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云苓坐在位置上，脑海里，迟盛掉眼泪的画面在一遍遍播放着。
云苓捂着心口，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起身，想通过收拾桌面来转移注意力。
精致的饭菜还没动过几口，可惜此刻的她，食欲全无。
【要是等吃完再说就好了。】
她收拾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她对自己的人生一直有很明确的规划，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可以给她兜底，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地行事，一点点规划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而迟盛和自己完全相反。
他洒脱，随心，甚至还有些小冲动。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所以，连带着闯进她的世界都是一副横冲直撞地架势。
她知道迟盛是认真的。
而她，同样也是认真的。
病房里，三人已经聊开。
“你放心，我这儿子我知道。他要是敢做对不起云苓的事，我一个就把他的腿打断。”
“算啦。孩子们迟早会长大，路怎么走，也得他们自己去选，自己去闯。等那个时候，我们也老了，就慢慢跟在他们后面走就好了。”
李苗算是彻底看开了。
是她睡太久，睡迷糊了。
调料都有酸甜苦辣咸，人又怎么可能开心快乐一辈子？伤心，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了。
为了这种不一定会到来的悲剧未来，而让孩子痛苦一辈子，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卓夕，迟先生，谢谢你们，愿意掏心掏肺和我说这些。也谢谢你们把阿苓照顾得这么好。”
“欸！这都是缘分。要不是您，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切。”
“是啊，现在阿苗你也醒过来了，皆大欢喜啊！”
说到这，卓夕似乎被点醒。
“对了！”她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拉着李苗的手，“今年过年，咱两家一起过如何？”
“这……这不好吧？”
“怎么会不好？大过年的，在医院待着多晦气？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听姐一句，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咱一起过年。家里什么都有，空房间也多的是，咱一起庆祝庆祝。”
迟舜尧点头，也跟着劝说。
李苗推辞不掉，只好应了下来。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晚上回去还有个年终线上会议要开，就先回去了。”
“欸，好。路上小心。”
卓夕应下，迟舜尧默默将椅子放回原位，将桌板收起。
“对了，房子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学校那边有资助生扶助，是包住宿的，我已经和云苓说过了。我想了想，你康复也还要一段时间，让云苓单独出去住咱也都不放心，不如等你完全康复好了再说搬家的事情。”
李苗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卓夕。”
“这是我的私心，怎么会麻烦？”
以前回家，迟盛要不就不在，要不就是在游戏房打游戏，家里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生气。
可自从云苓来了之后，她每次回家，都能听到迟盛的吵吵闹闹。
卓夕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母亲。
她做这么多，归根到底，其实只是想要自己的儿子开心。
第178章 所以你们就都只打算看戏是吗？
两人和李苗道别后，前往休息室去找迟盛。
推开门，却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
“都去哪了？”卓夕疑惑，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就看见云苓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拎着饭盒。
“卓女士，迟先生。”
“云苓，怎么样，吃的还合胃口吗？”
“嗯，谢谢您。”云苓将饭盒递给她。
虽然她脸上挂着笑，但卓夕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云苓的不对劲。
她将饭盒随手塞到迟舜尧怀里，自己则捧着云苓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
“是迟盛那小子说了不好的话，惹你哭了吗？”她的语气很严肃。
见她误会，云苓赶忙摇头，顺势后退了一步。
“没有，是我，我把他惹哭了。”
“你？把迟盛惹哭了？”卓夕试图理解云苓的话是否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
云苓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你们……发生什么了吗？”
云苓抿唇，表情有些尴尬。
“好了亲爱的，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已经插手太多了。”迟舜尧将卓夕揽在怀里，眼神看向云苓。
“云苓，我们先回去了。新年礼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见。”
云苓点头，松了口气。
“我送你们。”
虽然说送，但也只是送到了电梯口。
两人离开后，云苓没有立即回病房，而是在走廊里待了好一会，直到陆毅成发了消息过来，她才进了病房。
李苗原本在看着电视，看着女儿进来，立马抬手招呼她坐下。
云苓笑笑，“怎么心情这么好？和卓女士聊了些什么吗？”
“是聊了一些。阿苓，妈想清楚……。”李苗握住云苓的手，话到嘴边，脸上的笑突然收敛了起来。
“阿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云苓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看上去高涨一些。
李苗盯着她，而云苓罕见地避开了李苗的眼神。
见状，李苗叹了口气，低着头，摩挲着云苓的手。
“都是妈的错。”
“妈？”云苓疑惑。
“是妈睡太久，睡糊涂了。”李苗垂眸，看云苓满是厚茧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妈口口声声说支持你，尊重你，却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只是一昧地、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都是为了你好。”
“妈，别这么说。”
李苗摇摇头，“你先听妈讲。”
云苓眉头蹙起，绷着一张脸。
“建议只能说建议，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人生，谁也不能替你做主。妈虽然没有能为你兜底的本事，但妈一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云苓瞳孔颤动了一下。
父亲去世之后，她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知道母亲很爱她，她也同样很爱她的母亲。但有些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一些摩擦。
母亲保守软弱，而她则认为不破不立。因为这个，两人也闹过不少矛盾。
她知道母亲爱她，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可时代不同，观念不同，很多时候，云苓都只能默默消化，让自己找到和母亲相处的平衡点。
这也是为什么李苗在谈到迟盛的时候，自己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的原因。
她不想让母亲生气，但她也没有办法为了母亲安心，而痛苦自己。
平衡点一旦被打破，那就会有一个人，要承受成倍的痛苦，到最后，这份无法被自我和解的痛苦，只会让所有人的遍体鳞伤。
她想着，等她站上一个新的台阶，母亲说不定就会改变看法。而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谢谢你，妈。”云苓抱住母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与此同时，ONLY。
包厢里，迟盛正抱着陆毅成的手臂痛哭。
陆毅成黑着脸，想要抽出手臂，迟盛却抓得更紧。
他抬头，沐泽却正嬉皮笑脸地在录像。
“这合适吗？”
“17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子？”
陆毅成沉默。
那他还是看过的。
迟盛和宋之煜绝交那天，他就是这么拽着他哭了一下午。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死样。
“所以，你们怎么都来了？”陆毅成看着齐的不能再齐的众人，甚至连宋之煜都在其中。
“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了。”
“我刚好过来，谁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这么难得的一幕，只有自己看到多可惜。”
“听到有好戏，我就来了。”宋之煜坐在角落的沙发处，耸了下肩膀。
显然，宋之煜是沐泽叫来的。
“人都齐了，少一个也不好，我就顺便给沈鸢也打了个电话。”没有云苓在的时候，周晚黎和沈鸢的关系还是微妙的和谐的。
他们笑着，一脸无害。陆毅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们就都只打算看戏是吗？”
“是啊。”四人异口同声道。
伴奏的，是迟盛丝毫不顾忌形象的哭喊声。
陆毅成太阳穴处的青筋跳了跳。
见状，几人也没再开玩笑。
沐泽收起了手机，随便找了个位置窝了进去。
“所以，这是咋了？”
“又是和云苓有关吧。”沈鸢猜测到。
“不会是少男心碎吧？先说明啊，我可不卖酒给未成年，顶多就给你两瓶啤酒，不能再多了。”周晚黎看了眼他面前两罐没开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