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骂的可真脏,孙秋阳自认不是柳沉鱼的对手,但不回一句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种。
她肿着脸梗着脖子,一脸的愤怒。
柳沉鱼看了眼何萍萍。
何萍萍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觉得接受孙秋阳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当初就应该顶住上边的压力,无论如何也不接收这个刺头。
“这个事儿你应该找我才对,找何主任的麻烦干什么?”
她实在不清楚,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找事儿,她都不考虑后果的么?
孙秋阳冷哼:“你以为你能跑?你负责联系公社和驻地,这里边要是没有你的事儿我都不信。”
甚至她怀疑这事儿就是柳沉鱼的主导。
柳沉鱼翻了个白眼:“放映队是县放映站的,不是咱们军区的放映队。”
“这是我辛辛苦苦求人得来的,人家给一团夹的塞,你要是想要独立大队有,那你也出去刷脸。”
柳沉鱼撇嘴,她出去找放映站,完全是因为正好钟穆的放映队昨天回来,要是没有放映队,她爹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是不成的。
“我们家在这边儿可没有姻亲故交,你不一样啊,县里放映站没空,你可以去省里啊,省里的放映站比咱们县里的可强多了,你爸管着省机械厂,说话比咱们都好使。”
“我要是你,我就去省里刷脸,给你们独立大队争取多多的福利。”
柳沉鱼这话说得十分真挚,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孙秋阳在省城没脸面,但是她爸爸有啊,只要能给战士们带来福利,管他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可惜孙秋阳并不上道。
她皱着眉瞪着柳沉鱼:“我去刷脸有什么好处,好处都是别人的!”
这事儿经办人是柳沉鱼,驻地这边儿的经办人是何萍萍,受到好处的虽然是独立大队的战士,但是那些战士跟她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让她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不是想看电影么,我们一团是我去求来的,我都要求人了,你孙秋阳肯定不需要吧,你家里脸面大,能量也大?”
柳沉鱼无辜地看向孙秋阳,只要这人去刷脸就成,她说两句好听的又怎么样。
孙秋阳心动了一瞬间,但还是清醒过来,指着柳沉鱼的鼻子骂道:“你就是想利用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让她去做事,他们得好名声,呸,没门。
柳沉鱼摇摇头,低声嘟囔:“还是有点儿脑子。”
“反正我们团是有福利,至于你舍不得给你男人做面子,这就是你的事儿了,但是你因为这个跟咱们何主任打起来,这事儿咱们确实得着领导评评理。”
真以为这事儿能过去啊?
为李援朝长面子?
这事儿倒是让孙秋阳好好考虑了下,原本李援朝就被秦淮瑾压了一头,现在秦淮瑾的爱人还能给他下边的兵谋福利,秦淮瑾岂不是在师长面前都有脸?
孙秋阳其实心里明白得很,于师长这人铁面无私得很,就算跟柳沉鱼家里有旧,也不会因为这个关系对秦淮瑾有什么提拔。
这样领导对他们的印象就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儿,她也顾不上跟何萍萍打架的事儿,转头对何萍萍说:“一团已经有放映队了我管不着,二团三团还有独立大队看电影的事儿都交给我,这是我们家李援朝对战友的一点儿心意。”
反正一个大队也是放,顺便把二团三团带上,这样二团长三团长不都得给李援朝个面子么。
领导也得夸她男人识大体,到时候秦淮瑾算个屁。
何萍萍皱眉,“这不是件小事儿,你还是不要大包大揽了。”
话要是放出去,事儿没办到,她孙秋阳没什么,但是李援朝队长可就不好受了。
孙秋阳小手一挥,“这算什么,何主任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她同学就在省放映站工作,这点儿事儿办起来还不是手拿把掐。
想到高兴之处,她甚至都不管何萍萍是否答应了,转头就跑出办公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柳沉鱼指了指脑子,纳闷地问何萍萍:“她真的以前在县机械厂后勤当主任?”
这个脑袋的主任,县机械厂还好么?
第255章 娃娃亲
何萍萍被孙秋阳弄得脑袋疼,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柳沉鱼。
“你让她去,去刷脸,能成么?”
