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小气又心虚地嘟囔,“我没有!”
慕澄擦了一把眼泪,她鼻尖泛红。
“张家妹妹,我第一次去你家,你给我看我没看过的电视机,让我知道洗衣服有洗衣机用,我感到很新奇也很感激你。你让我去你和白琳的房间看看,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就没见过那么干净的床铺,那么柔软的被子....”
她声音哽咽到抽泣,“你们什么都有,而我从出生就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的人生刚刚有一点好转,顾大哥来接我去首都了,可...你们却要连这个都夺走呢?”
慕澄越说越悲伤,越说越难过。
“我没有亲人,没有家,眼看着有人愿意收留我,对我好,可你却这样害我,故意让顾大哥误会我。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活着就很多余?”
张青青看着慕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无数个大帽子扣在她头上,她急得直跺脚。
“我没想害你什么!齐大哥人很好,你能找到这样的对象就不错了,而且有几个字就是你写的,我可写不出那么难看的字。”
齐恒将纸条拿给慕澄,他心里已经相信慕澄的话了。
“小慕,你看看这字条,你认识哪个字?”
慕澄若说一个字都不认识,不了解原书中慕贵英的人还以为她是装的。
她看着字母e,指了指,“这个字,我认识。我看隔壁二狗的书上有。”
顾昀掣扫了一眼那个字母。
“你认识这个字?嗯?”
“嗯,这句话是不是一首诗啊?”
慕澄揩了下眼泪,“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个,二狗教过我!”
过来看热闹的招待所工作人员,有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昀掣转头看向张庆国和张青青。
他沉声,“张青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青青也哭开了,她指着慕澄。
“她说谎,是她让我给她写的,我一个高中生,难道这么两行字还用拼音代替?她也说了,她认得拼音!”
顾昀掣冷嗤,“有谁能证明这不是你故意为之,写拼音就是你的障眼法呢?”
张庆国看着众人对张青青指指点点,他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逆女,反了天了!你怎么能跟慕澄开这种玩笑?”
张庆国心底是向着自己女儿的,但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了。不然,这件事闹大了,张青青名声毁了,她说不定还得被带走调查,接受劳教。
慕澄看了一眼父女俩,心想——想用玩笑就轻轻将这件事揭过?那也太便宜你们了。
她擦了把眼泪。
“顾大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之前在村里就被刘娥败坏名声,她说我势力眼,说我心眼坏,说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慕澄垂下头,紧紧攥着衣角,局促又失望。
“到了省城,我被张青青陷害,又成了用卑鄙手段想把自己嫁出去的下贱村姑!我真的不配跟你去首都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让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好好活着。”
说完,她给顾昀掣鞠了一躬,她转身就往楼上跑。
顾昀掣回手抓她,没抓住。
齐恒想了一下楼上,他大喊,“不好,楼上是天台,小慕同志不会想不开吧?”
众人,“......”
顾昀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胸深处出现一丝尖锐的慌乱,他来不及再思考,迈着大长腿直接奔着楼上跑去。
跑在前面的慕澄却放慢了速度,她小声的嘟囔。
“哎呀,顾昀掣你怎么慢吞吞的!我刚才可是奉献了百分之八十的演技,百分之二百的努力,你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我要自杀,那我这天台戏码可真演不下去了!”
忽而,慕澄听到了脚步声,她赶紧快步往上跑,直奔五楼楼顶。
今晚,月朗星稀,夏风拂面,而天台的晾衣绳上挂着招待所的蓝白格的床单在风中摇摆。
慕澄愣了几秒。
“妈呀,这布景还有点文艺,我这瞬间可以琼女郎上身!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满了,我就溢了...”
想到之前的网上的段子,她忍不住小声嘟囔。
到了楼顶边缘,慕澄及时刹车,在安全距离站稳。
她瞪大眼睛努力让风吹进眼中,眼泪自然而然地来得猛烈。
顾昀掣掀起床单追过来,身后传来布与风的鼓动声。
“慕澄!”
顾昀掣看着夜色中犹如秋日蝴蝶瑟瑟的慕澄,他柔声恳求,“你站在那,千万别动!我过来接你!”
