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闭眼,想着这事儿应该如何写报告。
苗芳这会儿站出来,对着柳沉鱼深深鞠了一躬,面带愧色,“嫂子,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我当时应该狠狠把这人打走才对。”
王主任说的对,今天受害的是柳沉鱼,明天就不知道是谁了,要是她们都看热闹不讲究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岂不是是个人都能来部队找媳妇儿。
那会上一直强调的稳定不就成了笑话。
“王主任,我之后会每个礼拜提交一篇思想报告,直到深刻认识自己的问题并改正。”
继苗芳之后,又有好几人给柳沉鱼道歉,然后捂着脸匆匆跑了出去。
一直相信柳沉鱼为人的人则安慰了柳沉鱼两句也相继离去。
直到屋里就剩柳沉鱼夫妻,王涛还有孙秋阳夫妻。
李援朝率先打破僵局,“弟妹,你看我媳妇儿这事儿……”
柳沉鱼真是佩服这人,明摆着她不想搭理他们,李援朝居然主动出击。
不过这事儿是孙秋阳一个人做的,柳沉鱼还不至于牵连别人,“这事儿由孙大姐去跟公安解释吧。”
真以为放了嘴炮道个歉就完事儿了?
孙秋阳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柳沉鱼,伸手指了指自己,“柳沉鱼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把我送进去?”
李援朝怕媳妇儿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上前拽她,结果被怒发冲冠的孙秋阳甩到一边儿去。
李援朝站稳之后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再看已经冲到柳沉鱼跟前的媳妇儿,顾不得吃惊,赶紧跟上去。
天天在家说拧不开罐头,现在看来她就差把他李援朝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这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媳妇儿,媳妇儿,冷静冷静。”
秦淮瑾没动,王涛气死了,这个孙秋阳到底什么毛病,低头好好认个错这事儿估计就过去了。
非得跟柳沉鱼这个犟种对着来是吧。
他现在已经想到地方会怎么笑话他们驻地了,没法儿活了。
难不成他要继续跟齐主任那个不着调的一起工作?
没等秦淮瑾动作,王涛以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灵活冲到了柳沉鱼身前,伸出手指,瞪着眼珠子指着孙秋阳。
“怎么滴,你还想打人啊,部队的团结稳定让你吃了是吧。”
老天爷,不知道贺家人都护犊子的很么,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贺世昌耳朵里,孙秋阳倒是没啥事儿,可是李援朝就不一定了。
办事儿之前也不动动脑子,再说了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怎么还这么嚣张。
“你要干什么!”
孙秋阳也委屈啊,她就是相信了那个男人的话,给人主持公道有什么错,谁知道他是骗人的。
好,已经发现他是骗人的了,但是老李都给她柳沉鱼道歉了,她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王主任,你不能因为她家里位高权重就偏心啊,是她得理不饶人。”
柳沉鱼听见孙秋阳的话,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她,她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脑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会看不出来王主任在护着你吧?”
说完,她看向李援朝,用手指了指脑子,脸上带着疑惑,“你确定她脑子里不是水?”
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么大的人了,家里条件又不错,怎么能连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告诉她?
这真是保护的好么?
李援朝苦笑,孙秋阳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养得比较天真,原本以为随着年龄上来,人情世故方面总能好点儿,没成想还是数十年如一日。
哎,天真点儿也好,总比心大了强。
“实在不好意思,她真的……”
李援朝这话都不知道如何说了,说她没脑子回家之后还不得闹翻天。
“小祖宗,你少说两句成么?”他王涛不要面子的么。
王主任看着眼前孙秋阳马上要毁灭世界的神色,脑袋都大了。
孙秋阳瞪了眼柳沉鱼,又转头瞪了眼李援朝,回过头听见王涛的话又瞪了眼王涛。
最后眼皮子抽筋忙不过来了才歇停下来。
“这不是有人拿着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不过去么。”柳沉鱼拍了拍王主任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我看好你哦。”
至于怎么处理孙秋阳,柳沉鱼不管了,她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没弄完呢。
想到她出门的时候,老大拆开他妈妈的信时候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也不知道陈梦信里写的什么,让孩子崩溃成那样。
他们家老大多么沉稳的孩子啊。
第239章 血缘的关系占比很小
王涛瞪了柳沉鱼一眼,眼神示意秦淮瑾,管管!
