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还挺好听的。”姜犹看了几秒,由心夸赞道。离得近,她闻到更浓的血腥味,是从雕刻名字旁边传来的,仔细一看,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挨着林江塘旁边,用血写出来的‘姜犹’两个字。
搭配周遭密密麻麻的血红‘囍’字,怎么看怎么瘆人。
姜犹本想用袖子把自己的擦干净,却发现血字像刻在上面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她索性放弃了,端起牌位,开始清理打扫这间祭祀现场、满是血腥味的屋子。
原主领养她的老爷爷在前两年便去世了,一脚跨过八十岁高龄,在八十一岁的除夕前夜,安详去世。原主一手简办丧事,亲手扎了几个纸人,及金元宝烧给爷爷。爷爷从未向她托过梦,走得无声无息,也没带走任何东西。
给她留下了这家纸扎店,店铺在二线城市里,这些年附近开发,到处都在工地,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这座城市也渐渐多了些旅游的人。
店面不大,三四十平米。附近楼房重建,如今除了一些老顾客,每天也没多少生意光顾。
从水冲刷干净里面血味,天气炎热,猪头死鸡都臭掉了,她一同丢到对面角落的垃圾桶里。
‘怪不得早上店里还那么暗,原来店门口栽了一棵这么大的槐树。’
姜犹脚步一顿,站在店门前张望,心想道。
这棵槐树起码有百岁,炎夏生得枝繁盛茂,遮天蔽日,打下的阴影稠黑如墨,站在底下都能感觉到阵阵阴寒,一眼看过去,枝干缝隙像一张张鬼脸,死死注视着她。
但凡个正常人站在这里,都会感觉不舒服。
姜犹非但没有不舒服,还觉得阴凉,尤其是在七月初这么闷、燥热的天气里。
她正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一转身,猝然看见昏暗店里,后门口站着的一道黑影。
在红皮朱砂嘴唇的纸人簇拥下,越发多了些诡异瘆人。
很久没接触过鬼怪的姜犹再大胆,也吓了一跳。
她深吸了口气,准备拿出唐刀,抹上心头血,与他一战时,却见那道黑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不打一架吗?
她在得知原主已经和主角恶鬼成功冥婚之后,便做好了准备,和他殊死搏斗一番,消耗他一些阴气,好阻止他往后的大开杀戒。
只是没想到,这位主角林江塘似乎没有想和她打架的想法。
姜犹没有掉以轻心,时刻防备着。
原主天生阴体,学习术法容易,但对付鬼很难,甚至容易吸引鬼附身。
事实上,姜犹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在恶鬼林江塘手里讨到好处。
她环视四周,在未看见他的鬼影才抬脚往前。
一路经过后门走廊,来到住处。是自建的卧室,混泥土墙坑坑洼洼,些许泥碎剥离掉落在地板上,需要每天扫地,才能保持屋里的干净。
而摆放在床头的相片正是她冥婚的对象,林江塘。
借着狭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隐约看清了泛黄照片里的人。
十八岁少年模样,穿着民国时期的高中校服。看起来很内向孤僻,漆黑额发遮过眉,如枯井般一潭死水的黑眸注视着镜头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
纵然是一张老旧过了头的相片,也丝毫不影响他过于出色的容颜,如藏在阴暗角落里徐徐绽放绮美艳丽的红蔷薇,透着一种摄人心神的美感。
怪不得颜狗的原主会冒着死亡的代价,也要同他冥婚。
姜犹浅褐色眸底露出惊艳的神情,又忍不住夸赞道:
“真好看,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空荡荡的房间自然不会有人回应她的自言自语。
她看了一会儿,又搁回床头柜上。阖上眼倒头就睡。
若是细看,可以看到她时刻保持紧绷的身体,一旦感受到危险,便第一时间醒来。
这是姜犹早在上辈子就学会的休憩方式。
但她没想过的是,与她冥婚的恶鬼林江塘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模糊黑影渐渐出现在逼仄的卧室里。如风飘着,停在她床边。
影子在黑暗里晃动,‘滴答’‘滴答’水珠落在磨砂般的混泥土地面,黑影样子愈发清晰起来,湿长黑发,无半点血色的苍白皮肤,骨节修长,朝着姜犹方向缓缓伸了过去,指甲泛着浸太久水的青灰色,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又蓦然收了回来。
[姜犹]
[姜、阿犹…我的妻子……]
声调沙哑低沉、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僵硬至极,犹如孩童牙牙学语时期一般。
