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投资打得许载民都蒙了,看着眼前的一万块钱,喉咙滚了滚,随即摇了摇头,“贺姐,这钱你先收起来,等我跑一趟确定这活儿能长久地干下去之后,你不投资我还要来找你拉投资呢。”
许军长没想到贺君鱼出手如此阔绰,见儿子拒绝了,脸色才好了些。
“小贺,我们家里还有些存款,可以支撑载民做买卖,十分感谢你对载民的认可。”
这么个钱串子都舍得投资儿子,岂不是说明这买卖赔不了吗?
既然这样干嘛便宜别人,不如自家人投资了。
贺君鱼倒是无所谓,她只是看出许载民跟许军长的关系而已。
要是许载民自己立不起来,她就算看好他,也不会投资的。
果然许载民没有让她失望。
“爸,我不需要家里的投资,我跟朋友都商量好了,会有人借给我。”
在外人面前被儿子拒绝落了面子,许军长脸色难看,站起身看着许载民一言不发,转而离去。
许载民看着父亲离开,屁股动都没动。
他面带歉意地看向秦淮瑾夫妻:“抱歉秦师长贺姐,我爸想什么我都清楚,我不能让他如愿。”
这是他唯一一次机会,可以脱离这个家庭的机会。
许载民苦笑,“我在家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们给我安排工作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我的名声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不知好歹,废了。
这些词总是围绕在他身上的,在外人眼里他不如两个弟弟,在家人眼里他是个累赘,又搭人情又搭钱的累赘。
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他就是不死也会疯的。
他有时候在想,明明下乡之前他是亲朋好友嘴里的好孩子,听话懂事,为什么从乡下回来一切都变了。
什么时候听话懂事也是一种错了。
许载民想不通,想不通就算了,他离开这里就是了。
家里两个弟妹再也不用斜着眼睛看他了,两个弟弟也不用时不时露出厌烦的神情了。
贺君鱼看了眼秦淮瑾,秦淮瑾无奈的转头对许载民道:“你在乎名声就重要,你不在乎名声算个屁。”
他也就只能说到这儿了,再多的让这小子自己领悟去吧。
多大岁数了,在乡下十年都没认清自家的一窝豺狼,真是该出去锻炼锻炼。
许载民听了这话点点头,“是这样的,您说得对,原本就是我想不开。”
贺君鱼:“你要是需要钱,可以来找我,我的要求你知道。”
许载民心底叹气,贺君鱼确实跟外界说的不同,她要什么人家明码标价,该帮忙的也没有推辞。
之前要许军长点头同意,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贺姐放心,只要这趟挣钱了,您不说我都要来找您的。”
要是找别人怎么对得起贺君鱼帮他趟路。
贺君鱼和秦淮瑾把人送出去,回屋的时候,贺君鱼看着秦淮瑾疑惑道:“按理说你们大院儿的人到年龄不是应该去当兵么,怎么许载民就在乡下蹉跎了这么多年?”
秦淮瑾拉着她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
“许军长要名声,这个家里一定要有一个做表率的。”
贺君鱼:“这个人就是许载民。”
“要是这么说,许军长应该对许载民歉疚更多啊,怎么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
现在看起来更像许载民是那个心怀愧疚的,许军长正气凌然的厉害。
“当一家子人欠一个人太多的时候,情况就会发生转变。”
他们内心深处会憎恨这个随时随地昭示着他们无耻的人。
所以对这个受害者极尽打压。
贺君鱼摇头,“希望他顺利吧。”
都是亲生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这批货卖完了?”
秦淮瑾看着贺君鱼,十分怀疑这人可能又要去一趟京城。
第595章 找上门
“这批货还没出完,不着急。”
卖小包装洗发水马上就要三个月了,市面上也该出现同类型其他品牌的产品了。
只是不清楚日化厂什么时候找她们谈。
“懒懒呢?”
