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吓到了？”姜犹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雪茶后退两步，心里对她的看法又变了变，想开口道谢，但她扭扭捏捏说了半天。
“谢……”
姜犹笑着道：“没关系，下次再遇到这种人，尽管找我，我帮你解决。”
雪茶回想起之前自己把她想得很坏，愧疚得难以自抑，鼓起勇气想要道歉时，面前女生已经向她挥手告别了。
来去匆匆。
雪茶怔怔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揪紧衣袖，眼睛微红，暗自责怪自己不争气。
……
忽然想起陆长眠还在舞厅外等她的姜犹脚步不停，以为他已经走了，因为她在化妆间里也待了半个多小时，再加上这一耽搁——
“这里。”陆长眠看见她身影的第一时间抬手示意。
姜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没等她郑重其事地道歉，青年先一步开口说：“我没等多久。”
她一抬眸，撞见陆长眠黑琉璃般的双眸，眼皮薄白，内褶也薄，眸底宛若夜色中的潭水摇曳着温柔的光泽。
好似等她一整天都不算多久。
姜犹觉得他眼神熟悉，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眼，快要碰到时又收回。
“哦。”
姜犹咽下想说的话。
她想说的是，下次不要再等她了。
……
与郑鹜的军用汽车不同，陆长眠的车是一辆低奢漆白的豪车轿车。车子前端还立着金雕模型，在光怪陆离的光影错影里，折射出璀璨光芒。
姜犹在后座坐下，座椅柔软，车里什么气味都没有，干干净净。
行车平稳，与今天下午乘坐的巴士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喜欢的话，以后这辆车会一直接送你上下班。”陆长眠说。
姜犹张口就要答应，但转念一想，若是被他撞见她与其他目标接触怎么办？
她摇头，正色道：“算了，我怕邻居说闲话。”
陆长眠垂眸看她，淡笑：“我接送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会有人说闲话呢？”
第176章
民国：穿成水性杨花的舞女（13）
轿车停在筒子楼外，六百米的窄巷阻挡了车子的前进，开车的黑衣保镖脑袋伸出车窗，左右看了看，坚毅的目光里露出一丝诧异。
陆家的保镖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所以没想到海城竟然还有一片如此贫穷的地方。城中村一样的老破小，高楼墙壁剥离，映入眼帘的衣服在夜空里随风摇晃，一路过来，连一个煤油路灯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汽车大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况，路年久未修，坑坑洼洼，角落还堆积着肮脏恶臭的垃圾。
有意回避陆长眠话的姜犹见车子一停，忙道：“我家到了。”
她第一次和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谈恋爱，彼此根本不了解。然而陆长眠却表现得很亲昵自然，看她的眼神温柔深情，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
这让姜犹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神，都会下意识错开。
陆长眠轻扫了一眼车窗外的楼房，没有像黑衣保镖一样露出惊讶神色，视线落在身边如坐毛毡的女生身上。
隐没在阴影里的眸光垂覆，如同涌动的幽暗潮水，充斥着浓稠的贪念。
他弯唇淡声道：“阿犹至少告诉我，你住那栋楼吧？”
姜犹：“18栋6层。”
在她说完，手心放了一张白纸，白纸写着陆长眠的联系方式。听他说道：“晚上我接送你回家，可以吗？”
姜犹闻言松了口气，晚上见一面没关系，只要不是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就够了。
“好。”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陆长眠心口被火燎似的，呼吸沉了又沉，明明看了一路，却怎么也看不够。无数阴暗念头在心里翻腾，连血液都在灼烧，也难以抑制想要一直见到她的冲动。
但他不能。
沉默良久，陆长眠语意莫测地道：“明天见，阿犹。”
姜犹下了车，脚步加快，一溜烟跑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坐在驾驶座里，一直没得到开车指令的黑衣保镖透过后视镜一不小心看见主子的眼，那双稠黑的眸子在阴影里无端反射出一丝血红，像竖立的兽瞳，要将人吃掉的样子。
在他以为自己看错想要再仔细看看时，青年黑眸猝然朝他看来，黑衣保镖心底咯噔一下，冷汗直冒，立马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坐正。