第130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3)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响个不停,才睡不到四个小时的姜犹被吵醒,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全程恶鬼主角都没出现杀她,平平安安睡到现在。
没了之前强大的自愈能力,手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还没睡够时间,眼皮沉重掀不开,打着一个接一个哈欠,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应该不会发烧了吧’
她边想着,边往店里走,穿过窄短的走廊。
大白天店里阴暗光线稀少,她脑袋浆糊,四肢发软,一时不察,脚下绊到堆在走廊里的水桶,半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就在她想要伸手撑地避免这次意外时,黯淡阴影里,一只触感冰凉、散着潮湿气息的手陡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往前坠的身体因而站稳,在她垂眸看过去时,那只好心搀扶她的手却消失不见了。
她的手腕残留的湿冷感觉在明确告诉她,刚才扶她的手并非幻觉。
扶她的不可能是人,但总归没有敌意,否则她会第一时间躲开。
原主天生阴体,从小便能见鬼。幸得老爷爷在身边,遇到的大多是阴魂,阴魂是刚死不久、或者死后被执念缠身没去投胎的鬼。它们往往是无恶意,人类也无法见到它们,若遇到能见到它们的人类,会引起它们的追逐,请求协助消除执念。
姜犹以为帮忙扶她的是阴魂,颔首道谢:“谢谢。”
并没得到回应,店外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收回目光,走过去开了店门。
来者是附近居民区的一个住户,八十多岁的高龄,穿一身干净黑色丧服。长着老年斑的皮薄薄一层挂在脸颊两侧,浑浊泛黄的眼珠蒙上一层阴翳,枯瘦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动作,听到动静才放下手,喉咙像卡了痰,沙哑如磨砂。
“姜老,我老伴去世了,想请您过去,选个出殡吉日。”
老奶奶眼睛看不太清,记忆也减退。要不是地上投射的影子,姜犹都以为她是鬼。
“我爷爷前两年去世了,刘奶,我是小姜。”原主记忆有她,不仅是她,连她老伴都记得,以前附近住户经常来店里找老爷爷,老人对鬼神这方面都深信不疑。
刘奶耳朵也不好使,她重复了两三遍才听清,惆怅地‘哦’了一声,才道:“小姜啊,出殡日子你会选吗?”
姜犹靠近她耳朵大声说道:“会的,刘奶。”
聊了几分钟,刘奶杵着拐杖走了。
姜犹喉咙火烧一样,脑袋都聊清醒了。没了困意,索性开了店门,打算去外面买菜做饭吃。
原主不是一个爱整理的人,店里乱,后院自建的住处也乱。
她吃完饭,又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摆在店里的纸人太多,她立起整理到墙边,除了纸人,还有香烛鞭炮元宝黄纸,都被她重新装了起来。
“终于舒服了。”
姜犹拍了拍手心,无意碰到手上的伤口,嘶了一声,吸气缓解,“真疼。”
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必须去旁边诊所上点药。
晚上还答应了刘奶给她老伴选出殡吉日,刘奶在他店里订了两个金童玉女纸人,一篮子金元宝。金元宝还剩三四篮子,金童玉女的纸人没有,待会还得扎。
她又话痨,店里也没人陪她说话,只能自言自语。
主角林江塘的牌位需要随身携带,否则容易出事。她把牌位放进背包里,开口说道:
“没有询问你的意见,便私自定下了这门亲事,真的很抱歉。林同学,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只要你答应我,不随意滥杀人类,我便解除这门亲事,甚至——”
话还未完,旁边摆放好的纸人忽然倒了,‘哗嗒’砸在地面上。
这一动静,将她话语打断。
姜犹闭上了嘴,走过去扶起倒地的纸人。她没细想,只以为是被风吹倒的。
“林同学,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哦。”
说完,她关了店门,背着包去了诊所。
走十来分钟的路程,便到达了诊所。一踏进里面,屋里各个角落都站着一个个阴魂,它们像木桩一动不动,正好坐在阴魂旁边的病人,感受到阵阵阴冷,忍不住对医生说。
“医生,我这里好冷,能换个地方吗?”
这种建在小区里旁边的诊所很小,只有一个医生,平时病人并不多,起身过去帮那位病人换了个地方,见到她,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