秦淮瑾只当没看见他的眼神,低头看地。
管不了一点儿,别找我。
见他这副妻管严的德行,王涛气得要死,伸手点了点秦淮瑾和一旁的李援朝。
一个两个的都是耙耳朵。
一个两个的都指不上,王主任只好自己来,“小孙,这次的事儿我要批评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没调查清楚就让人家小柳找个歪脖树吊死,这是你说的话吧。”
“当时又闹事儿的在,而且当着这么多人我不好意思说你,怕你下不来台。”
“你就说说咱们部队多么开明,怎么可能碰上这种事就做出以前那种逼死妇女同志的事儿?
你这想法可不对,咱们战士保家卫国就是让你们好好的活着,怎么动不动就要放弃生命,真以为死了还能再活一次?”
“这个世界上最公平公正的事情就是我们任何人有且只有一次生命,这是多么珍贵啊。”
“你动不动让人去死,这是什么可怕思想,要不是你男人,你现在早就去禁闭室了。”
李援朝是独立大队的大队长,这点儿面子还得给他。
“还有刚刚你那是什么话,你做错了事儿,让李援朝替你道歉,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你们两口子都回去想想吧,”王涛瞪了李援朝一眼,“别什么擦屁股的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孙秋阳被王涛数落的脑袋越来越低,到最后要不是地上没有地缝,她都恨不得钻进去。
直到被李援朝拉着走出秦淮瑾的办公室,这人都没抬起头来。
李援朝两口子走了,王涛看向留下的两口子。
柳沉鱼实在不知道这人居然如此能唠叨,下意识地抬脚就跑。
“你给我站住。”
被叫住了,柳沉鱼只好放下已经抬起的腿,“领导,我是受害者啊,应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柳沉鱼想了想,觉得应该数落不到自己脑袋上,于是挺直腰板看着王涛。
王涛摇摇头,苦笑,“一个好好的姑娘,别动不动就上手,这成什么了,咱们驻地还没窝囊到让人欺负到家属头上。”
随后他又像给柳沉鱼做保证一样,“你放心,这次的事儿驻地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等柳沉鱼说话,他又道:“这跟你是谁家的孩子没有关系,我们要用铁血手段让那些不长眼的记住,不是谁的瓷都能碰的。”
从办公室出来,柳沉鱼跟秦淮瑾并排而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疑惑道:“还真别说,刚刚王主任说话的时候还真有股杀伐果决的劲儿。”
秦淮瑾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拉进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王主任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出身,要不是受伤了是不会转到师机关的。”
柳沉鱼恍然大悟,怪不得王主任有时候根本就不像个搞政工的。
“那真是可惜了。”
沙场血战过,退下来转文职,这对一名军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秦淮瑾握着柳沉鱼的手,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声音悠远。
“能活下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是不是文职又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还在这个部队为人民服务,继续发光发热。”
为了部队的稳定,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柳沉鱼听着这话,想到原著中为了救战友牺牲的秦淮瑾,心中一紧,紧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是啊,不管如何,活下来就好。”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两人来到警卫室,秦淮瑾看了眼手表,“不到八点,爸应该还没睡觉,可以打电话。”
柳沉鱼踌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给贺世昌播了过去。
转接好久之后,才有人接电话,电话中男人的声音嘶哑。
“你好,我是贺世昌,请讲。”
柳沉鱼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她听到老贺说完之后轻咳了几声,声音小应该是他捂住嘴巴了。
“老贺,是我。”
“老闺女啊,怎么了,姓秦的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贺世昌惊讶于闺女这么晚来电话,原本弓着的身子瞬间站直,声音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