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想起刚刚儿子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会儿,张向红站起身来到儿子的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苗儿,我看你的脸色不好看,喝点儿药吧。”
谭苗现在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可是他没法儿跟他妈说,半天只能憋屈道:“没事儿,我揉一会儿就好了,妈你没事儿也赶紧睡觉吧,毛衣什么时候织都成。”
听着儿子这么说,张向红叹了口气,“你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出来吃药,咱家的药都在药箱里,你知道在哪儿。”
等了好半天,屋里才传来一句弱弱的“知道了。”
张向红摇摇头回到沙发上,继续拆毛衣。
谭苗这一宿都没睡好,生怕他爸冲进来一铁锨敲死他。
第二天一早,张向红都没起来呢,谭苗就已经从家里出去了。
到了出租房,谭苗看哪儿都不顺眼,一脚把眼前的凳子踹倒。
打牌刚散场没多久的兄弟被这么大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看向谭苗。
“我说谭少,哪个不开眼地得罪你了,居然把你气成这样。”
谭苗看他们还睡得着,走到床边一脚踹过去。
“睡睡睡,还睡得着,老子马上就要被我们家老头子砍死了!”
这一句话把困得鬼迷日眼的几个人吓得赶紧爬起来。
“不是,谭少这话怎么个意思,老爷子知道你干的事儿了?”
谭苗找了一帮小混混收保护费的事儿就只有屋里的几个人知道,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不对,但是不收保护费钱从哪儿来啊。
第644章 东窗事发
谭苗他们这些人之前还在单位或者厂子里挂着名字,每个月领点儿工资花花。
可是今年政策变了,他们这些挂名吃空饷的被清出来了。
一个两个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哪里受得住没钱的日子。
这不哥儿几个凑在一起就琢磨了这么个进钱的点子。
当然他们什么身份,肯定不能亲自上场,所以找了几个小混混在前边儿当打手,收进来的保护费分小弟们三成,其他的都是哥儿几个花了。
现在谭苗说要被老爷子打死了,肯定是这事儿被发现了呗。
“老爷子怎么想起来查这个事儿啊?”
“咱们收点儿保护费也是为他们好,省得别的小混混去找他们的麻烦。”
“跟老爷子好好说说,认个错应该就能混过去了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出了一个又一个馊主意。
谭苗一身戾气,扫了眼屋内的几人,冷笑,“商业局上下都在查日化店的事儿,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随后他把从张向红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几个朋友果然脸色大变。
“靠山这么硬,那个小混混之前怎么没说啊?”
“是啊,连伯母都说靠山硬了,那指定是谭家惹不起的人物啊,咱们这几个捆在一起都不如谭家,家里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剥了咱们的皮。”
这下屋里的人慌了。
“谭少,我去把那个小混混找来,他妈的这么坑咱们,老子死之前也得先弄死那小子。”
谭苗没拒绝,“把人弄来,动静小点儿。”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低调点吧。
想得倒是挺好,只是低估了政府机关的行动速度,没等他们把小混混弄来,小混混就被公安局控制住了。
紧跟着这点儿子弟,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去一个被按住一个。
——-
另一边儿,半夜才回来的谭副局长一大早就去了单位。
他平时人缘不错,下属都很喜欢他这个平易近人好说话的领导。
只是今天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
他们怎么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啊。
上楼的时候碰上财务主任,谭副局笑着打招呼。
财务科主任:“……”
现在笑得有多灿烂,一会儿哭起来就有多难受,哎挺好的领导怎么就有这么个糟心的儿子。
“谭副局,局长在办公室等您,让您来了过去一趟。”
谭副局愣了下,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儿,不过他还是笑着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不管什么事儿,还是先碰头再说。
结果见了局长之后,谭副局只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高血压,要不然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被那个不孝子气死的。
谭副局一脸灰败:“局长,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局长看着老搭档一脸恍惚的模样,摇头叹了口气,“老谭,小苗这事儿肯定要严办,今天市长还有书记都打电话过问这件事儿了。”
谭苗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么胆小的孩子,谁能想到居然胆大包天到仗着谭副局的名号去收保护费。
谭副局点点头,揉了把脸,“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是我没管教好孩子,让领导替我费心了。”
这孩子平时不着四六的谭副局太忙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捅出这样的篓子,他作为父亲也难辞其咎。
“老谭,这话就严重了,只是咱们肯定得给下边儿的人一个交代,要不不能服众。”
谭副局苦笑,交代与否,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亲自上门致歉,只希望贺同志不要记恨咱们商业局就好。”
局长看着他,到底点了头。
——
贺君鱼面带笑容地看着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田静,她记得去年第一次见田静,这人在她面前说话还不利索呢。
这一年而已,处理的事情多了,见过的人也多了,田静比最开始强了太多。
“鱼姐,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演员?”
都不用酝酿,去了商业局就来了这么一套组合拳,她就不信商业局不处理。
她也是后来想通的,她们日化店没有违法违规,凭什么去找关系走动,该怕的是那些不法分子才对。
贺君鱼笑着点头,“赶明儿原城电影制片厂应该请你去演一部戏,上映之后保准火爆全国。”
田静自己得意一下还好,现在听着贺君鱼这么说,她突然红了脸,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鱼姐,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想到找你,也应该自己想想办法。”
她们行事磊落,靠自己也可以,靠别人可以一时,但是靠自己可是一辈子。
贺君鱼端起水来喝了一口,“这次做得很好,就是要这样,遇事不急不惧,我们问心无愧,人家想要拿住我们的把柄才是做梦。”
“鱼姐,你说他们多久能给咱们消息?”
她这些日子都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上班,一天不上班都难受。
昨天她在店外边儿晃悠了好久,越看越生气。
“这事儿调查起来不难,咱们可以肯定的是执法人员肯定是商业局的,就是不知道是听了谁的。”
那些人露过面,再加上商业局大动干戈,他们一心虚就算没人供出他们,他们自己也得自首。
“那就交给公安处理了?”
这能处罚多长时间啊,耽误了日化店两天的生意,田静恨不得直接把这几个人关到死。
不过想也不可能关这么久。
贺君鱼摇头,“这就要看商业局的力度了。”
她可以用自家的人脉朝公安局商业局施压,可是以后呢。
在原城有秦淮瑜保驾护航,等以后去别的城市发展呢,没有自家亲戚的地方,难不成碰上事儿也给地方施压?
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遵从当地的政策,她想商业局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人脉,避免那些人逃脱制裁。
两人说说笑笑,还说起了之后日化厂和日化店的合作问题,说到关键时刻,家里的电话响了。
贺君鱼面带歉意地看向田静:“我先去接个电话。”
第645章 去世
贺君鱼在沙发那头接电话,田静拿了水壶给窗户边儿的花草浇水。
时不时地转头回看贺君鱼。
“鱼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贺君鱼挂了电话,神色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田静转头就看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水壶跑到贺君鱼身边。
转头看了眼满眼担心的小姑娘,贺君鱼扯了扯嘴角,“小静,这段时间又得麻烦你看着点了。”
田静心惊,舔了舔嘴角强装镇定,“鱼姐,有什么事儿你就去办,咱们日化店这两天估计就能重新开门了。”
她想到刚刚他们说的跟日化厂合作的事儿,怕贺君鱼担心,她赶紧道:“日化厂那边儿其实你们电话沟通也可以,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按照她的意思,就算是不跟日化厂合作也没什么,就算不能再卖洗发水,她们还能做别的,总之只要她们两个合作田静心里就踏实。
贺君鱼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想方设法地安慰她。
她弯了弯唇角:“放心,什么都耽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