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不是答应了姐姐,去奶奶家吃吗?”
隔壁有个奶奶,姜犹每周都会给她些钱,不在的时候,把小小寄养在那里,负责一日三餐。
姜小小手足无措,弱弱地回答:“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所以小小,想……”
姜犹了然。
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声道:“嗯,谢谢小小。”
……
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礼物,只有三道女孩亲手做的菜,两荤一素,再加上一个汤。这对于边境地区的家庭而言,算得上是富裕家庭了。
边境缺蔬果,更缺肉,连水都需要去买,此处与废土相差不大。
姜犹依然觉得幸福,匆匆吃完晚饭,换上政府管制者的外套,将小小放到隔壁奶奶家,然后出了门。
她之所以选择伪造‘进化人’身份,成为管制者的原因,一是时间少工资多,二是容易遇见男主。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都未见过男主一面。
……
沥沙港是建在海岸旁的停泊港,颜色各异的集装箱堆在港边,下午五点便暗下来的天色稠黑无光。
地面起伏不平,房屋鳞次栉比排列,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电线杆歪歪斜斜,形成盘根错节的深巷,弯弯扭扭迂回曲折。
姜犹工作较为简单,巡查条条复杂巷子,制止犯罪,以及看到尸体需要叫货车过来送去焚烧厂。
沥沙港常年温度白天闷热晚上潮冷,她拢了拢外套,腰间别着一把麻醉枪,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对付不了‘进化人’。
故而管制者的工作危险又没有保障,大多是低级‘进化人’才会有考虑。
这是姜犹成为管制者的第十七天,平时并未遇到什么事。
但今天不太对劲。
除了臭水沟散发出来的恶臭味,她隐约嗅到一丝血腥味。
味道很淡,几不可闻。
……
……
“千万小心,他虽然受了伤,但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大,刚得到消息,送到医院的秋家主已经死了,如今秋家老祖震怒。”
唤为老大的男人剃着寸头,思忖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恐惧。
“倘若我们没有抓到杀手,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皆是秋家护卫,秋家主当众被人刺杀。实属他们护主不利,秋家老祖狠厉无情,绝不会放过他们。
何况成为秋家护卫后,便被喂下穿肠毒药。即使他们是‘进化人’,若没有按时服用解药,也是死路一条。
眼下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抓到刺杀秋家主的杀手。
众人眼里的退缩荡然无存,只剩肃杀。
身处巷子狭窄弯绕,光线黑漆漆幽沉,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浓重黑暗。
落在最后的护卫跟随着队伍往前,目光正警惕地望着四周。
视线触及之地太黑,耳畔除了细微呼吸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虽是‘进化人’,但级别不如他们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呼。”
耳旁骤然吹来一阵微凉的风,他忍不住转头看去。
还未看清,头脑传来一阵剧痛,双眼一黑,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护卫倒下,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护卫长,他听到自己牙齿紧咬着,咯咯作响,背脊噌地冒出一层冷汗,强烈恐惧感使他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能够穿过重重防御,将秋家主杀死。
此杀手绝不是简单的A级‘进化人’。
他是故意受伤,引他们来到这处视野窄短、极为不好的深巷。然后当做游戏般,将他们一一屠杀干净。
第53章
疯批善于伪装杀手x愣头青管制者(3)
“剩你一个人啦。”一道童趣、轻快清澈的嗓音或远或近、或高或低,飘到时刻警备的护卫长的耳畔。
这时,在护卫长视线里,一抹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阴影里。
“没意思。”
“没有一点意思。”
那人语气逐渐低落,裹着可惜意味。像是腻了玩具的小孩,长叹了一口气,失望地说。
护卫长深刻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倒退数步。
跑!
