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位还可以,应该要不了多久。”
秦淮瑾没办法给她打包票,虽然这事儿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能办下来。
“那我先住招待所。”柳沉鱼很快就做了决定,不等秦淮瑾说话。
“在此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先请假,我们回去接几个孩子。”
“我能问问为什么么,你要是没有很好的理由说服我,我认为他们还是跟着母亲比较好。”
秦淮瑾坐直身体,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沉鱼。
他前妻已经再婚,几个孩子从小长在外家,现在也跟着外家,相对于不熟悉不知深浅的柳沉鱼,他更希望孩子跟着熟悉的人。
如果柳沉鱼没有合理的理由说服他,他是不会同意将孩子接过来的。
而且他看着眼前这张如花娇颜,不认为她有能力一个人带好三个孩子。
看来还没昏了头啊,柳沉鱼低头轻笑,贺雪庭处理贺白梅的时候,她就看过镜子了。
原主长得跟她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没有她本体精致,皮肤也粗糙,不过这点瑕疵也掩盖不了原主是个美人的事实。
不是她自大,她对自己这张脸有绝对的自信。
秦淮瑾看着这张脸还能拒绝她,只能说明他定力很强。
挺好,最起码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你一个月给几个孩子多少生活费?”她可不准备给秦淮瑾自证什么。
“一人二十,”秦淮瑾之前觉得给孩子的不多,这会儿看着柳沉鱼严肃着脸,粗略的算了下自己的津贴。
“我现在是12级工资,每个月,基础津贴172块5毛,军龄工资10块,生活补贴30块,伙食补贴10块,
不过还得扣除每天5毛的伙食费,有时候还有工作补贴,只是这个补贴不固定。”
柳沉鱼没想到他工资这么高,歪头看他,“所以你每个月固定收入是207块5毛,还有不固定的补贴。”
秦淮瑾见她算得这么快,点了点头。
他每个月工资能拿到230块左右,这点儿之后都会给柳沉鱼,不需要他再多说:“三个孩子的生活费每个月都要给。”
这点儿是不能更改的。
柳沉鱼点头,“这是自然,孩子的吃穿用度不能亏待。”
她问秦淮瑾:“你一个月探望几次?”
秦淮瑾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颇为心虚的开口,“半年一次,有时候一年一次……”
第10章 孩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秦淮瑾越说他的声音越小,他也知道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只是他的工作性质不允许他时常离队。
柳沉鱼闭了闭眼,“那电话,”又想到现在电话不是谁家都有的,又换了个说法,“通信,你家老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已经九岁了吧,也应该上学了,写点儿基础字也没问题了,你们多长时间通信一次?”
秦淮瑾:“……”
没有这两个字他甚至都没敢说出口,他看得出柳沉鱼已经在爆发边缘了,直觉告诉他,要是说了一准儿挨喷。
柳沉鱼确实挺无语的,生气也谈不上,这不是她的孩子,气坏了自己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就你们八百年不联系一次,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外家生活得很好,再好能有自己家好?”真不是柳沉鱼小人之心,在别人家生活无论怎么说都是寄人篱下。
“他们亲妈在身边,不至于吧?”秦淮瑾这下脸也黑了。
他前妻真要是疼爱孩子,也不会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再婚。
而且她跟父母也不住在一起。
他又想起两个舅哥家里也有孩子,亲孙子跟外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关键时刻外孙子就得靠边站了。
“你请假吧,结婚报告电报打过去,连带住房申请,随军申请。”
柳沉鱼不想骂人,男人再怎么细心也关注不到这些旁支细节。
“好。”
事关自己的孩子,秦淮瑾不会拒绝。
“我确实不能保证对待你的孩子跟对待自己亲生的一样,我能保证的就是我不会生育了。”
秦淮瑾震惊了。
刚下楼的贺世昌也震惊了,然后对着柳沉鱼一顿咆哮输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本来还有五步的台阶,他硬是两步就迈了下来,沉着脸看着秦淮瑾,“淮瑾,你先回去,我跟这丫头谈谈。”
未来的老丈人下逐客令,秦淮瑾就算想替柳沉鱼说两句话也不行,只能起身离开。
“站住。”
柳沉鱼冷脸出声,喊住要离开的秦淮瑾,“你走什么,以后生不生孩子的事儿是我一个人办的了的?”
