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逃出来了。
会危害小小性命。
姜犹不得不管。
她必须把他送回实验室。
……
“嗒嗒。”
脚步声渐行渐近,黑发青年站在她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仍然站在雨里。
乌木似的黑发湿漉漉,脸色病态苍白,仿佛身染重病,眉眼憔悴不堪,以往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唇瓣白得吓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喜欢他吗?”
姜犹几乎在他靠近时,便察觉到他身份的不对劲。
他身体散发的各项属性微乎其微,甚至比普通人都要虚弱。与中午在实验室见到时大相径庭,莫说她,但凡一个A级进化人过来,都能轻易将他杀死。
“你是不是、喜欢他?”久久得不到回答的湛白眼角红意更深了,紧绷的手背跃起青筋,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从他下颌滴落,眸子紧紧盯着她。
姜犹竟然从他眼里看出悲伤。
转念一想,肯定又是伪装。上次她被骗得太惨,所以不再相信他流露任何神情。
既然他进化属性莫名削弱,那她也不用担心他会伤害小小。
姜犹从口袋拿出手机,准备给小小打电话。
青年陷入崩溃一般,眼睛被血红填满,骤然间,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洒落在覆上薄薄雨水的地面,很快消散不见。
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嘀嘀嘀!】
【男主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听到耳旁响起刺耳警报声的姜犹满脸茫然,一抬眼,才发现男主倒下。
她只好收起手机,一把拎起地上的人,拖到屋檐底下。
【已自动兑换治疗药丸,请尽快喂男主吃下。】
2560点积分,减去10点。
姜犹:“?”
——啊,我也没兑换啊。
搞强制兑换是吧!
她心里流下了一行泪水。
“努努,下次兑换东西,可不可以经过我同意?”她边喂,边打着商量。
【……下次一定。】
喂完药丸,刺耳的警报声总算停了。
酒店门口客人进进出出,姜犹看了眼外面的暴雨,打算打车送他回实验室。
【别送。】
努努制止她的行动。
姜犹:“为啥啊?”
【因为是实验室故意放他出来的。】
姜犹痴呆脸。
【是真的,明天早上会有人接他。】
努努只能说这么多。
再说就涉及剧透了。
姜犹抬脚就走。
任由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第68章
疯批善于伪装杀手x愣头青管制者(18)
————
几个小时前。
从实验室离开的湛白刚走两步,倾盆的大雨淋尽全身,单薄白色实验服很快湿透,印出瘦削的背脊,渗透出丝丝血色。
‘进化人’的能力跨越S级,到达S+。五感会比常人更灵敏,他循着气息,终于找到了她。
一面透明的玻璃窗隔开了外界,靠着窗边餐桌旁,她正坐在那儿。
腰背挺直,手臂横过餐桌一角。黑发普通束起,额前碎发微挑,浅褐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门外方向。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没变。
……
直到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轰隆的雷声裹挟着噼里啪啦的骤雨,隔着玻璃窗,他却没有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湛白伸手探了探叫人痛不欲生的腰背,深吸了口气。
进化人的骨髓一旦抽出,能力会削减太多。但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弱。
他捂着胸腔,剧烈咳嗽了几下。
目光紧紧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着男人握着餐巾纸为她擦拭领口,看着她对他笑,看着——
……
在暗星阁里,湛白见过好几个同伴为了爱情,叛出阁。他们即便被抓回,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酷刑惩罚,也从不后悔。
湛白那时只觉嗤之以鼻。
他确信,自己永远不会为了无趣的爱情,丧失自我。
他也做到了,一步步爬到第一杀手的位置。暗星阁发布的任务,他从未失败过。
感情是牵绊、是弱点。
……
但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眼里藏不住的情愫,湛白第一次因为碍眼,从而想杀一个人。
杀意翻腾,他恨不得踹破玻璃窗,进去掐断男人的脖子。
不、这么简单的死法太便宜他了,就应该丢到暗星阁狠狠折磨一番。
最后。
看见男人攥住了姜犹的手腕,他收回手时,还回味般细细摩挲指腹。
蠢货姜犹看不出来他别有用心的意图,湛白看得清清楚楚。
可恶。
阴险!狡猾!
