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政委喝了口茶水,温声致谢,“谢谢你了孩子。”
柳沉鱼没说话,坐到一边儿,等着秦淮瑾回来。
秦大娘已经去喊秦淮瑾了,方阿姨在堂屋陪着柳沉鱼待客。
方阿姨见程母坐立不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大夫说程兰严重缺觉,这几天我们给她水里放了些安眠药,都是大夫给的量,能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昨天夜里她起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还看见程兰那屋的灯亮着。
那时候两点半。
正好是大夫说的时间,四个小时。
药效过去了,她就睡不着了。
“老程,我要剐了那个畜生,呜呜……”
程母是一个字都听不得了,靠在程政委的肩膀上哭得伤心,程政委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们都知道,李阳就算做了这些事儿,也是地方审判他。
“你放心,我们毛毛的罪不会白受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程志明看着伤心欲绝的父母,满脸悲痛的妻子,板正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这一丝情绪被妻子察觉到,她伸手握住程志明的手,眼神里都是祈求。
程志明垂下眸,没说话。
柳沉鱼:“您放心,这件事儿肯定不会轻拿轻放的。”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的心却坠入了深渊。
她低头扣了扣手指,哽了嗓子,之前她想的果然变成真的了。
魏泽坤把李阳的情人都弄回来了,却没有提及两个孩子,要不是孩子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就是孩子凶多吉少了。
这两个可能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程兰能承受得了的。
这件事情往更恶劣的方向走去了。
柳沉鱼有种无力感,她现在更希望是孩子丢了也好,送人来了也好,被人拐走了都行。
就是不希望是最后一种。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程兰的人生就毁了。
秦淮瑾是跟魏泽坤一起回来的,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楚长天并几人的勤务兵。
三个勤务兵手里抓住的是李阳还有他的情人沈春梅。
柳沉鱼站起身,眼神看向那个女人。
那是个十分娇小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二三的年纪,头发盘着,穿着十分得体。
此刻女人的眼神是慌乱的,她无助地看向李阳。
可惜李阳这时候看不见她求救的眼神,或许是看见了,但是现在他本人都自身难保,也顾不上这个女人了。
程母被儿子程志明扶着站起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
“泽坤,有证据吗?”
魏泽坤点头,把手里的报告递给程母。
程政委和程母一字一句地看下来,只觉得心如刀绞。
程母咽下喉中的腥甜,拖着被抽去力气的腿,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到李阳身边。
她瞪了眼那个女人,随后一个耳光抽在李阳的脸上。
“畜生,你真是该死。”
“就你这么个东西居然还敢接近我的女儿,哄骗她跟你结婚,我跟老程瞎了眼,当初就应该让你复员才对。”
是他们做父母的错,没有管好女儿,也没有给女儿的婚姻把好关。
李阳被这一巴掌抽得嘴角冒血,他咽了口唾沫,神色带着哀求,“妈……”
“你闭嘴!不许叫我妈!”
程母突然歇斯底里,她站不稳,一下瘫软在地上,“你不许……”
“妈!”
程家人还有魏泽坤赶紧上前把程母搀扶起来。
程志明一拳打在李阳的脸上,“畜生,我父母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为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李阳低着头,声音哽咽。
“我知道,是为了让我对程兰好。”
第339章 出卖自己
“你居然还知道啊,你知道你还这么对她!”
程志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沈春梅,“你在村里都摆酒了,居然还敢招惹我妹妹,不就是想要留在部队?”
“你有本事靠自己去争取,忽悠女人帮你留下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窝囊。”
当初妹妹求到他面前的时候,程志明还跟李阳谈过,确定这个人还可以之后,才点头劝说父母同意他们的婚事。
结果呢,他居然害了小妹。
“嗤。”
“哈哈,哈哈哈哈,对我好,你们拍着良心问问自己,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吗?”
李阳神色癫狂,恶狠狠地推了程志明一把,“我跟程兰结婚二十年了,你们家谁去我们家拜访过,你们知道我们家的门朝哪儿开吗?”
