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几位,有件事儿困扰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却没有合适的人选,今天在座的几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大着胆子问几句?”
其中一个棉纺厂的厂长摆摆手:“你只管放心问,咱们这次考察团出来是学习的,跟外人学习也要跟自己人学习嘛,你们年轻人没经验,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颇为认同这人的话。
贺君鱼眼中的冷意更甚,既然这人不在乎,那她就不客气了。
“我比较好奇,这人是不是随着年岁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跟伸着手指头指着他们的脸骂人也没区别了。
这话一出,不仅魏厂长的脸色难看,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能幸免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猖狂了,不尊重谦卑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羞辱人……”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贺君鱼就打断了。
贺君鱼:“你也说了,羞辱人,前提是人,你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么,难不成觉得我一个年轻人你们想怎么拿捏都成?”
“倚老卖老别人给你两分尊重自己都不知道几斤几两了,真正猖狂的我看是你们才对。”贺君鱼面露嘲讽,说出的话跟刀子一样。
吕厂长一脸敬佩地看着这位女战士。
“你这年轻人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今天能坐在这儿是因为我们都是国营厂,你们一个合资厂有什么资格。”
真以为大家不知道这贺君鱼跟秦书记什么关系啊,一个狐狸精居然有脸骂他们。
他们肯搭理这个年轻人,还是看在秦书记的面子上。
没了秦书记,谁搭理这人是谁啊。
贺君鱼翻了个白眼,“我所在的日化品公司是国内第一个公私合营的公司,就凭我们日化品公司成立之后,每月每季度都有巨大的营业额,就凭我们日化品公司不需要政府拨款支持,还能每个月上交一大笔你们达不到的钱,所以,你们说我凭什么来。”
要说别的,贺君鱼没准儿不按着打了,说起业绩她还是很自豪的,就跟她当初跟秦淮瑜说的一样,她没有辜负韩书记和政府对她的期望。
“好话赖话说清楚了,我一个搞策划和推广的不负责人事,一个两个地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不仅口气狂妄地教育我,还想插手我们公司的人事,真是好笑,要不然我这个位置让给你好了,你去我们公司指点江山。”
这么牛逼怎么没见他们把手下的厂子盘活,还要厚着脸皮跟这个考察团来外边儿。
说是学习经验的,真正想办实事的人就这么几个,贺君鱼满打满算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这段时间贺君鱼对这些人都了解得够清楚了。
贺君鱼这会儿骂得痛快,但是气还是没消下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面如土色的老男人,“一个两个的就只会仗着资历搞事情,真有本事就给国家赚外汇去。”
转身离开前,她走到魏厂长面前,视线下移,看着他苍老的脸,冷漠道:“家里有皇位的话赶紧让你侄子去继承,别有事儿没事儿搅合别人家的公司。”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吕厂长紧随其后也跟着出了会议室。
吕厂长看着贺君鱼冷峻的脸,苦笑道:“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习惯了。”
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不把别人当回事。
贺君鱼扯了扯嘴角,歪头看了她一眼,“吕厂长放心,我从来不做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事情。”
这次旅行团的人有好的就有不好的,她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不过她倒是因为吕厂长的安慰,堵在心口的那股子郁气散了不少。
马上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有时间跟不知好歹的人置气,还不如回房间跟家人同个电话。
她在这边儿需要做的早就做完了,明天也要脱离队伍单独行动了,等到走的时候再汇合。
第二天一早,商务团集合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之前给他们做翻译的小姑娘不在。
马上要出发了,众人还不见贺君鱼,有些人着急了。
“邢主任,咱们贺总监还没来,时不时得等等她?”
“年轻人还是太不负责任了,让咱们大家伙等她一个。”
魏厂长昨天都快气吐血了,现在贺君鱼没来他还能好受点儿,不过让他就这么轻轻放过肯定是不能的,当面儿找茬也怕那个混不吝一点儿都不顾及地给他一顿。
人不在阴阳怪气两句还是没问题的。
“小姑娘爱美倒扯一下时间就过去了,咱们还是耐心等一下吧,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吕厂长在后边儿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
猪鼻子插大葱装相,不知道地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说这些煽风点火的话。
魏厂长这话说完果然有些人接受不了,直接开骂。
等邢主任跟司机师傅交接好之后,听着这些人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座都是有身份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事儿不需要我一个小小的主任擦嘴,但是贺总监是原城市政府请来的,所以大家还是客气些。”
邢主任见这些人都不说话,冷声道:“贺总监这次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就不跟大家一起了,等回程的时候再跟咱们汇合。”
魏厂长那帮人听见这话差点儿没有笑出来,他们就知道这人我行我素没有一点儿团队精神。
现在闹成这样一点儿都不奇怪。
只是他们高兴了,有些人可就着急了。
第666章 回国
“邢主任,小贺同志怎么能不来啊,她不来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怎么开展啊?”
有些务实的老同志是真的急眼了。
这些日子在贺君鱼的帮助下他们的工作进展喜人,现在关键时刻贺君鱼不跟他们一起行动了,让她们上哪儿找一个临时翻译去啊。
国外这些翻译他们都问过价格的,简直要老命。
还是不要钱的自己人好一些。
还有些人是担心贺君鱼一个女同志单独行动危险的。
“邢主任,贺总监一个女同志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这里不比国内,真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咱们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邢主任看这人的眼神温柔了些,转身朝车外一直等待的三个人招招手。
“你们三个过来吧,就坐在咱们最前排,一会儿可以看看哪位老同志有需要你们翻译的,你们灵活变通。”
把几人让上车之后,邢主任面带微笑的说道:“真是感谢你们能过来帮忙,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有重谢。”
他们这个团队肯定有翻译在,但是这位翻译没有贺君鱼的用词精准,渐渐的好些人就找贺君鱼帮着翻译了。
“您客气了,贺小姐派我们过来是帮忙的,除了翻译上的问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们。”
邢主任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做事就是有条理还稳妥。
见还有人问贺君鱼的事儿,邢主任也乐得卖贺君鱼一个面子。
邢主任伸手指了指前排的三位同志,“这是贺君鱼同志帮咱们安排的翻译,大家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他们就可以了。”
因为贺君鱼的关系,他们请这三位的价格简直是白菜价。
“至于贺同志的安危问题,大家就更不用担心了,有宁城秦家在这边儿分支在这边儿照顾。”
说姓秦的大家会不以为意,毕竟全国姓秦的那么多,谁知道是哪家的秦。
但是“宁城秦家”不一样,就算秦垚书记去世了,下边儿还有位高的儿子顶着,秦家还能兴盛许久。
“咱们不好打扰他们吧。”
毕竟那样的庞然大物他们都不了解,贸然让贺君鱼去了,得罪了人家怎么办。
有聪明的看向说话人的眼神都飘忽。
他们是不是忘了,当初在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们巴结的秦师长也姓秦。
魏厂长听了心都凉了,他们确实怀疑贺君鱼是原城秦淮瑜的情人。
这也不怪他们瞎想,主要是贺君鱼这么年轻能作为代表出国考察,这已经是很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除了这个他们也想不出别的来了。
邢主任眼神带着笑意,“咱们去了肯定是打扰,贺同志去了那是串亲戚去了。”
“亲戚?”
邢主任:“是啊,贺同志的爱人秦淮瑾师长是咱们原城市委书记秦淮瑜的亲弟,国外这个秦家是宁城秦家的分支。当初贺老的孙女跟秦书记的儿子强强联合你们居然没听说过?”
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了,不关注这些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哪个大人物的孙女跟哪个大人物的儿子结亲了。
而且一个孙女一个儿子,明显差着辈儿,没人会往这上边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