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小研究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
恐怕这才是他真正的性子。
但是——
姜小小眉头紧蹙,不放心地看了看姐姐,忍着想把他赶出去的冲动,心念电转。
……
……
“砰!”
猛烈撞击响彻车内,姜犹骤然醒来,车内众人已是防御姿态。
已经出了主都,快到边境,却遭遇袭击。车顶的刘威并未因为撞击摔下来,牢牢地站在车顶,拔枪射击,提醒着车里的他们。
“敌方有三辆车,都是A级以上的进化人,你们保护好姜主任。”
唐信冷嘁一声,透过后车镜,看到紧追不舍的车辆。紧踩油门,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突出条条青筋。
“大家坐好了。”他话罢,猛打方向盘。
速度太快,四个轮胎都飘在空中,又猛地降落在地面。
姜犹拔出唐刀,打开身侧的车门,对唐信道:“我去解决,我们在海港集合。”
她猫下身,随即手搭在车顶处,借助车顶直接跳到敌方最前面那辆车子上。
“姐姐!”姜小小见状,面色煞白,心惊胆战地看着她踹破旁边车的车窗,直接刺穿司机的胸口,车子如无头苍蝇般乱转慢慢停了下来。
唐信也看到了这一幕,睁大了眼,满是震惊。
纵使是他,也做不到如此干脆果断。车辆速度很快,一不当心就会坠落到地上摔个粉碎,她却无所畏惧,直奔敌车。
湛白浓黑瞳孔弥漫着诡谲晦暗的微光,一脚踹开旁边车门,跳了出去。
“……不好。”唐信见状,正要停车。旁边姜小小抬手制止,努力调整好心情,声音严肃地道:“别停。”
“别担心,他跑不了,是去帮我姐了。”
唐信闻言,只好将注意力放到驾车上。
————
敌方三辆车都被逼停,轰鸣的爆炸声响起,浓烟缭绕,车里的进化人及时跳车,安稳地站在地面上。
姜犹及时接住青年坠落的身体,他一点也不重,比小小都要轻。好似没长肉般,手臂箍住了他的腰,他的腰身清瘦柔韧,轻而易举就能握住。
透过薄薄衬衣,里面微冷柔软的皮肉渗出,浸在她的手心里。
姜犹手腕猛地一僵,在他站稳后,匆忙收回了手。
她不太自然地蹭了蹭手心,脑子里迸出几个念头。
——为什么一个男生的腰会怎么细?
——凉凉滑滑的。
让她瞬间想起昨夜为他穿衣时,一般无二的触感。
那段记忆总是会在脑海中浮动,挥之不去。
……
她还没想出所以然,追逐的一众杀手们出现在不远处,他们蒙着脸,对着身旁的湛白喊道。
“湛十九,阁主让您同我们回去。”
暗星阁里的杀手没有名字,以代号命名。湛字是每一代暗星阁阁主的姓,而作为唯一继承人的十九,自然赐予了湛姓。
他们是为了湛白而来的。
在想清楚这件事后,姜犹握紧了手里的唐刀。
湛白正沉浸在刚才她搂自己的欢欣之中。
腰间还残留着她手心温热的温度,以及时常握刀的手布满厚厚的茧子,触碰的感觉越发明显。
明亮炙热的桃花眼望向她的侧脸,带着病态痴迷。
姜犹忽略他近乎如实质般的目光,对那些杀手说道:“不可能,他是我的罪犯。”
话落,她听到旁边站着的青年喉咙里传来呼哧呼哧粗野呼吸。
姜犹神色疑惑地看了过去,冷不丁地对上他波光粼粼的眼睛。
“?”