眼下唯有跑走,才属上策。
“对,跑快点~”清澈少年声线充满愉悦,好整以暇,“这样才有意思嘛。”
天使般的声音落在护卫长耳边,却如同地狱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不要命地跑,只要跑出巷子,他就能安全。
直到视线里尽头出现一丝亮光,秋家护卫长目光一亮,就在即将触碰到那抹亮光时——“游戏结束啦。”近在咫尺的话落,落在他脑后。
生出的希望在这一刻破碎,死亡将他淹没。
宽敞马路正好经过的路人听到一丝窸窸窣窣声响,不由朝着漆黑巷子里看去。
只有黑暗,没有其他。路人摇摇头疑惑地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而后脑重创、倒地被拖拽着双腿往里走的护卫长双目猩红,浸满求生欲,紧紧盯着路过的行人,指尖抠入泥石地里,渗出丝丝血液。
……
……
“嗒嗒。”
握着手电筒巡查深巷的姜犹脚步平缓,拿出板砖机看了看,还剩不到十分钟巡查就能结束了。
鼻尖扑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行至巷口转角处,忽感后脑传来一阵杀意。
姜犹脚步一转,手电筒照亮了身后昏暗的长巷,眼皮轻掀,浅褐色凤眸认真地梭巡着各个角落,连头顶天空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有。
“奇怪。”
她喃喃一声。
对于杀意极其敏锐的姜犹是不可能产生这样错觉的。
方才绝对是有人在身后,准备给她下死手。
怎么没人了呢?
“阁下胆子这么小,只敢偷袭,不敢与我面对面吗?”姜犹唇角一勾,弧度夸张,装出蹩脚的傲慢态度,不冷不热地问。
之前巡逻时也会遇到出来猎杀‘遗弃者’的进化人,她一一用麻醉枪打晕,送去管制据点,抓一个罪犯有绩效,等于二十块钱。
积少成多,十个罪犯那就是两百块钱绩效,差不多是她和小小一个月的伙食费。
回应她的是漫长的寂静。
姜犹失望地转身,继续巡查。
刚一拐到左边巷子,单位发的手电筒忽然照到一道身影。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普普通通的卫衣长裤。
少年面露胆怯,羊毛卷的黑发略短,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生着一双微圆的桃花眼,瞳仁澄澈,如麋鹿一般,干净到不含一丝杂质。
他右腿洇出暗红血色,将洗褪色、浅蓝色的长裤染红,惊慌失措地望着她,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姜犹出示管制者的身份牌,手电筒移到地上,解释道:“我是管制者,你不用怕。”
羊毛卷少年闻言,眉眼间的戒备淡了不少,舒了口气,小声说:“我、是附近居民,下学回来,遇到、遇到……”
他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回忆,昳丽清隽脸庞骤然苍白,纤长睫羽如羽翼般轻颤。
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讲述完自己的遭遇。
‘遗弃者’的他放学回家经过这条巷子,遭遇歹徒,他急中生智,趁着歹徒放松警惕之际,用石头砸晕了他。
而他身后正是被砸晕、昏迷的歹徒。
姜犹拿出按键手机,呼叫了一下附近管制者。随即对他道:“好,我会让人送他去管制局的,你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她没有怀疑,主要是因为少年看上去太小,衣着也普普通通。检查过地上歹徒的伤势,并不致命,是用钝器砸中的伤,凶器也丢在旁边,染着血液。
查不出一丝异样。
“我、好怕,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回家。”垂着头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说着,嗓音如丝绒般动听清澈,此时微微哽咽,带着哭腔。
姜犹看了眼时间,点头答应:“可以。”
快下班了,正好送他回家。
少年小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姜犹见状问:“需要我背你吗?”
她凤眸清浅纯净,没有其他目的,只是见他走不了路,友善提一句。
少年神情有犹豫、也有无措的局促,手指微蜷,许久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姜犹不以为然地笑道:“不麻烦的。”
将手电筒递给他,照亮前进的路,担心他害怕,边走边找话题说。
“我叫姜犹,是负责巡查这一片的管制者。”
少年似乎稍微放松下来,声音很轻,在寂静夜里分外清晰,“我叫白盏,白色的白,灯盏的盏,前两天刚过十八岁的生日,读大一。”
他显然很容易信任旁人,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信息。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一说话就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