他绝对是故意的!
湛白气得瞳孔缩窄,焦躁沉郁地咬着指尖,咬出血也毫无察觉。
看着他们乘车离开。
湛白用尽全力跟了上去。
追到酒店门外。
看见她收下男人送的礼物,湛白情绪临近崩溃。
她喜欢他?
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抽骨髓的疼痛都比不上心脏的疼。
湛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纵使她喜欢那个人又如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
……
“不行!!”
湛白骤然醒来,额头涔出汗,被汗珠洇湿的长睫颤得厉害,失真模糊的黑眸怔怔地看着前方。
正好从外面买药回来的姜犹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手里的药随之掉在地上。
‘啪哒’
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又静得落针可闻。
湛白循着声音看去,视线移到她的身上。
墙壁的灯‘嗒’的打开,姜犹开完灯,捡起地上的药,不看他一眼,走到热水壶前,将开水倒到水杯里。
先自己喝了一口,旋即递给床上的青年。
努努告诉她,男主为了从实验室出来,答应抽骨髓。
因此导致能力削减,身体虚弱到晕倒。
用骨髓交换,只出来一晚。姜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收敛锋芒的青年安静地倚靠着床头,额角微卷的黑发被细密汗珠浸湿,苍白的脸颊低垂,手指蜷曲又松开。
“对不起。”
全然没有半点往日杀手风姿,可怜到了极点。
姜犹置若罔闻,把药和水杯放到一旁床头柜上,旋即走到旁边床铺坐下。
并不是因为生他气而不理他。
完全是当初她被骗的太惨。
担心再跟他说话,又会被骗。
姜犹都有心理阴影了,索性选择置之不理,假装休憩。
湛白见状,喉咙再次尝到一股浓郁铁锈味,咬紧牙槽,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愤怒在胸腔充盈。
他近乎控诉地说道。
“和我说话就不理,和别的男人就有说有笑是吗?”
几乎荒谬、不可理喻的话清楚地落在坐在旁边单人床的姜犹耳畔。
姜犹:“?”
什么叫有说有笑啊?说得好像她出轨回来对另一伴冷暴力一样……
说的她都有点心虚,离谱!
“与、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
青年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她床边,一点点褪下穿在身上单薄的衣裳,蜂蜜般的光线洒落在他雪白、肌理线条优美矫健的腹肌。
略长乌黑卷发垂在耳侧,如油画般的秾丽容颜毫无征兆地映入她的眼眸。
青年穿衣瘦弱,脱衣却是另一番风味。
他只脱了上衣,盈满水雾的桃花眼似狗狗般低垂,可怜的哭腔绵软沙哑。
“他可以,我也可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姜犹先是一愣,看着近在咫尺白花花、惑人心神的年轻肉体,惊得后退好几步,几乎贴紧了里侧的墙壁,鼻腔发热,她下意识揉了揉。
可以什么啊?什么叫他也可以?
‘努努!救命啊!你快出来看看男主,他不对劲。’
她发出震撼的心声。
【…………】
努努已经死机。
青年像是盘丝洞里的妖精,手心摁着床沿,一点点朝着她靠近。
被迫成为唐僧的姜犹眼看情况越来越严峻,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她当即抬手制止他的动作。
“停!”
她背脊冒汗,手指颤巍巍,耳廓烫红得跟刚蒸完桑拿似的。
不禁问出一句发自内心的疑问。
“你怎么变了?”
与六年前在边境时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倘若之前是冷血无情的变态杀手,此时却像是极度缺爱、可怜无害的小狗。
这一变化,真让她猝不及防,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