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饭,她早上吃的那两个馒头早就消化了,此刻肚子咕咕响个不停。
……
近一个小时过去。
把铁锹洗干净的姜犹又饿又冷,还累到走路都费劲。右脚跟骨折了一样,只能走一会儿,缓一会儿。
等她到了食堂,门上贴着标识,午餐结束。
虽早有意料,但姜犹还是感到难受,拎着断半截的铁锹,深一脚浅一脚,步履蹒跚地往教室里走。
还未走到教室,半路被一道身影拦住。她几乎下意识举起铁锹就要拍过去,辛亏拍之前留了个心眼。
‘呼’
铁锹挥动掠过一阵劲风,停在她面前的少年清晰感受到风吹起耳侧的黑发,依旧不退不让,脚跟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江塘,你吓到我了。”姜犹看见熟人,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疲累。解决那么多死人,铁锹都拍出了裂口,而结结实实的她,也是累成狗。
林江塘不知所措地抬起手,冷白手指在半空中颤抖地晃了晃,秾丽隽秀的脸庞都白了一个度,紧张又愧疚不已,‘啊啊’张着唇想要道歉,却说不出话。
姜犹无奈握住他乱晃的手指,小腿酸痛难耐,瞥了眼前面右手边的楼道,拉着他过去,坐到楼梯上,便松开了手。
“找我什么事吗?”
她知道他去了二楼,而二楼学生是不能下来的,就连睡觉的地方也搬到了二楼,听说二楼宿舍比他们之前住的宿舍好太多,不仅两人一间,还有单独卫生间。洗澡上厕所什么的都不用排队。
林江塘被松开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慢吞吞收回。然后从宽大外套里,掏出一包被油纸裹住的肉包,一共五个肉包,再加一杯以玻璃瓶装着的豆浆,递给了她。
他比划手语,
‘吃。’
姜犹神色微怔,惊讶他外套里装五个肉包,从外表看还看不出异常。又惊讶他竟然偷偷给她带这么多吃的。白面馒头她都是第一次吃,遑论肉包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啊?”
林江塘用力点头,乌润黑发在楼道微暗光线里晃动,望过来的眸子清澈纯黑,不含一丝杂质。
他成绩考核排前十,又在修习术灵时表现出色。食堂阿姨给他餐盘打了六个肉包,还有一个玻璃瓶装的豆浆。
林江塘只吃了个肉包就饱了,看见豆浆第一眼,便想留给阿犹喝。二楼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午睡时间,他趁着这时间,偷偷跑下来的,在楼道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过这件事,他不会告诉阿犹的。
姜犹还是一脸呆愣,闻着还热着的包子飘散过来的气味,香得她口水吞咽个不停。和他一起吃饭好几次,她知道少年的食量,麻雀胃。之前早上两个馒头都吃不完,还是她帮忙解决的。
‘我吃过了,很饱。’在她开口想要询问时,林江塘比划着,解答她的疑问。
第155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28)
姜犹看他气血足,是吃饱的样子。也没再客气,抓起一个肉包就塞进嘴巴里。
肉包做的很大一个,里面的肉满满登登。纵然十多年吃猪肉次数不多,但她仍然能够确定肉馅是正经的猪肉,并非其他奇奇怪怪的肉。
“好吃。”肉汁鲜香,肉质肥瘦兼顾,一连吃两个都不腻。
见她喜欢吃,林江塘眼睛弯翘,在密密匝匝的睫毛下,璀璨微光在眸底闪烁。
原先他不愿意去二楼,因为要离开阿犹。阿犹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
阿犹温柔善良,除了妈妈,阿犹是他最喜欢的人。
不到五分钟,五个肉包都进了她的肚子。饥饿到绞痛的肚子舒服了很多,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疲惫,冻僵的四肢恢复了些热意。
“谢谢你,江塘。不然我今天中午就只能饿肚子了。”
林江塘盯着她的嘴巴看了几秒,神情愈发忧心忡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到,半个身体都往她那边倾斜着,瘦削雪白的下颌仿佛要抵在她的额头上。
手语比划不停。
‘你中午没吃饭吗?’
‘为什么啊?难道是食堂没给你食物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阶楼梯空间狭窄,勉强容纳两人。他一凑近,姜犹无处安放地手指好几次差点触碰到他胸口腹部,还好及时收起。迎上他微红的眼睛,忙解释起来。
“我有其他事耽搁了,所以没能来得及去食堂吃饭。”
林江塘:‘什么事啊?’
