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黎铮红着一张脸,回屋也不是,去给云秀上药也不是,他希望顾昀掣能出来给他解围,他盯着慕澄屋里的门,门关着也没人推,看来顾昀掣压根就不想出来。
云秀拎着药箱出来也没看到慕澄,就猜到慕澄说的那句她没听清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黎铮勾了勾唇,他走了过来,“我来吧!”
他将人拉到杏树下的桌子旁坐下,握着云秀的手,仔细地上药。
屋内,被亲得脸颊泛红的慕澄终是摆脱得顾昀掣的痴缠,她嘟了嘟嘴巴,“都快被你吮肿了。”
顾昀掣耳尖泛红,但脸上却无比坦然。
吃饭的时候,慕澄和顾昀掣十分有默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两人拿碗筷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张黑糊的饼。
那张饼见证了黎铮因着急丢下拐杖走路也见证了两人因为举止暧昧而生出来的害羞与尴尬。
杏树下,顾昀掣看着神情不自然的黎铮,他捏着酒瓶,“今天得喝一点,庆祝你痊愈。”
黎铮白了顾昀掣一眼,他见慕澄和云秀在厨房,他不自在地说,“你刚才怎么不出来呢?看我笑话?”
“那是笑话吗?”
顾昀掣压低了声音,他调侃黎铮,“澄澄说了,那是春天,你和云秀人生中的第二个春天。”
“别胡说,丫丫的病还没治好,我不可能考虑个人问题。”
黎铮抿唇,“再说了,我现在一穷二白的,腿又刚刚好,我配不上人家。”
“别妄自菲薄了,我和慕澄全方位地对比了一下,你俩很般配。”
顾昀掣挑眉,嘴角噙笑,“你知她冷暖,她懂你悲欢,相似的婚姻经历只会让你们更加珍惜彼此,这样的感情珍贵而且合拍。”
黎铮发觉顾昀掣的口才其实比陆骁好,他说话向来说在点子上,说到别人的心坎里,不像陆骁有时候就是不着调地瞎说。
他没吭声,反而自顾自地倒了一盅酒。
厨房内,做紫菜蛋花汤就饼子的云秀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倚着门框看她,却不说话的慕澄。
“你老盯着我看作什么呀?你要说什么?”
慕澄听到云秀急了,她勾唇,“我没想说什么呀,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嘛?”
云秀知道慕澄鬼机灵一个,她说不过她。
“我也没什么事儿跟你说呀,你赶紧拿着碗去吃饭吧!”
慕澄不走,直说,“我等着拿碗盛汤端上去呢,这个,我来。我怕你把手烫了,你看垃圾桶的饼死得多惨呀。黑黢黢的,又没人给上烫伤膏,可比不得我们云秀有人疼呢!”
“慕澄,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云秀羞愤地直跺脚,她转身拿着汤勺作势吓唬慕澄。
慕澄倚着门,似笑非笑。
“我也没胡说呀,都是实话。云秀,黎铮可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的男人,你不考虑一下?”
第229章 夫唱妇随,做红娘!
当初,云秀与洪勤离婚的时候,洪勤就数落过的云秀——
“云秀,你知道我忍受你多久了吗?你不爱看书,木讷无趣,我跟你开玩笑你都笑不出来,每天只会围着我和厨房转,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在耳边叽叽歪歪,我要的是个与我有共同语言的妻子,不是老妈子。”
洪勤的话虽然恶毒刻薄,可是云秀觉得自己确实无趣,她只读了到了高中,没通过预考,考不了大学。
而黎铮是军校毕业,曾经更是军官连长,他若不是被林婉华算计早婚有了丫丫,又因救人负伤转业,他会像顾昀掣和陆骁一样还在部队里做理想光辉的军官。
反观,她呢?
她没有慕澄漂亮也没有慕澄聪明,她更不会设计图稿、不像慕澄什么都懂,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她.....
“云秀,你想什么呢?”
云秀打断了慕澄的思绪,她又说,“黎铮啊,他可要比洪勤好千百万倍,这还需要考虑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云秀被慕澄说得眼尾都泛红。
她嗔怪地说,“你别胡说了。人家黎大哥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这个离过婚又父母早逝的女人?胡同里的邻居是累年交情,他们不说我的嘴。”
云秀关了火,拿过一旁的碗盛汤。
“再往前走几条胡同,他们背地里谁不说我克夫,克夫母,当初洪勤跟我离婚,他们都说还好洪勤跑得快,不然早被我克死了。”
这话,慕澄不爱听,她打断了云秀的话,“你别说了,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别人的偏见,你在意这些做什么?按你这么说,黎铮也是离婚,他还带着孩子,他这条件就没人嫌弃?”
