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澄觉得顾昀掣莫名其妙。
他既不想让白琳为难又不想让她轻轻带过,真是既要又要,他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顾昀掣压低了声音,“张家人很难缠,你同意和解,他们会一路纠缠到首都去。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会影响你在那边的生活。”
他了解张家人,和解是他们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得寸进尺,用更多的补偿换慕澄的户口名额。
顾昀掣回去后就要归队,她怎么应付张家这群人?
毕竟,张青青害人这件事学校已经知道了,她多少都会受到影响,转学读书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慕澄撇撇嘴,她可不怕他们。
她穿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只有她自己了,无惧无畏。
慕澄看向后面的民警。
“警察同志,我同意和解,你们要给我做调解且出具凭证。”
顾昀掣一顿,他想到了慕澄以此打发了刘娥,她故技重施罢了,他还为她担心什么?
他转身对白琳说,“慕澄本事大得很,你不用操心,我送你回医院。”
白琳看出顾昀掣很生气。
她心里雀跃却依旧一副关心慕澄的样子,她拉过慕澄的手拍了拍,“我和昀掣哥到隔壁等你,有事你叫我俩。”
白琳又转身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庆国。
“姨父,这件事是青青做得不对,您一定要好好补偿慕澄,不要因小失大。”
慕澄算是领教白琳里外充好人的本事了,她茶里茶气,婊里婊外,这顾昀掣哪是眼神不好,分明是“双目失明”!
顾昀掣与白琳离开后,慕澄让一群人进了屋,由民警进行现场调解。
张青青觉得慕澄从农村来,没见过世面,顶多要个几十块钱作为补偿,可她不曾想慕澄竟然狮子大开口。
慕澄咬了下嘴唇,眼神澄澈又带着委屈。
她将事情原委三言两语地交代了一下,她知道民警在了解实情,但她更想让张青青的班主任知晓因由。
慕澄抬眸看向了女老师,她抿唇陈情。
“老师,我无父无母,因在村里没户口无法上学,我若是读书识字,说不定我也能成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我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了。我出身不好,只能靠着好名声和这相貌到首都找份工作。您说张青青对我做的事是小事吗?”
女老师眼眶泛红,她也来自农村,要不是得到爷爷的庇护上了学,她的命运八成与这慕澄姑娘是一样的。
她愧疚,“不是小事,是关系你一生的大事。张青青大错特错,我以后会严格约束她。”
话虽如此,女老师看张青青的眼神不比之前温柔,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厉。
张庆国搓了搓手,“小慕啊,你想张伯伯怎么补偿你?”
慕澄心想这张庆国为了跟她套近乎都开始自称张伯伯了。
她微微一笑,垂下眼眸,假意地拨了拨手指头。
“我不多要,现金1000元,布票五十张,米票油票还有面粉票,猪肉票各25张。”
张青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崩溃地咆哮,“慕澄,你抢钱啊?”
慕澄美眸寒凉地觑向张青青,她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多吗?不多吧,若是我被齐恒欺负了,我的一生都毁在了你手里,而你也会因此入狱,彻底与大学无缘。这点钱和东西换了我的平安,你的前程,你觉得多吗?”
张青青怔然地盯着慕澄。
她突然指着慕澄,崩溃地哭喊,“爸,我就说她认字,你看她说话一套一套的!”
第28章 三张卧铺票,三角恋?
慕澄翻了个白眼,她暗叹张青青是真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识不识字还重要吗?
她冷嗤,“张青青,我在我们村嘴皮子溜是出了名的,你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慕澄也装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柔弱又可怜的模样。
民警则扫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冷掉的,她咬了几口的馒头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他们心中对这姑娘的境遇有了了解。
一个长得极美又温软的农村小姑娘,若不是被逼急了,她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就将张庆国叫到了一边聊了一会儿。
彼时,慕澄抬眼狡黠地对张青青浅笑,那个笑容有得意也有挑衅。
张青青气得不行,她上去就甩了慕澄一巴掌。
“慕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了坑我家,你故意说自己不识字,你故意要这么多钱和物资票!”
