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沉鱼倒是没有这么多讲究,“你别着急,你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很正常,这个是激素决定的。”
项雪:“啥是激素?”
“……”柳沉鱼挠了挠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就是你身体里分泌的一种物质,具体的我就不知道的,反正研究是这么说的。”
“哦。”项雪虽然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觉得柳沉鱼厉害。
她看着柳沉鱼两眼放光,这就是柳沉鱼说的上学念书的好处吧,能懂很多别人不懂的知识。
看来过了年,她得尽快让大妮儿二妮儿上学去了。
何萍萍也知道项雪家里那点儿事儿,叹了口气,“你要是着急就给你老娘去个电话,你们大队部不是有电话吗?”
项雪这几天一直因为这个事儿发愁,她每天在家收拾屋子都能听见她叹气的声音。
要她说,有啥发愁的,她是做得不对,但是她是她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现在认错了,她老娘还能真不管她啊。
项雪低头,声音小得堪比蚊子:“打电话说啥啊?”
她怕她娘根本就不接电话。
柳沉鱼看了眼何萍萍,没吱声。
何萍萍气得不行,指了指项雪的脑袋,“你这脑袋是摆设?跟你老娘认个错,告诉她你现在当家了,以前是脑子发了昏才办了这么多烂事儿,现在脑子清楚了,希望老娘别跟自己一般见识了。”
然后再说她怀孕的事儿,她老娘还能真的不管她?
项雪听了,心有戚戚,“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娘的脾气,那次我弟结婚我没借钱,我娘骂得我恨不得一脑袋扎裤裆里去。”
何萍萍翻了个白眼,戳了戳柳沉鱼。
柳沉鱼无奈,只能道:“骂你就听着呗,对了你弟弟结婚了没?”
项雪点点头:“结婚了。”
说完,项雪低着头,眼泪又出来了,“结婚都没给我信儿。”
华国人讲究红事儿要请,白事儿自来。
弟弟结婚都没请她,她因为这好些日子睡不着觉。
柳沉鱼看了眼何萍萍,这事儿她还咋说,结婚都不给信儿,这是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气性儿都挺大的啊。
何萍萍扯了扯嘴角,她也没想到啊。
“要不你先试试,要真不跟你来往了,你心里也有个数,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柳沉鱼没别的法子,有事儿想起烧香了,临时抱佛脚这事儿办得本来就不地道。
不过想想那些年项雪的处境,也理解她没法儿借钱出去的困难。
“你家这些事儿跟你娘说过么?”柳沉鱼想了想还是问道。
项雪摇头,她哪儿有脸跟娘家说,她生了个孩子了还把不住老爷们儿的津贴啊。
“那就跟你娘说清楚,那会儿你手里确实没钱,当时也是你傻,你去左邻右舍哪儿借不出十块钱,十块钱不多,但也是你一个当姐姐的心意。”
何萍萍也叹气,“是啊,你跟我说一声,怎么也能给你拿点儿。”
柳沉鱼见项雪一直不说话,心里一沉,皱着眉问:“你娘家弟弟结婚借钱这事儿,你不会都没跟马鹏飞说吧?”
第101章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项雪身体一僵,看着柳沉鱼的眼睛透露着心虚。
柳沉鱼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也是第一次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说其他,这件事马鹏飞要是知道了,不见准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项雪看柳沉鱼生气了,赶紧解释,“我那会儿刚生了大妮儿两年,婆家娘家都催我再要个儿子,我一直怀不上也没脸跟老马说这事儿。”
“嫂子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不说的,当初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清楚,老马一个月给家里一多半的津贴,我们三口子每个月就剩三十六块钱。”
每个月买粮的钱买油的钱才将将够用,到了冬天买煤的钱都不够,这样的情况她怎么跟马鹏飞说。
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柳沉鱼也知道她们结婚之后过了一段艰难日子,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觉得这事儿你应该跟马鹏飞商量下再回你娘家。”
马鹏飞就算手里没钱,他这么多战友,这个凑点那个凑点儿,怎么老丈母娘第一次张嘴借钱,多少也得给点。
“你结婚的时候要没要彩礼,给家中留下了没?”