第24章 本姑娘柔弱不能自理
慕澄回身看向顾昀掣,他的白衬衫衣领在微风中轻轻拂起,额头上的碎发因为跑动也落了下来,他英挺的鼻梁上挂着汗珠。
他看上去稍显狼狈,却因为紧张的情绪让脸部表情变得紧绷。
是破碎感!
一个板正端方的英武男人竟然因为惊慌而有了破碎感。
慕澄却对想疼爱破碎感男人的女人有了具体的画面感,比如说她。毕竟,长成这样的顾昀掣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可就因为他太招人才招来了白琳和张青青对她的敌意,她又瞬间清醒。
慕澄咬着嘴唇,她哑声,“顾大哥,我死了,是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顾昀掣看着摇摇欲坠的慕澄,他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作变得轻柔又迟钝。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哽咽,连呼吸都变得轻若羽毛,他真的害怕慕澄一转身就消失在天台边缘。
“慕澄,你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顾昀掣慢慢像慕澄靠近,他伸出手,“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难道忘了?你叫慕澄,你会用这个名字落户,慕澄这个名字会出现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听到这句话,慕澄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人,尤其是张青青脸色青白。
张青青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她没想到慕澄竟然要跳楼。
慕澄嗫嚅着问,“顾大哥,你不会嫌弃我吧?我真的没让齐恒来找我,我不下贱!”
齐恒被吓坏了,他没想到慕澄是个这么刚烈的姑娘,她与张青青口中的脾性完全不同,她刚烈,贞洁,纯粹。
他大声劝慕澄,“小慕同志,你快下来。你是好姑娘,我无意冒犯你,我也是被张青青骗了。”
齐恒转身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无论是招待所的同事还是住宿在这的人都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他们都知道慕澄、齐恒是被张青青陷害,冤枉的。
他们纷纷开口劝慕澄下来,别做傻事。
效果达到了!
慕澄偏头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瘫坐在地上的张青青,她的手紧紧的攥着军绿色的书包带子。
顾昀掣见慕澄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他心急如焚却愈发沉着镇定。
他轻手轻脚的走向慕澄又柔声说,“你看,大家都相信你,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慕澄看着夜色中满脸关切的男人,他深邃的眸光隐匿着一个男人的慌乱与克制,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恳求十分打动人,让人为之一醉。
顾昀掣见慕澄看着他出神,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握住慕澄的手腕,将她从天台的边缘给拉了下来。
慕澄重心不稳跌进了顾昀掣的怀里,结实的胸膛撞在她的脸上。
她觉得脸颊上的肉被撞磨得生疼,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也落进了她的耳中,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卷进了她的鼻腔。
不恐高且站得稳的慕澄在天台上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她却有点晕眩。
她发现顾昀掣一点都不糙,他身上香香的,还有男人的野性与强壮,很性感。
可惜,这么宽阔有安全感的怀抱,慕澄并没有呆多久,她就被顾昀掣推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顾昀掣的暴怒的声音。
“慕澄,你是傻子吗?就因为这点事你就是要跳楼,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顾昀掣冷硬的眉眼带着愤怒,他抓紧了慕澄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生命和自由,你下次再这样轻贱自己,我就....”
他没想好他能怎样!
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不知所谓,他怎么这么慌乱又愤怒?
慕澄知道自己玩大了,最好的收场就是晕倒,剩下的烂摊子交给顾昀掣去收拾,想到这她眼皮一翻,又晕在了顾昀掣的怀里。
她心里盘桓着一句话——本姑娘柔弱不能自理,该晕当晕,宅斗剧诚不欺我!
顾昀掣看到被吓晕了的慕澄又气又急,他抱着她直奔楼下她的房间,他喊着,“张庆国,你去把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叫过来。”
众人很是唏嘘,好好的一个姑娘被张庆国的女儿害得差点跳楼自证清白,真是造孽啊!
他们对张青青也算好言相劝。
“青青啊,你这次太过分了,哎...你爸都被你害了,这事儿传出去,他还哪有脸在招待所继续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