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馒头,还分了水杯。每人一个水杯,丢了就没有。接水要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桶接。
待吃完早饭。
大家都来到一栋楼里,标准的教学楼,分四层。
“每礼拜一场考试,考得好的学生,便可以去二楼。”
二楼的待遇更好,早餐不再是馒头,而是夹着肉馅的包子和豆浆,再往上待遇更好。
所有学生听着,都露出向往欣喜的表情。
对于他们而言,馒头都是奢侈,更别提肉馅包子豆浆,那简直是琼浆玉液,珍馐美馔。
……
学习的课程是术灵。
对,这是教他们的老师亲口说出的话,术灵是感应世间灵的方式。有一本修习册子,要他们阖眼打坐,念册子上的法咒。
天生与灵亲近之人,能够轻易学习修炼册子上的法咒。
但与灵无感的人,只能驱逐出学校。不过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灵,仅少数除外。
一共报名两百多人,最后一堂课,剩了一百多。
姜犹在其中之一,耳边时常回荡学生被拖出教室的哭喊声。
周围还待在教室里的同学,冷汗直流,恐慌不安,就怕被拖出去。
修习一上午,到了中午,午饭在教学楼里一间房间,贴着标识‘食堂’里吃。
同学们刚结束一上午的心惊胆战,惶恐不已,走路都摇摇晃晃,有几个人承受不住压力,晕倒了过去。
“幸好我是被神灵眷属的人。”
前面排队打饭的同学声音都在打颤,眉眼又多了几分得意和庆幸。
又一人接言:“老师还夸我了,说我灵感很强,说不定下周我就去二楼啦。”
留下来的学生们在终于回归平静后,纷纷欣喜、沾沾自喜起来。
姜犹灵感勉勉强强,挂车尾的地步。
她反倒没有气馁,对二楼没有多少期望,即使一直待在一楼吃馒头也挺好的。
又得到两个馒头的姜犹走到无人角落坐下,馒头松软,是白面做的,没有掺杂麦壳谷物。不喝水也能吃干净,她刚吃两口,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林江塘。
他餐盘里有五个馒头,走着蹲在她旁边,从盘子里拿出三个递给她。
姜犹见状,咀嚼动作一停,疑惑地问:“都给我啊?”
林江塘点点头,又伸过来一些。
离得近,姜犹看见他袖口里冷白细瘦的手腕,白面馒头都没他皮肤白,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飘了过来。
他妈是神婆,家中贴满符纸,大晚上客厅里都燃着香,有这样的气息不意外。
只是有两根红线缠在那只瘦白的手腕上,吊着一片铜钱。随着他的动作,铜钱摇摇晃晃。
“这是什么?”她凑近一些,看向那片铜钱。
第148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21)
铜钱生锈包浆,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阴阳眼的姜犹隐隐从那片铜钱里看见若隐若现的白光,触碰是温热的,并不冰凉。
林江塘身体僵在原地,手指微蜷轻颤,黑眸映着她的发丝与脸颊,明明用的是学校同一种洗发水,但她乌发里飘出来的气味还是要更香一些。
其实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耳聋又哑,他们都把他视作不详之人。
在他恍惚之际,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与姜犹疑惑目光对视,林江塘脸颊发烫,脖子缩了缩,半张脸藏在衣领里,手指比划。
“保平安的?”姜犹不确定地问,看见后者点头。
她收起好奇心,接过他手里的馒头,塞到嘴巴里,惊讶地说:“原来铜钱还能保平安啊,早知道我也捡两个串手上了。”
铜钱不值钱,小孩疯玩乱跑,总能找到几个。姜犹家里小孩多,经常能见到,不过玩得最多的还是石子、折纸盖子什么的。
林江塘看了眼铜钱,又看向姜犹。
想起母亲的话,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把铜钱摘下来。他答应过妈妈的。
但。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串着铜钱的红绳解了下来,递给了她。
“给我啊?”姜犹怔然反问。
林江塘捧着铜钱手心朝她方向推了推,郑重其事地点头。
姜犹伸手捏起那片铜钱,在他注视之下,重新戴回了他的手腕,咽下嘴巴里的馒头碎,对他道:
“这对你很重要。再说我也不怕危险,这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你戴着正正好。”
少年是个爱哭鬼,胳膊白白嫩嫩,遇到危险恐怕跑都跑不远。既然是保平安的铜钱,那一定能在危险来临时,保护他的。