孙秋阳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简直也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这个通知我可没法儿发,万一要是办不成,李队长不是丢大脸了。”
这样得罪人的事儿,她可不能干。
柳沉鱼点点头:“确实,先不发,等她把脸刷了之后再说。”
她拉了一个椅子坐下,揉了揉大腿面,“我昨儿蹬自行车,差点儿就把自己送走了。”
今天还拽着她跑,这不是要她老命么。
何萍萍给她倒了杯水,嗔怪道:“昨天晚上我看小秦推着你回来,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睡着了。”
这得累成什么样啊。
“得亏咱们驻地不用家属下地,这要是下地估计你半个工都算不上。”
她们生产队的社员都能干得很,柳沉鱼这样得去了只能分到孩子那堆。
柳沉鱼翻了个白眼,“真要是这样,那我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啊。”
真要有那个时候,秦淮瑾就跟他说的一样,拉根绳子上吊算了。
这边儿的事儿忙完,柳沉鱼溜达着回了家,刚上坡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黄淑芬。
“淑芬嫂子,怎么在这儿等着,你指使你们家老小来喊我一声不就得了。”
柳沉鱼掏出钥匙,赶紧把人让进去。
上次王涛主任来调查的时候,柳沉鱼没有把黄淑芬露出去,黄淑芬松了好大一口气。
跟着柳沉鱼进了院子,黄淑芬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拿了个小板凳,“咱就不进屋说话了,就在外边儿唠会儿得了。”
柳沉鱼捏着屋门钥匙的手一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嫂子今天是怎么了,我就是再不懂事儿,你来了我们家一口水也是有的,赶紧进屋说话。”
黄淑芬摸了摸头发,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不是怕你麻烦么,行吧,进屋就进屋。”
柳沉鱼进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要冰糖不?”
这也就是熟人了,她才问问,换个人她直接就放了。
黄淑芬心里惦记事儿,点点头,“那放两块吧。”
柳沉鱼挑眉,这人可是只有憋着事儿的时候才要喝茶水要冰糖的,要不她问她一次干什么,多此一举么?
把水杯放在她跟前,柳沉鱼坐在她身边,笑着问:“说说吧,遇着什么事儿了?”
黄淑芬一愣,苦笑道:“你看出来了?”
柳沉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淑芬儿同志,我的眼睛还没瞎,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再看不出来,咱俩以后也不用打交道了。”
“我听说你婆婆前几天到了,怎么,相处得不愉快?”
黄淑芬是个面皮薄的,她婆婆要是做了什么不让她舒坦的,她肯定说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人这么憋着是会坏的。
黄淑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婆婆那人跟老徐差不多的性子,就是嘴碎了点儿,其他也没啥,这次主要是……”
这见到柳沉鱼,黄淑芬这话就更说不出口了,她原本就不想过来,要不是婆婆三天两头在她耳边念叨,她也不会冲动之下来秦家。
“嫂子,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有话就直接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就成。”
黄淑芬跟着她学了好些日子的菜,跟老大秦烁一样都是她的徒弟。
黄淑芬扣了扣手里的水杯,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小鱼,你对娃娃亲有兴趣不?”
啥?
柳沉鱼难得表情管理失败,她一脸蒙圈地看着黄淑芬,忍不住伸手扣了扣耳朵。
娃娃亲这种话是怎么从黄淑芬嘴里出来的她十分好奇。
“嫂子,你是不是说错了?”
先不说这个年代提娃娃亲这事儿十分荒谬,就说她这个人的情况,黄淑芬也不好跟她说这个问题。
黄淑芬说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柳沉鱼晕乎乎的模样,心瞬间又提起来了。
“那个就是你们家老大跟我们家老三年纪差不多,也在一个学校一个家属院,怎么也算青梅竹马吧,你跟小秦两个的为人我跟老徐也门儿清,这不是就想亲上加亲么。”
说完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紧张地扣着指甲。
柳沉鱼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神冷了许多,她摩挲着手中的水杯。
“嫂子,这话你不应该说出口的。”
“我们的关系是一回事儿,但是你也得清楚,我跟三个孩子的关系如何。”
黄淑芬心紧了紧,柳沉鱼这话让她脸上挂不住,她扯了扯嘴角,“三个孩子怎么了,不是把你当亲妈一样的对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