提起闺女秦淮瑾脸上满是老父亲的慈爱,“跟陶婶儿睡觉去了。”
今天太阳晒够了,就是不知道许家父子吵吵有没有影响他闺女。
没有孩子捣乱的两个人难得在书房里有点儿清闲时光,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累的时候看彼此一眼都觉得满足。
按照贺君鱼原本的想法,出了正月日化厂就得联系她,可是她还是高看这些人了。
三月底,田长顺坐在他们家沙发上,不住地叹息。
田静最近又入账一大笔,原本想着跟贺君鱼一起支援前线的,她俩想得倒挺好,但是物资不是这么好弄的。
现在每个厂子都有支援指标,根本腾不出手做小单。
而且原城的国营厂不接私单!
听着老爹没完没了地叹气,田静在一边儿吃苹果都要喘不过气了。
“爸,有事儿你就说。”
鱼姐早就跟她说了,要是日化厂找她问洗发水的事儿,她直接据实相告就好。
被闺女直接的话弄得有些尴尬的田长顺:“……”
“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你韩叔叔让我问问你们,小包装洗发水的包装袋是从哪个厂定做的?”
他们厂的包装都是塑料厂做的,结果这次把贺君鱼他们的包装送过去之后,人家说没有这种生产线,做不了。
这事儿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塑料厂做不了之后,韩书记又找了其他包装厂,结果都一样这才找到他这儿。
田长顺也为难,一边儿是几十年的老同事,另一边儿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亲闺女,他太为难了。
田静咬了一大口苹果,汁水喷得哪儿都是,田长顺觉得他的脸上现在一定有。
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闺女:“多大人了,吃个苹果还稀稀拉拉的,赶紧擦擦。”
田静嘿嘿一笑,“谢谢爸。”
擦干净嘴巴之后,田静想了下,淡定道:“包装是从羊城定做的,进口的生产线。”
人家老板有本事家里也有路子,那可是国内第一条进口生产线。
田长顺听完直接愣住了。
他看着闺女眨眨眼睛,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容易就告诉他了。
还得是亲闺女,不惜泄露机密也要帮亲爹。
田长顺一脸感动地看着闺女:“小静你就这么告诉爸爸,小贺能饶了你?”
要是贺君鱼因为这事儿把闺女踢出来,闺女失去这一份工作怎么办?
田长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直接退下来算了,不能让闺女为难。
“闺女,今天这话出了你的口,进了爸爸的耳朵,一个字不落的落在爸爸肚子里了,一个字都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他也是这事儿问闺女干什么,让闺女为难。
田静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爸脑子里已经爱恨情仇来了一套。
她咽了口唾沫,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爸想象力这么丰富啊。
“爸,你别胡思乱想了,这话你就直接告诉韩叔叔,放心吧你问这些问题早就在鱼姐的预料之内。”
只是鱼姐还以为日化厂的厂长问呢,结果是她爸。
没关系,谁都一样。
田长顺都想好怎么办理病退了,结果听见闺女这话,顿时愣在那。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贺真是这么说的?”
“喀嚓。”
田静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苹果,“对啊,只是她以为是厂长伯伯问我呢。”
“她真的这么大方?”
要是把这个环节按住,贺君鱼能独揽市场很长一段时间呢。
闺女一个月赚多少钱他都看在眼泪,贺君鱼就忍心放过这么大一笔收入。
“鱼姐说了,没有你们也有别人,你们是第一个给我们行方便的厂子,给的价格又好,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被贺君鱼圈进“自己人”范围的田长顺脸上神情纠结。
想了好一会儿,田长顺拉住闺女的胳膊,“闺女,你放心爸爸肯定不会让你们姐俩赔钱的。”
说完这话,田长顺匆匆离开家。
第二天贺君鱼接到日化厂韩书记的电话还愣了下。
听着电话里的感谢,她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答应了对方下午在日化厂见一面。
她带着田静过去的,见到韩书记的第一面,贺君鱼只觉得这个书记真是年轻。
后来知道他只比田长顺小一岁之后,只觉得这人保养得真是不错。
贺君鱼心里盘算,等她走的时候一定要问问韩书记的保养秘方。
万一哪天秦淮瑾用得上呢。
韩书记也是个直性子,直接说明来意,“贺老板,包装线是进口的我已经知道了,也知道这个口风透出来有你的授意,只是不知道你本人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