“开车吧。”陆长眠眉眼温柔褪得干净，只剩淡漠，对任何事物都不起兴趣的淡薄漠然。
这才是黑衣保镖平时见到的主子。
……
穿过巷子来到十八栋楼道里的姜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青年给她感觉不太对劲，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想着她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姜犹想了想，试探地问努努：“这三个目标里，主线凶犯是不是在其中？”
【……】
努努有时候觉得宿主挺笨的，打架杀人她在行的很，但除了这些，其他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运气这一方面，她还是不错的。
蒙都能蒙对。
【对。】关于线索只能说这些，再多的努努也不知道。
姜犹先是一愣，转而一喜：“那陆长眠肯定是凶犯！”
【你确定吗？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误，那任务会直接宣告失败。】
姜犹闻言一下又不自信了，连忙道：“算了，等我再摸清楚另外两人再说吧。”
【……】还算理智。
楼层不隔音，在她上楼时，时不时能听到各家各户的说话声，住在这里的人都穷，穷苦的夫妻不是为了柴米油盐吵架，就是婆媳关系吵架。一家近十口人住在五十平米不到的屋子，吵得上头，锅碗瓢盆都会摔得哐哐响。
姜犹刚在这里住还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上到六楼，她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不算浓郁，但走廊逼仄狭窄，其他人来也能闻到。
六楼走廊没装灯，窗口光线也不好。她第一时间打开自己房门，然而开了客厅的灯，微弱灯光洒向昏暗的走廊，终于知道血腥味是什么情况。
住在对面屋子的熟人，祁俞白昏迷在门口，衣服浸了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剪得稍短的黑发有些凌乱，清隽稠丽的脸蛋苍白如纸。
同层楼的邻居看见也不会多管闲事，住这里的人都穷，连自己饥饱都成问题，哪里会关心其他人。所以任由他晕倒在门外，等明早他一死，会有人给他收尸。
但姜犹无法见死不救，何况祁俞白也帮过她的。
“挺住啊，我带你去医院。”姜犹弯身就要把他背起来，昏迷的少年缓缓苏醒过来，在听见她的话后，摆手拒绝。
“不…不能、去医院……”祁俞白声音虚弱，说话时断断续续，气息奄奄。这么一句话，已然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说完再次晕了过去。
见他如此抵触去医院，姜犹大抵明白过来。
他受这么重的伤应当是得罪了什么人，若去医院，很容易再被仇人抓住打死。
她只好把他背到家中。
对于外伤的处理十分娴熟的姜犹迅速解开他的衣服，先检查一番。
“还好伤势不算重。”唯一算重的便是他被锋利刀刃划破的后背，深可见骨，姜犹家中准备了医药箱，消毒清创缝针上药，再缠上绷带，比较重的伤解决完，只剩一些皮外小伤。
一起处理完，天边破晓，薄薄晨曦透过窗口倾落在地板上。
姜犹疲惫地舒展腰身肩背，抹掉额头热出来的汗珠，躺在铺着廉价地毯的地板上。
这一晚不算一无所获，在看见祁俞白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声跟着响起，告诉她，少年也是三个目标之中的一员。
之前她杀过吸血鬼，它们的血离开体内，就会化为灰烬。而且吸血鬼自愈能力极强，但祁俞白血液是人血没错，背后的伤也没有瞬间好转。
“排除祁俞白一人，还有两人的嫌疑。”姜犹越想越觉得陆长眠嫌疑最大。
【最后一个目标是郑鹜。】
姜犹：“………”
她就知道。
和她接触过的异性就这三人。
第177章
民国：穿成水性杨花的舞女（14）
郑鹜嫌疑也能排除，他是镇守海城的元帅，掌兵权。也是他一手创立抓获命案凶犯的重案组，倘若他是凶犯，那不等于我抓我自己吗？
但有时候藏得最深的，往往就是凶犯。
“真难。”
姜犹挠挠头，一夜未睡，脑袋昏昏沉沉，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想那么多，索性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起来再说。
去洗澡的她没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骤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眼皮殷红，漆长的睫羽被高烧带来的生理泪水濡湿，而那双浸黑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