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能解决的。”
扶着他软瘫下来的身体，放到墙边角落里。
‘砰…砰……’
楼道并不宽敞，这一会儿功夫，那声音已来到一楼。在死寂的黑暗里，显得异常清晰。
在她回头一时，微弱光线下，一张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伴随的是一股强烈的腥臭味。
姜犹几乎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一拳将那张脸砸远。
‘梆’
举起手电筒，姜犹总算看清了发出怪异声音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头，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的头颅。连着半个脖子，脖颈外皮断口不齐，像是被人生生把脑袋扯了下来，脑袋下挂着一圈皮和血肉，甚至还有半截骨头若隐若现。
血肉边缘新鲜，无腐烂。应当是刚死不久，那张脸白得如纸，眼珠鼻腔耳朵溢出一行血，瞳仁灰白，近乎与眼白融合。
被一拳砸到墙壁上，又乒乓掉落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头颅的脸。
还是一个熟人。
正是她回宿舍时，遇到要打架的三个聋哑人之一。
当光线落入他那双死气沉沉、灰白的眼珠里时，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他猝然张开血盆大口，牙齿都被生生拔落，舌头也被割掉，口中只剩猩红血洞，陡然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一顿暴揍。
完全是姜犹单方面殴打。
直到人头再也不动，她才收了脚。学校分发的棉布拖鞋沾满了血，连裤腿都沾上了。她没有武器，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劲。
只是右腿好不容易被林江塘揉开的红肿，再次肿了起来，更加严重，走路都成问题。
‘怪事，这里为什么会有死人头啊？’
姜犹坐在阶梯上休息了会儿，静下来琢磨。
她与人头主人，三个小时前便见过面，当时他是活人，并非死人。
才过去三个小时，他就死了？
是谁杀了他？
她脑袋里浮出好几个问题，想半天都想不明白。
叫人意外的是，一楼紧闭的铁门忽然开了。姜犹来到走廊，左顾右看，并没见到一个人影。
就好像是铁门自己打开的一样。
大晚上想太多睡不着，姜犹将林江塘送回宿舍里，又回卫生间洗了一下衣服，把身上的血洗干净。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到达考核的日子，容纳百人的教室里，忽然涌入十多个老师。考核内容是通灵能力，达到标准的学生皆可进入二楼，而达不到标准的学生，只能待在一楼，再努力修习册子上的术灵，等下一次考核，还有机会去二楼。
留下来的残疾学生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按照考核内容，他们念咒，施展术灵。
教室温度在这一刻急剧下降，渗入骨髓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之中，术灵未结束，所有学生都不能睁开眼，而悄悄睁开了些眼皮缝隙的姜犹清楚看见——原本空旷的教室骤然间多了许多阴魂，密密麻麻，围绕着学生们身边。
这些阴魂与她在菜市场、家中见到的不一样，后者接近透明，犹如一团白雾，并没有一丝攻击性。而前者不再是一团白雾，而是一团一团扭曲畸形、类似怪物一般的浅灰色雾气。
在她打量时，一团浅灰色雾气猝然占据眯起的缝隙视野。
一双瘆人、只剩眼白的眼紧紧盯着她。
若是旁人，肯定吓得叫出来了。
偏偏这人是姜犹。
她面不改色地阖拢眼皮，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念着册子上的术灵。
吊挂在她眼前的鬼见她没有反应，又似其他鬼一般，在教室中漫无目的游荡起来。
姜犹察觉到近在咫尺的砭骨寒意渐渐消散，心里才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猜测起来。
所谓的能与神灵通感的修习册子，也许是与鬼魂通感的。
‘但这些老师为什么要召集一群残疾青少年来学校学这个呢？难道是为了培养天师吗？’
天师一词，也是她趴墙角偷听隔壁电视机，听到的。
现下流行的电影便是林老师演绎的道士与僵尸的恐怖电影，讲的便是关于民俗鬼怪一类的。
不然姜犹也不会认出这些盘踞在身边的雾是鬼。
她不再睁眼，很清楚，睁眼被发现的后果很严重。她倒不是怕承担后果，只是想知道这学校到底想干什么。