林江塘见她不收也没有强求,五个馒头吃一个半他就饱了,拍拍吃撑的肚子,看向吃完五个半馒头,意犹未尽的姜犹。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她面前竖了个大拇指。
姜犹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在他手指比划一通之后才懂,沉思两秒,回答。
“也许是因为我的肚子大吧,所以很能吃东西。”
说着她扯了扯衣摆,头顶洒落的光线如蜂蜜般铺在她的腹部,勾勒出紧致优美的马甲线。常常做家务,又帮爷爷放牛割猪草,她身体素质跟运动员一样好。
还没看两眼,就被旁边的林江塘匆匆扯下。他一张清隽昳丽的脸庞红得滴血,扯完衣摆,又不知所措地坐在一边,浓黑发梢也藏不住他红透的耳廓。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问。
林江塘微颤的手指比划了半天,都没比划出所以然来。
十七岁的姜犹发育良好,扯得太高,都能见到束胸的白布条。只不过,家中小孩太多,父母忙工作,疏于教导他们男女之别。
这也导致姜犹一直以来,对于男女之别并不看重。不然也不会在半夜听到哭声,就独自闯入男生卫生间里。
‘铃铃铃’
休息时间结束,到下午的修习时间了。
姜犹行动不便,走路没有他们快,落在最后。还有一个陪她一块儿走的林江塘,他上午表现极好,午饭五个馒头,在一堆学生里,属于中上水平了。
同为失聪的同学想巴结他,看见跛脚,一瘸一拐走着的姜犹,早已摸清所有学生水平的他,仗着她看不懂手语,对林江塘比划道。
‘她全班倒数第十,没多久就会赶出去的。不如丢下她,跟我们一块走,等到了二楼,互相也有照应。’
林江塘罕见地生了气,眉头微皱。不过即使是生气,他那张油画似的美丽脸蛋依然不起一丝一毫的威力,更像是小孩闹脾气,鼻尖粉白,瞪人的眼睛又圆又黑,仿若蹬腿的小鹿。
手指比划着:
‘不要’
不再理他,径自走过。深陷囫囵里的姜犹一脸莫名,快走到教室,见少年还在生气,便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张口道。
“他比划的是什么意思?”
林江塘手指比划她能够看懂的意思。
姜犹眨眨眼:“你说他是坏人?”
林江塘使劲点头。
又比划一通。
‘不要搭理他’
看懂的姜犹依旧没懂那个男生比划了什么意思。
见少年气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人生气是这样的,像一团棉花砸在脸上似的,软绵绵。
倒是挺可爱。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腕,轻声道:“放心,我不会理他的。你也不要生气了。”
林江塘恢复以往的羞涩腼腆,垂了垂眼,覆满阴影的睫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听不见声音的他依然从她的话里感到温暖。
他伸手无意识地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空白的心脏陡然生出一丝渴望,如同野草般疯长蔓延。
——如果他能够听见声音就好了。
……
下午六点课程就结束了,夜晚也没有晚自习,除了不能到处乱走,事实上,在这里读书尤为轻松,比在家中天没亮就起,天黑过头都在忙碌要好太多。
甚至有一学生无比激动地感叹道。
“真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也有这般向往的表情。
教学楼离宿舍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姜犹一旦走太多路,跛的那条腿就会隐隐作痛。饶是如此,依然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着她。
故意落后人群,鑫宁中学面积大,建在远离人烟居住之地,周遭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推行栽种树木,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路段铺了鹅卵石,踩在上面咯咯作响。
等四周空无一人,跟踪她的人拦在面前,不止一人,有三人。都是聋哑人。
他们之间比划了一番。
‘她一个倒数第十、与神灵无缘的跛子,不如打她一顿,再把她绑在这里,等到明早,她迟到后,就算再回到教室,也会被老师赶出学校的。’
‘到时候排名前三的林江塘,就能加入我们的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