她转过头,不再关注他古怪的状态,与前方几人对持。
“呵,那我们先把你杀了!”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手里沾满了血。进化属性搭配超强的体术,姜犹想要对付他们还真有些吃力。
她唐刀好不容易解决一个,又冲过来三四个。
“不准逃!”朝着站在原地的青年命令。
这群人都是为了他来的,纵然有项环在,他想逃还是能逃。
湛白却冲着她笑了一下。
露在空气中的白皙手背血管逐渐通红,他的眼白充盈起猩红的血色,周身迸发出骇人的力量。周围的几个杀手见状下意识想逃,却被他捏碎头颅,血红蒙上了他们的眼。
几乎一分钟。
除了姜犹,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黑发青年站在浓郁血泊之中,白色衣衫被血液染红。他转过头,眼睛弯起来,眼尾如同钩子般上挑,唇畔浅浅酒窝若隐若现。
“阿犹,我不会逃的。”
第71章
疯批善于伪装杀手x愣头青管制者(21)
他身影微晃,强行积聚的力量极其消耗生命。浅金色阳光洒在他染上几点血珠的脸庞,变得越发苍白,仰头倒了下去。
姜犹疾步上前,接住晕过去的青年。
他额前汗珠涔涔,长睫轻簌,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姜犹看他的眼神分外复杂。
片刻,喂他一颗治疗药丸,旋即背着他,慢慢朝着边境走去。
这一片是荒芜的废土,周遭毫无生命的痕迹。气候炎热,日光炙烤着大地,没一会儿,她浸在热汗里。
附近没有车站,地图上标识着,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旅馆。
行了一个多小时,姜犹终于看见了地图上的旅馆。
是由车胎废铁建造出的旅馆,一楼是卖酒,二楼住店。
有不少人以狩猎黑兽为生,这家旅馆是他们的休憩地,路边会过来饮一杯酒,缓解疲劳。
姜犹背着人到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目光纷纷扫过她及她背上的人。
“老板住店。”她无视那些人探究的目光,说道。
老板是一个打着赤膊的中年男人,胸口除了刀疤枪疤,还有一条狰狞的纹身。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但他笑容憨厚,毫无恶意。
“两人吗?”
“嗯。”
老板道:“两人五十。”
价格过于便宜。
姜犹付了账,旋即背着人上楼。
夜晚边境危险重重,黑兽容易聚群,所以一般晚上很少有人会出去。
她也打算等白天再走,而且旅馆还能租车,她想租辆车去往海港。
……
“一个瘦弱的羊脚,一个看上去就很弱的女人。咱们好久没见过女人,反正老板也不管,等会儿上楼抢了女人,再杀了男的。”
一个端着满满当当啤酒杯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和同伴说,眼里恶意浓郁。
旁边生着白斑的同伴笑了笑:“女的让哥几个今晚开心开心。”
边境最缺的就是女人。
旅馆来的人大多是亡命徒,老板管不了那么多。
……
来到住屋里的姜犹并没有听到楼下那群人的对话,打开灯,老式灯泡电压不稳,时不时闪动。
木质地板黑漆漆,踩上去油黏不适。生着锈的铁板墙凹凸不平,屋里除了一张床,就没有其他了。
怪不得那么便宜。
姜犹把人放到床上,然后脱下外套,走到窗边呼吸了几口外面空气。
入夜。
夜色已昏,无边无际的荒地仿佛藏着无数恶兽,充满危险。
姜犹去外面打了盆水回来,给青年擦洗身体。
他指骨修长,皮肤白皙。如同烧制的玻璃,宛若一副脆弱昂贵的艺术品。
姜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与她黝黑皮肤对比迥异。
“真漂亮的手。”她小声喃喃。
擦完手臂,正准备把毛巾浸入水盆里时,一片温热的触感贴到了她的脸庞。明明是主动的那一方,湛白反而羞涩、紧张到忘了呼吸,亲完小心翼翼窥视着她的反应。
他早在她出去接水的时候便醒了,装睡是怕她亲近他、不再搭理他。
经历过无数厮杀的湛白在面对再强大的敌人,都没有怕过。
只是因为她的冷漠,而恐慌。
……
但在装睡时,薄薄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她给他擦拭手背的血,他便忍不住,想亲她。
亲也只敢亲脸蛋,其余不敢奢望半分。
……
姜犹缓缓抬起手,碰了下还留着热意的地方。
其实说实话,他的吻轻到几不可闻,并没有什么感觉。若实在要谈感受,她的心底好像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份感受并没有停留多久。
一股预感占据了她的心神。
原来男主的改变,是因为喜欢她?
姜犹回想起‘白盏’被炸死的那一夜,打电话给她求救。
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我喜欢你’。
她那时没有机会多想,毕竟后来杀手湛白让她知道,‘白盏’这个人不过是他扮演的一个人物,一切都是假的。
男主不懂感情,其实她也一样,上辈子姜犹接触最多不是人类,而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