慕澄捂着脸。
她没抬眼,眼中拢上一抹阴鸷,她眼泪却顺着修长的手指流在了脸颊上。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却彻底打碎了张庆国讨价还价的美梦。
民警也对张青青很失望,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她居然还敢打受害人?
一民警呵斥,“张青青你干什么?你给我坐下。”
张庆国气急,过来就甩了张青青一耳刮子。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慕澄道歉。”
张青青来了拧脾气,死死地盯着慕澄,一个字都不肯说。
慕澄梨花带雨间露出一抹苦笑。
“张青青啊,你一看就是在父母宠爱里长大的,从小有人护着,有底气。不像我,凡事只能靠自己,自己靠不了,就只能认命。”
张庆国算是领教这小丫头的厉害了!
他忙替张青青道歉,“小慕,你别跟青青一般见识,张伯伯同意你的要求了,再额外加10张5斤猪肉的肉票。”
慕澄心想她这一巴掌换了50斤猪肉。
哎,可悲可叹啊!
事情谈成后,张庆国领着张青青回去筹集钱和票子去了,张青青干的这件蠢事害得张家损失惨重,这两年攒下的现金和物资票都给了慕澄。
送走了众人,慕澄来向送热水壶的服务员要冰块。
“服务员同志,你这有冰箱吗?你能给我点冰块吗?”
听到声响过来的顾昀掣看向慕澄的脸颊,她脸颊红肿,指印明显,她娇嫩白皙的皮肤似乎皮下出血了一般,格外触目惊心。
服务员点头,“高干房间里有冰箱,我去给你拿。”
彼时,顾昀掣走了过来,他拧着眉,“张青青打的?”
慕澄点了点头,她淡淡的开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般平常。
“嗯,她掴了我一巴掌。”
顾昀掣气闷地长出气,神色不愉,“张家人难缠,你应该选择不和解。”
难道顾昀掣方才生气离开是因为她选择了和解?
慕澄会意错了,她紧绷下颌垂眸看向地面到底一句话没说。
顾昀掣觑向慕澄,她皮肤瓷白娇嫩,骨子里是“养尊处优”的美人气质,可偏偏生长在村里。
她的这种温软就像长在田间地头的玫瑰花,在村里是另类,在城里还是另类,她的这副相貌可以轻而易举地唤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但也可以轻易让女人生出敌意。
顾昀掣见慕澄鼻尖微微发红像是哭了一场,他眉心皱得厉害,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唇瓣用力抿了抿,没有说话。
服务员觑了一眼品貌不凡,英武俊朗的顾昀掣,她低头撇嘴就去高干病房拿冰块了。
慕澄见顾昀掣欲言又止,她转身回房间。
白琳从顾昀掣的房间出来,她扫了一眼慕澄才走到顾昀掣身边。
她语气温婉,“昀掣哥,你把票给慕澄了吗?”
顾昀掣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递给了慕澄。
“后天早上的火车票,你拿好。”
慕澄觑了眼车票,是卧铺票。
这个年代,卧铺票不仅难买且一般人买不到,只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能买卧铺票。
白琳觑一眼票面,看到慕澄的车厢,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慕澄妹妹,你在6车厢,我和昀掣哥在7车厢。因为我身体还在恢复,昀掣哥跟我一个车厢,方便他照顾我。”
白琳的算盘珠子都快蹦脸上了!
慕澄冲白琳翻了个白眼。
她从顾昀掣的手中抽过车票,没什么语气,“谢谢顾大哥,硬卧比硬座舒服多了,至于睡哪个车厢,我根本不在乎,反正都一样。”
话音落,她将房间门关上,没给二人一个眼神。
白琳咬着嘴唇,她看向顾昀掣。
“慕澄是不是生气了?”
顾昀掣没在慕澄脸上看到生气之色,倒是看出了几分瞧不起与不屑的表情。
他拧眉沉吟片刻只说,“我送你回医院。”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刚走到门口,张青青哭哭啼啼地过来拦住白琳和顾昀掣。
“表姐,你去求求慕澄吧!让她少要一点钱和物资票,我妈都被气晕过去了。”
他们调解的时候,隔壁房间内的顾昀掣坐在那看书,而白琳吃着顾昀掣给他削的苹果却味如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