这事儿何萍萍知道,没等项雪说话,赶紧道:“要了彩礼,不过也是意思一下,就给了三十六块钱。”
“不过小项她娘应该没剩下,小项说当初她娘给她做了两身衣裳,两床被子,这就不止三十多块钱了。”
现在钱不好得,比钱更难得的是物资。
项雪她娘给她凑了两床被子,这在当时已经是疼闺女的人家了。
当然了,肯定是没法儿跟柳沉鱼家里比。
可是这世上有几个柳沉鱼家那样的,多的还是一般人家。
一般人家做到项雪老娘那个地步,真是够可以了。
何萍萍越说,项雪脑袋越低,这会儿已经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儿直接钻进去了。
柳沉鱼大概了解了,她看向项雪,“想必你娘也没想把你培养成个扶弟魔,跟你借钱也是真有了难处,生气也是真的。”
“你应该跟马鹏飞说清楚的,现在马鹏飞在你家人眼里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你,也就是个扶不起来还耳根子软的。”
唯一不知情的马鹏飞真的是里外不是人。
“不过,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马鹏飞也有问题,他但凡细心点儿,狠心点儿,你也不至于为难成这样。”
“你就按照嫂子说的,给你娘家去个电话吧,先认错,然后问清楚你弟弟家几个孩子了,需不需要你娘帮着带孩子,这点儿很重要。”
柳沉鱼细细叮嘱项雪:“要是你弟妹需要你娘帮着带孩子,那你就什么都别说,只跟他们说寄了年礼过去,记得接收。”
“切记不要多说,等你快生的时候,再给你娘打电话,让她介绍个家里的亲戚过来帮忙,你一个月给二十块钱。”
项雪抿唇:“那要是我弟妹不用我娘领孩子呢?”
柳沉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自然最好,直接跟你娘说你这儿的情况,这几年的难处,等你娘过来了,你每个月给你娘三十块钱,让她看着给你弟妹,没法儿给儿媳妇带孩子,做奶奶的不出力就出钱,话说得漂亮点儿,想必你弟妹也不会说啥。”
柳沉鱼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不过她没说的是准备跟军区反应成立幼儿园的事儿。
这事儿还没影儿,说出来白让人期待,就是她的不是了。
老话怎么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好事儿一说就没,坏事儿一说一个准。
不过柳沉鱼说完,看着项雪踌躇不言的模样,笑了:“你不会没想着给你娘贴补吧?”
项雪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我是想着我娘要是来不了,家里哪个亲戚合适。”
马鹏飞都给家里这么多年钱了,她给她老娘一点儿钱怎么了,她娘只要帮她领孩子来,别说三十了,四十也成啊。
她之前倒是给婆婆钱了,每个月七十多给了多年,人家连面儿都不露。
每次写信就是骂她,骂两个丫头。
她跟闺女可不欠她老马家的!
何萍萍倒是有些犹豫:“给钱不好吧?”
柳沉鱼还没说话,项雪嗔怪道:“有啥不合适的,我看合适的很。”
她现在就觉得柳沉鱼这个法子好,给她娘点儿钱,她娘愿意给弟妹点儿就给弟妹点儿,手里还能捏点儿钱。
等到孩子大点儿了,老娘回去之后,手里有钱,弟妹也不至于嫌弃她老娘。
何萍萍:“这跟雇佣保姆有啥区别了。”
她还是不赞成给钱,这不是让项雪老娘难堪么。
给自己闺女带孩子还要钱,这算什么呀。
柳沉鱼拍了拍何萍萍的胳膊,笑着摇头:“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现在婆婆都是给儿子领孩子的,给闺女带孩子的几乎没有。要是项雪她娘愿意过来,给老人点儿养老钱又怎么了。”
“再说了,我认为这个钱必须给,项雪不给,马鹏飞和马鹏飞家里久而久之就会觉得是应该的。这孩子又不是跟项雪姓,丈母娘帮着带是情分,不帮着带是本分,给点钱说明马鹏飞和项雪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就算每个月没有固定多少钱,最起码也得有个表示。
“我就是觉得……”
何萍萍说不出来那种感受,总觉得这样不好。
柳沉鱼:“那你娘会过来帮你带孩子么?”
“我不用啊,我家老大老二差的多,我一个人完全可以。”何萍萍想也不想的说道。
项雪在一边儿听的脸一下通红。
柳沉鱼反而很冷静,又问:“那如果离得近,跟项雪一样呢。”
何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