第151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24）
约莫过去了一个小时。
术灵考核终于结束。
老师们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一个姓刘的老师待在教室里。他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随和，笑起来一双眼都眯着。透过薄薄镜片，依旧很难看透他的神色。
“我来念通过考核的名单。”
众人面露紧张。
都是一些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少女，哪里经历过这种场合，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皮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刘老师。
眼瞎同学有盲文，耳聋同学通过能看懂唇语的学生表达手语……
一百多个名字念了近乎三分之二，上楼率出奇的高。选中的人都激动到喜极而泣，没被选中的人神情黯淡。
“下周会有第二轮考核，放心，只要按照修习册子上学，都能进二楼。”
刘老师的话激励了没被选中的学生。
话落，他又拿出一份名单。
“考核成绩最好的前十位，跟我去一个地方。我现在念名字……”
“吕方。”
“艾招娣。”
“…………”
“林江塘。”
听到熟悉的名字，姜犹抬眼，正好与少年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念到名字的九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唯独他是一副不太开心的表情。
念完十人名单，他们跟随着刘老师离开了教室。
留下来的众人议论纷纷。
“考核成绩前十名啊，待遇比去二楼都要好吧。”
“真想代替他们，可惜我通灵水平也就前五十名。”
“你算不错了，我都一百名开外了，幸好没有被赶出学校。”
……
姜犹坐在角落里，周围的鬼都消失不见了。教室温度上升，回归正常。
身边断了一只耳朵的学生靠过来，羡慕地对她说：“你跟林同学那么熟，他去了高层，你肯定很开心吧。”
姜犹转头看了她一眼，记得她的名字叫王雨溪，外省来的。
“去高层难道真的是好事吗？”
王雨溪想都没想，“那当然啊，一层只能吃馒头，二层就是包子豆浆了。听说三层还有牛奶吃，我从来没吃过，只听别人说起过，那可是富人才吃得上的。”
她边说，边咂巴着嘴，一脸向往。
姜犹沉默了下来。
她的想法恐怕与所有人相悖。
二楼从始至终都铁链锁住，而这次考核，近大半的学生都能上二楼。往后还能上三楼四楼，甚至最高层的五楼。
她心底生出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没上二楼，故意说这种话吧？”旁边的王雨溪凑近，挤眉弄眼地说。
姜犹：“…………”
她没反驳也没承认，无奈地说：“随你怎么想吧。”
王雨溪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的，老师说了，还有第二轮考核呢，你一定能上二楼的。”
她的鼓励真情实意，并非虚假讥讽。
其实来着的人都没什么坏心思，从小残疾，背后的悲惨苦难只有自己清楚。也曾想过了结生命，但又不舍离开。只能拖着残缺的身体，比常人辛苦百倍千倍的活着。
姜犹颔首，弯唇道谢。
……
……
“到了地方别说话，别乱看，安安静静待着。要是惊动了贵人，你们都得滚出学校。”
在教室里还儒雅随和的刘老师，此刻神情严肃至极，像是在面对极其重要的一件事。
十个人里有三个眼盲，四个聋哑人，三个智力低下。沟通起来颇为障碍，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十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话。
离开教学楼，中午时分，楼外光线黯淡，天空好似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酷热炎暑，学校空气温度却像入了秋，穿着短袖校服的他们，感觉到一阵阵冷意侵袭全身。
随着路况越走越窄，穿过昏暗甬道，来到一间封闭漆黑的小房间里，屋子里不怎么透气，令人感到一丝窒息与压抑。
林江塘同其他人一块，站立在其中，视线受限，什么也看不见，失聪缘故，导致感官一切都消失了。
血液倒流一般，都在叫嚣着‘逃’。他只能攥紧手指，忍住想逃的冲动，睫毛颤得厉害，心底不断念着所有能让他产生安全感的名字。
包括母亲，或是母亲在家中参拜的佛陀。以及——姜犹。
那晚在逃生通道发生了超自然现象，他记得自己当时在和阿犹说话，后来他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