他声音哽咽,握紧拳头狠狠锤着胸口。
“我娘这么大岁数,上山采了蘑菇,用了攒了两个月的肉票给你们家做的蘑菇肉酱,我千里迢迢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家人吃了一口没!”
“你们嫌弃我娘做得不干净,全都送给邻居了。”
“结婚这么多年,你们见过我娘一面吗?过年我要跟着程兰回娘家,等到初六之后才能回自己家。”
“过节更不用提了,我要是没有时间我们还能在大院儿过,但只要我有时间就一定要带着程兰回泉城。”
他看着一屋子的人,一会哭一会儿笑的,“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有家!我不是你们程家的倒插门女婿!”
别以为他不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他,看不起他,都认为他是看着老丈人才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可笑,难道他自己的努力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难不成那些熬过的夜,受过的伤都是程家人替他受的?
程家人沉默,这些年李阳确实事事顺着程兰,这没什么好说。
可是这不是他欺骗程兰的理由。
也不是他把程兰孩子弄得不知所踪的理由。
柳沉鱼看着状若癫狂满腹委屈的李阳,嗤笑一声。
“你说得这么可怜,那你当初为什么跟程兰结婚?”
李阳瞪着她,一脸痛苦,刚要张嘴就被柳沉鱼伸手打断了。
“你不要跟我说你爱她,”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沈春梅,“你都跟她生孩子了,你难不成也爱她?”
刚刚她看过调查报告了,沈春梅是李阳户籍所在地生产队大队长的闺女,也是因为大队长他才能顺利当兵。
“已经习惯了用自己去换资源,就不要说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柳沉鱼撇了撇嘴,“你先是把自己卖个一般的价钱,遇到程兰之后又把自己卖了个更好的价钱。”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何其可笑。”
大队长能帮助李阳参军,他就跟大队长的闺女沈春梅摆酒了。
他从魏泽坤口中得知程兰的家世,确定程兰能够帮助他留在部队,他就立马追求程兰跟程兰结婚。
“好笑吗,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出身好的人根本就不能理解我们这样人的痛苦,你们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要千辛万苦才能得到。”
柳沉鱼:“……”
“好笑的是你才对,站在这个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凭借真本事站到这里的,没人否认你的努力,但是这不是你怨天尤人之后如此对待两个女人的理由。”
柳沉鱼走到沈春梅身边,面色冷淡地问:“这样的日子你过得很舒服吧?”
沈春梅挣开抓着她的勤务兵,目不转睛地瞪着柳沉鱼,“你认为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能舒服?”
她有什么办法,她能怎么办。
她来到望都的时候,李阳已经跟程兰结婚了,沈春梅没有办法,只能听李阳的,按照他说的生活。
柳沉鱼皱了皱眉头,“大姐,你在搞笑吗?”
她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行头,穿戴,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不说别的,就你手上这块梅花手表就不便宜,身上的衣裳也没有磨损的痕迹,想必平时衣服不少,不用可着两身衣裳换洗。”
她回身从花瓶里抽出鸡毛掸子,用木把挑起沈春梅的手,“看看你这细嫩的手,平时一定不怎么做家务活儿吧。”
柳沉鱼的手就是这么养回来的,因为有她不懈的努力,原主手上的茧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看你日子过得舒服得很,孩子有人帮你养帮你照顾,男人还不用回家让你伺候。
你从生产队的乡下女孩一跃成为望都国营大厂里的小干部,每天除了怎么费心思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你没什么可操心的。”
沈春梅被柳沉鱼拆穿,脸色不太好看。
柳沉鱼心里憋得慌,她走到李阳身边,“李阳,是不是每天看着程兰辛苦保持家里家外,带孩子伺候孩子,每天陷入自我怀疑,你心里特别爽吧?”
“你看着她痛苦,你就打心底里高兴吧。”
“胡说,我什么事儿没顺着她,她不由分说地发疯摔盘子摔碗,哪次不是我第二天默默补上的。”
要不按照程兰这么个摔打法儿,他们吃饭都早就变成两股叉手抓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