姜犹回答:“在教室很冷,我就请假去了趟宿舍拿衣服。”
她对后来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少年胆子小又怕鬼,哭起来很可怜。被死人围堵的事还是不能告诉他。
不过这所学校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她跟江塘都得死在这里。
见他担忧未减,还要比划手指问之时,姜犹握住了他伸在眼前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也许下一周我就要离开这里,你要一起吗?”
她的话一向如此,不霸道不强制。尽管他拒绝,她做出的措施是打晕绑走,但问出的话还是温和、在认真征求意见。
林江塘连想都没想,点点头。
姜犹问:“你不担心我把你卖掉吗?”
他还是太单纯天真,世道残酷,大多数表面和善,但内里却是狡猾阴险。
林江塘捏了捏发热的耳朵,摇着头否定。
他相信阿犹。
无论她做什么,那一定有她的道理。既然她不说道理,那他也不问。
姜犹见他傻愣愣的样子,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顺乌黑的发顶。
揉了两下,她收回了手。休息够了站起身,舒展四肢。
“回去吧,快上课了。”
少年垂着额头,额发遮了半张脸。薄而殷红的嘴唇抿得丰盈饱满,留下深深牙印。从脖颈蔓延的绯红浸染了雪白的脸颊,呼吸略微急促,手心紧紧捂住心口位置,害怕心脏砰出来。
他把装满豆浆的玻璃瓶塞到她的手里,旋即小跑出楼道,朝她挥了挥手告别,又‘哒哒’跑上楼。
姜犹:“?”
想追过去已经晚了,他跑得没影。
手心里的豆浆还温温热,没开瓶盖,能够闻到淡淡豆浆的香气。
“他瘦瘦白白,更应该多喝豆浆。”姜犹小声咕哝。
也不能带去教室,她打开瓶塞,咕噜噜喝了干净。
味道甜,豆味浓重,尽管全部喝下,香味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这是她第一次喝,味道很新奇,有点像灶火煮饭时,煮半道,掀开锅盖,锅里的米汤。
“好喝。”她收起玻璃瓶,擦拭嘴巴,回到教室。
状态比上午好很多的王雨溪看见她进来,刚要打招呼,却见她手里拿的铁锹,不由愣住,等她走近,才好奇地问:“姜同学,这是什么啊?”
姜犹把铁锹放到后面墙角里,走过来坐到一边,回答道:“借来的,铲土的铁锹。”
王雨溪还想再问,不经意闻到从她嘴巴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忍不住靠近一些,仔细嗅了嗅。
“你吃了什么啊?好香。”
姜犹身体僵了僵,不知该怎么糊弄过来时,杵着拐杖的老师走了进来。
不仅他,不少学生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包裹严实,一瘸一拐。
没受伤的学生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还是老师先一步开口解释:“学校一块地方发生塌方,所以大家都受了伤。不过学校有医务所,大家请放心,没有造成重伤。”
受伤的学生身上皆是皮外伤,除了走路受些影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受伤学生这才放心下来。
坐在后面的姜犹听完这么一番话,眼底失望一闪而逝。
这群死人很难缠,铁锹都把它们脑袋跟西瓜一样拍烂了,依旧能站起来。就跟电视机里所说的僵尸一样,杀不死也打不烂。
“幸好咱们都安然无恙。”身边王雨溪看了一圈,无比感叹地对她说。
姜犹无视周遭窥视她、如实质般阴冷的眼神。闻言同样感叹:“是啊。”
逃跑日子要排到日程上了。
不然所有学生都得死。
下午课程结束。
姜犹对王雨溪说:“我宿舍的室友都孤立我,我很孤单。你可以和我一个宿舍吗?”
她说得一板一眼,像念台词一样。常人听到都会觉得她在说谎,但这话从姜犹嘴巴里说出来,王雨溪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只是。
她欲言又止,“宿管应该不许我们私自更换宿舍吧?”
姜犹亲昵地环住她的手臂,瞳仁心虚地转动,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我们去问问就行了。”
她事实上不怎么会说谎,一旦说谎,就控制不住的心虚。幸好这次说谎比较成功,王同学没有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