瞧瞧,这是个大姑娘能说出的话么,贺世昌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在原地叉着腰转圈。
秦淮瑾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站住脚,“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要孩子,我也不会反对。”既然把人娶了,他就会好好待她。
要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而断了柳沉鱼当母亲的机会,他做不出来。
贺世昌眼睛一亮,“还是淮瑾明事理,你也放心,你的孩子我们也会视为己出。”
柳沉鱼翻了个白眼,“我不愿意生孩子。”
贺世昌噎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你是不是觉着我不敢动你?”
“生个孩子做什么,生了让她吃苦受罪?”柳沉鱼仰着头清冷冷的目光直射贺世昌,“有一个我还不够么”
贺世昌像是被戳漏的气球,一下瘪了下来,“小鱼儿,我们也不想……”
“十几年都没发现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孩子跟家里人长得都不像难不成都瞎了不成?
是,柳沉鱼就是迁怒了。
“不用多说了,一会儿我们去买火车票,去阳城看望几个孩子。”要是过得不好就直接带走。
她不管仿佛老了五岁的贺世昌,对秦淮瑾安排,“你去买火车票吧,时间长的话我要卧铺票,我现在收拾东西,买好票来家里接我。”
秦淮瑾看了眼贺世昌,想安慰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拿着结婚报告离开。
柳沉鱼安排的事儿不少,他得抓紧时间。
等秦淮瑾走了之后,贺世昌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的看着这个叛逆的小女儿,“丫头,不要个孩子怎么行,秦淮瑾老了有三个儿子养他,他比你大这么多,走在你前边,你怎么办啊闺女。”
那时候他们这些老的也走了,想给她做主都没有办法。
“你们现在也不年轻了,大哥二哥不在身边不也活得好好的,养儿防老的观念从来不是出现在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的。”柳沉鱼冷静的说道。
只要秦淮瑾一直在部队,他不可能止步不前,退休之后国家会负责他们的养老,孩子只不过是繁衍生息的借口罢了。
“我没有传宗接代的任务,所以孩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柳沉鱼也知道自己的观念一时半会贺世昌接受不了,她有些无奈,“他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再多我也顾不过来。”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现在孩子还小,就算养得歪了点儿也能纠正回来,真等到十七八,青春期叛逆天天惹是生非,秦淮瑾又忙,给他们擦屁股的就是她了。
那会儿真是轻不得重不得了。
贺世昌满脸颓然,“是我害了你,要不是留下……”
柳沉鱼看着上了年纪依旧俊美的贺世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贺,与其操心我,还不如操心操心以后。”
贺世昌当时没懂柳沉鱼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还颇为欣慰。
第11章 出发阳城
下午四点半,柳沉鱼站在了1970年的京城火车站前。
京城站的模样跟后世见到的没什么两样,三个红色大字伫立在车站顶上,区别是正下方挂着巨幅伟人画像。
门头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边写着“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广场前依旧是络绎不绝的行人,大包小包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钟楼上的时针指向四点四十。
秦淮瑾拎着轻飘飘的行李袋,看向站在那儿出神的柳沉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脸上居然露出怀念的表情,按理来说她应该没有来过京城站才对。
他走上前,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发车,咱们该进站了。”
柳沉鱼回神,点点头,“一个小时还早,咱们这一趟要多久?”
“24个小时。”
一天一宿,火车准点的话,他们明天下午这个时间才能到阳城,晚点的话,估计半夜能到就不错。
“那咱们去供销社买点儿东西吧,去看孩子总不能空着手去。”路上他们也得吃东西不是。
秦淮瑾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时间确实还富裕。
火车站旁边就有供销社,柳沉鱼没想着给孩子买衣裳,不是不想买,而是秦淮瑾这个当爹的根本不知道几个孩子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