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学,真的不管他们吗?”
她声音有些哽咽,不舍来之不易的友谊,不舍同为残疾人的同学……当知道大多同学都死了时,她也是最难过的。
在她开口之后,又有几个同学跟着问。
都是自卑、未经黑暗的青少年。怀揣希望来到这里,尽管受骗险些丧命,首先担心的还是相处时间不多的同学。
姜犹脚步未停,回答:“自然不会。”
跟着一同走的同学们闻言,蓦然露出激动欣喜神情。
提起的心随之放了下来。
……
逃亡的一路并不顺利,他们遭遇鬼怪、活死人袭击。甚至笼罩在整个学校的白雾都像是一个怪物,将他们吞噬在其中,无法离开,始终在学校附近绕圈子。
最后还是姜犹强行破坏符眼,由阵法形成的白雾骤然间消散不见。
跟随她的同学们从刚开始的惊吓到后来的麻木。
姜同学很强,强到不像人类。待在她的身边,他们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没受到,简直如履平地。
直到穿过繁茂葱郁树林山区,来到一条宽长的马路上,山脚有一处小镇。
“你们先去那里等,到时候我会带其他人过去的。”
姜犹担心自己太晚过去,他们饿肚子,将从活死人老师身上找到的钱包递给了他们。
最后一句:“吃点好的。”
他们满眼担忧不舍,还是在王雨溪的带领下,渐渐离开视线。
姜犹在路边停顿了几分钟,亲眼看见他们平安下山,才头也不回地朝学校走去。
走了一晚上,天边翻起鱼肚皮,破晓晨曦洒落在林间,走入其中宛若降临世外桃源。
但随着越走越深,砭骨寒意再次袭来,在周身萦绕不散。
“吁。”
姜犹吐了口气,残缺的右脚经过昨天加一个夜晚,骨折严重,青紫肿包。疼痛蔓延全身,每一步都像是尖锐骨头在血肉上摩擦。
她折了一根树枝,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固定住弯弯斜斜的右腿。忍着疼痛,强行掰直。
冷汗顺着脸庞蜿蜒而下,浸进眼角,带来丝丝刺痛。
“天快亮了。”她无视右腿的疼,加快脚步跑向学校。
……
……
教学楼顶层建了停机坪,一台国外牌子的军用直升飞机停在上面。
“今天就举行仪式,放心吧裴老。没有任何差错,仪式结束,他就是你的了。”
昏暗走廊里,服用药物的残疾学生们都睡得沉。再响的动静都无法惊醒他们,开口的是鑫宁中学的校长,也就是西服男人。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接着响起。
“多久开始?”
坐在轮椅上的裴老说罢便咳嗽了起来,咳得停不下来,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咳嗽声。他全身都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依然存活在世间。
最后‘呕’一声,众人停了下来。
一滩血肉从他喉咙里呕了出来,只见那滩血肉里有几只蛆虫在蠕动爬钻。一只蛆虫比大拇指都要大,更像蚂蟥,看得人头皮发麻。
西服男人见状并没有露出异色,而是指挥着学校老师把走廊狼藉清理干净。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厌恶得紧。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舍不得亿万家产、万千酒色。投资学校都不愿意,他又是跪又是磕头,才有了点钱招生。如今老东西快死了,花大价钱请了个半桶水的和尚,身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才想起他了。
若不是他无法撼动裴家大树,真想让这老东西有去无回。
“慕容校长,你在想什么?”