一句话,噎住了云秀。
她顿了顿又说,“不会有人嫌弃他的,他是大学生,长得又好,他人又和善,正直,大可以找个有体面工作的离异女人再组家庭。”
慕澄觉得想要叫醒像云秀这样不愿意“醒来”的姑娘,就得响鼓用重锤。
“你的意思在我们自己的公司里工作不体面?”
云秀一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不是这个意思就行,”慕澄过来端汤,碗边都烫,她将两手捏着耳垂,“那你也是有体面工作的离异女人,跟黎铮特别配。”
话音落,慕澄转身叫顾昀掣,“顾团团,汤太烫了,我端不了。”
顾昀掣一听,他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云秀已经被烫伤了,他怎么可能让慕澄再被烫着?
他三步做两步就去了厨房,将一碗碗紫菜蛋花端了出来,慕澄则挽着云秀过来坐。
也不知道顾昀掣与黎铮方才聊了什么,黎铮垂着眼眸,他都不敢看云秀。
倒是慕澄一落座,就在桌子底下用膝盖撞了一下顾昀掣的腿,“顾团团,我刚才端汤,烫了手,你给我卷饼呀!”
顾昀掣一怔,随即明白了慕澄的意思,他笑着拿过一张春饼,放上了豆芽、土豆丝还有青椒丝、黄瓜丝又抹了香香的肉酱。
他也不抬头,撩眼皮笑着,“黎铮,云秀手不方便,你不给她卷一张饼?”
话音落,慕澄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昀掣,她嘴角噙笑,“黎主任?”
云秀忙制止黎铮去拿春饼却又碰到了黎铮的手,她又赶紧缩了回来,一旁看暧昧大戏的慕澄就差露出姨母笑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小说里的看对眼的恋人腻歪撒糖时,读者的感受了。
顾昀掣抿唇,看向黎铮,又晃了晃自己包好的春饼,“呐,多放点馅料。”
他将春饼交给慕澄,像是圆满完成任务的交接棒一样,慕澄接过咬了一口,“嗯,真好吃,顾团团,你赶紧卷自己的。”
言外之意,他俩很忙,没空给云秀卷饼。
人小鬼大的丫丫似乎看明白了——秀姨姨手烫了,不能卷饼了,坏坏的顾叔叔和慕姨姨不想给秀姨姨卷饼饼吃,那秀姨姨岂不是会饿着?
丫丫捧着她手里,黎铮卷好的饼过来给云秀,“秀姨姨,你吃...”
顾昀掣顿住手,忍笑摇头,“黎铮啊,你还不如丫丫懂事呢,你瞅你这点出息。”
慕澄鼓着腮帮子,煞有介事地嘟囔,“丫丫啊,你可是你爸奔向幸福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啊,你应该让你爸爸赶紧给你秀姨姨卷张饼饼吃。”
“慕澄!”
云秀害羞又尴尬,一张脸尽是红晕,她喊了一声慕澄,可慕澄却自顾自地说,“嗯,做的确实好吃,云秀,下次再多烙点饼,我让陆政委也过来吃。”
她抬了抬下巴,“让黎主任给你帮忙。”
黎铮算是领教慕澄的厉害了,心思转的快,嘴巴说得圆,他和云秀都不是她的对手。
他是男人,自然更大方。
黎铮利落的给云秀卷了一张饼,“呐,吃吧!”
“啧,”慕澄显然有点不满意,她转头看向顾昀掣,“顾团团,我要教你一个绅士,体面的请人习惯,主要是请我的,你只能这样请我。”
顾昀掣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挑眉,“啊?”
慕澄轻笑,“以后,你给我盛饭递饼,你要跟我说——公主,请用餐,让我上车,你要跟我说——公主请上车。”
顾昀掣被逗笑了,他舔了下嘴唇,“我不,我要说,媳妇请用餐,媳妇请上车,媳妇请爱我...”
慕澄赶紧去堵顾昀掣的嘴,她现在才发现顾昀掣疯起来,她也怕。
黎铮和云秀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慕澄的意图再明显,也没办法阻止顾昀掣想与她更亲近,更腻歪的决心,她自己做的“局”只圈住了她和顾昀掣,一个是“被迫”入圈套,一个是甘之若饴,自己跳进去的。
慕澄嗔怪,“顾昀掣,你要不要脸啊,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
顾昀掣拉下慕澄的手,言笑晏晏,“你早晚都是我媳妇。”
黎铮一顿,他发现顾昀掣现在是真放得开,尤其是在慕澄面前,他落落大方的,什么话都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