做好表率,该好好自省一下才是,要不然就让你女儿做个榜样,好好孝顺一下老夫人。”
这次别说李氏对这个和事佬的丈夫刮目相看了,就是苏笙笙都对她这个不倒翁的父亲注目了。
“今日去矿上,我听说那樊家的小霸王以后不会再来了。而且上面还有话传下来,让规束其他人犯人,不得欺压我们苏家人。”
苏景山脸上洋溢着骄傲。
他在矿上做文书记录,能随意走动,无意中偷听到了这件事。
“我原还奇怪,是谁有这么大能耐……”他说得神秘兮兮,也引起了众人关注,“原来是铸钱司的方司使传下的话。”
听到这里的青柠,忍不住一拍脑门。
这都是哪门子的老黄历了?她还以为这位糊涂老爷今日总算靠谱了呢。
苏笙笙却并不意外。
樊山即便答应管束樊文昌,也不会到处嚷嚷丢面子。
折腾不了苏家人,也就难怪樊文昌今日会找到书坊去。
苏笙笙没有去更正父亲的话,任由他添油加醋地说是她找上了方司使,又有祖父的清名在,这才让其他人不敢欺负他们。
大房二房闻言,都不由地松了口气,也纷纷夸赞苏笙笙。
这次,他们可是真心的。
因为在里边就是另一方天地,是个叫天天不应,有钱都不好使的地方。
四房眼见大局已定,不想真的被分派活计,便牢牢地闭紧了嘴巴。
一场宴席,最终又是潦草落幕。
白天见不到人,晚上又分开房睡,四夫人趁着大家撤桌的机会,把苏德庸拉到院外。
“如今这六丫头一得势,眼瞅着三房那个窝囊废都拽起来了,就连丫鬟都敢不把我们放进眼里了。”
四夫人憋了好几日,声音忍不住地拔高。
苏德庸如今遭全家厌弃,早就想分了家单过。
只是手头只有五两银子,买了房子就得嫁女儿,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婆家,若随随便便嫁了,只怕连个聘礼都收不上来。
若非惦记那间铺子,他早就走人了。
他眯了眯眼,“笙丫头嫁不出去,也就赔上五两银子。若嫁出去,铺子可就没了。”
四夫人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
苏德庸眼中划过一道厉芒,“她不是缺人手么?明日让五丫头也跟去。”
四夫人闻言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还让自家女儿去贴她的冷脸?”
“你懂什么?”苏德庸脸一板,“她光说盘了一间铺子,可谁又去看过?再者说,那季家公子定然不知六丫头本性。让五丫头去,给她把婚事弄没了,岂不痛快?”
要不说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