冷不丁撞入老东西阴暗、微凸的眼睛,西服男人背脊窜起一阵寒意,暗道不好,连忙解释:“我在想最近学校出了点事,恐怕接完裴老这一单,我们就要重新找个地方重建学校了。”
老东西越老感官越敏锐,爬到高位,成为外港最大的富商。自是城府极深,一眼能洞悉人心的。
裴老淡淡移开眼,说道:“等我换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再给你建一栋就行了。”
第158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31)
所谓的修习册子,考核术灵,什么感应神灵、什么修习到最后能够与神灵交流——都是谎言。
登报、美其名曰第一所招收残疾人的学校,实则是为了赚富人的钱。
修习越用功,走入地狱的速度越快。
之所以招收残疾人,还是天生残疾。也是因为有一句古话,在胎中身有缺陷,是投胎前灵魂便已受到伤害。这类人比常人更容易招鬼,也是最好的容器。
但移魂之术终是逆天而行,一旦抵御不住阴魂侵袭,便只能沦为厉鬼口粮。
所以之前十个踏进小黑屋的排名靠前残疾人,有九个变成怪物。概率太低,只存活一人。
不过一人也足够了。
移魂仪式在一间空旷的教室举行——
腐朽浓郁的血腥味,画在地板上、天花板墙壁、窗户密密麻麻的符箓。周遭形成诡异的怪圈,一踏入屋里,外界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跟随裴老的是贴身保镖,高大身躯,健硕肌肉。皮肤黝黑,是流入港内的仄奴。是经历无数死战活下来的,纵然杀了不少人,仄奴来到这间教室里,依旧感到不适。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拂过他的背脊,带来难以忽略的冷飕飕感。
明明是建在五楼高层的房间,却如同置身潮湿阴暗洞穴,湿冷空气伴随着呼吸钻入肺底,仿佛有无数婴儿手在不停抓绕。
‘咔喀’
一点动静惊得保镖一跳,差点没握住轮椅把手跳起来。
教室前门,由一个戴着眼镜、教书先生衣袍的老师背着人走进来。
而裴老保镖略微激烈的反应引起西服男人的注意。
他不由调侃道:“裴老保镖胆子还挺小的。”
仄奴黑黢黢面容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成为仄奴之后,便要割舌烫喉。因为要时常跟随雇主,听见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防止他开口乱说,便会如此。
裴老并没注意到身后的仄奴,他的注意力都在眼镜男背上的少年身上,血红眼珠凸起,眼白里有东西在蠕动,从眼角钻出来,掉落在地面上才发现是白虫。
他毫无所觉,死死盯着少年,视线没有移开半分,贪婪的神情如毒蛇吐着芯子,一寸寸扫过。
“别急,裴老。仪式结束,他就是你了。”
西服男人道。
裴老情绪变得愈发焦急,覆盖在他脸上的表皮已经在干瘪、萎缩,脱落。像纸人一样,淋了雨,不要多久,就会变成一滩死水。
“快!”
“快!”
苍老沙哑、腐化一样的声音尖锐响起。
西服男人还指望他付后面的尾款,加快仪式速度,指挥眼镜男把林江塘放到符箓中心的位置。
……
‘轰隆隆’
一道闪电如游龙般划过天际,照亮前段的路。黑云密布,天空降落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落在树林繁茂枝叶上。
方才明亮的晨曦光辉被阴暗吞噬,如临深夜,整个天乃至树林都是灰蒙蒙、阴森森的。
好在她终于回到了学校里。
全身湿透,空气温度更冷了,吹在身上像是落入寒冬冰层之下,姜犹打着喷嚏,先去了一趟宿舍楼。
宿舍走廊里站满了死人同学,它们拥挤在还活着的同学宿舍门前,撞击抓挠,如同丧尸一样想要闯进去吃人。
还好她走之前,锁上了门。将全部活死人解决,她打开门,看见瑟瑟发抖,待在角落里,手握桌脚的三个留下来的同学。
“是你?你没走吗?”
姜犹闻言,把想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还能回去的,我们人多,总有办法赚到钱,不要放弃自己。”
三个人愣在原地,半晌哭成一团。
他们再困难时候都熬过来,还有什么熬不了的。
走出宿舍楼。
姜犹再次叮嘱一番他们的任务。
“纸上的人都是活人,一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他们带出来。”
她看着灰蒙蒙、大雨如注的天,心口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姜犹最放心不下的是江塘。
她一直觉得还有时间,一楼到二楼,学校里的老师曾说有三楼,他还在二楼,应当还是安全的,但她始终不安。
来到教学楼二楼。
与三个同学巡视一番,姜犹没找到想见的人,心口预感愈发强烈。
和他们分别。
姜犹马不停蹄朝着三楼跑去,右腿断裂的骨头刺破表皮肉,股股鲜血溢出伤口,浸湿裤腿。
她根本顾不上,手握铁锹,找寻林江塘的身影。
‘三楼没有。’
‘四楼也没有’
'五楼……'
幽长狭窄的五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