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门就见顾昀掣自饮自酌,一杯酒已经见底了。
刘娥心里乐开花,愈发的殷勤。
另一边,慕贵英在柴房里苦苦地盯着门,手旁则是一根烧火棍,她打算把傻子敲晕了逃出去。
可是眼见着天蒙蒙的快要黑了,这傻子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不来?”
她正思忖间,就见门被大力地推开。
傻子满脸憋得通红,他笑得格外放荡。
“媳妇我想你了,我来找你了。”
慕贵英一看,傻子的状态特别像中午中了药的顾昀掣。
她腾的一下子起身。
“你喝什么了?”
傻子嘿嘿地笑,“顾大官的酒,我喝了。”
慕贵英心底猛地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一定是顾昀掣猜到了刘娥的意图,他以为是她和刘娥一道算计他,他恼羞成怒将加了猛料的酒给傻子喝了。
顾昀掣就是要看她自毁清白,就要她生不如死地活在乡下。
想到以后与傻子为伴的生活,慕贵英周身冒出一股恶寒,她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傻子,捏紧了烧火棍。
她举起棍子,“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慕贵英不想认命!
可傻子却欲火焚身,他边脱裤子边向慕贵英跑了过来,“媳妇,我要媳妇....”
慕贵英抄起棍子向傻子砸去,傻子却握住棍子跟她拉扯。
“救命啊!”
慕贵英嘶哑带着绝望的声音从柴房传了出去。
顾昀掣听到声音,心底一顿。
这个声音尖锐,嘶哑带着恐惧。
他舔了一下嘴唇,心底涌出丝丝不忍。
可是刘娥和慕贵英算计他在先,二人不甘心的又一次设计他,慕贵英自食恶果罢了,更何况她已经和刘娥的儿子是夫妻,那他也没必要淌这浑水!
顾昀掣镇定地看向无比慌乱的刘娥。
刘娥颤声,“顾团长,我去看看贵英这傻丫头做什么呢!”
顾昀掣眉眼清冷带着冷厉,“刘婶,你听过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吗?”
刘娥脸色大变,她慌里慌张地往外走。
不多时,就传来刘娥大声的呼叫声——
“来人啊,慕贵英这死丫头杀人了!慕贵英杀人啦!”
顾昀掣听到声响也坐不住了。
他阔步出去,就见衣衫不整的慕贵英举着一个带血棒子从柴房里跑了出来,她身上带着血,让人分不清那血是她的还是她丈夫的。
顾昀掣没想到她丈夫竟然这么不怜惜她,心中隐隐的发闷。
慕贵英明亮的杏核眼蕴着眼泪,她咬着嘴唇看着袖手旁观的顾昀掣,她眼中尽是委屈和愤恨。
她冷笑了一声,“原来堂堂团长也不过如此,放任一个傻子强暴未满十八的姑娘。”
顾昀掣被慕贵英的话震得愣在原地,他清冷无波的脸上闪过丝丝惊诧。
“你说什么?”
慕贵英现在才相信她在这本书的命格就是衰运连连,即便她是从科技发达的年代穿过来的,她也没办法改变女配的炮灰命运。
但她不想死在这,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点。
想到这,慕贵英扔了棍子,转身就往外跑。
“慕贵英,你把话说清楚!”
顾昀掣看着慕贵英跑了出去,他也追了上去。
他没想到慕贵英跑得很快,他一路跟下来发现她往村支书家的方向跑去了,他追了上去就见她又冲进了他借住的厢房。
顾昀掣顿住脚步,他的白衬衫因为胸腔的起伏被挺出了褶皱,他拧眉看着慕贵英,很有几分怨怼。
“慕贵英,你怎么敢?竟然还想着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顾昀掣预判慕贵英会从他的房间冲出来,说他强暴了她,赖上他,进而跟着他去首都。
忽而,他眼前闪过梦中混沌的一幕——
慕贵英在村东头寻死觅活的叫嚣是他顾昀掣强暴了她,后来村支书出面让他与慕贵英领证结婚才平息此事。
顾昀掣攥紧了拳头,他英气的脸上满是寒意。
他驻足在那,不打算再追过去,他想看看没有他在场的“强暴”,慕贵英到底要怎么演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慕贵英还未从顾昀掣的房间出来,他等得失去了耐心,决定主动出击。他顾昀掣好歹是个现役军官,不可能让慕贵英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姑娘牵着鼻子走。
顾昀掣先发制人去找了村支书,三言两语交代了刚发生的事情。
村支书一听事情经过,拍着大腿在那喊。
“刘娥这个蠢东西,真是作孽啊,贵英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差点被她的傻儿子糟蹋了。”
顾昀掣冷峻英气的面庞有片刻呆滞。
他沉声问,“你说刘娥的儿子是个傻子?”
第4章 要他用嘴喂她喝药?
“刘家的老大是白天傻得轻一点,看上去憨憨的,到了晚上,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村支书如是地说。
顾昀掣愣了一下又问,“那小慕同志她嫁给他了吗?”
“没有,贵英下个月23日才满十八岁,她还没有户口。”
村支书将烟袋扔进笸箩里,拿鞋套在脚上就要往顾昀掣住的厢房查看慕贵英的情况。
他絮絮而言,“贵英这孩子命苦,没爹没妈,寄养在村里也没个出生证明,是黑户。她在刘家过的日子更苦,那刘娥想让她嫁给傻子,也不问问我给不给贵英开介绍信?她还不到法定结婚年纪,没户口开不了介绍信,反而让村里的早婚的习俗拘不住她,她也算是因祸得福。”
顾昀掣的心颤了颤。
原来,是他误会她了。
一踏进厢房的门,两人就看到慕贵英晕倒在炕边,她脸色青白,她白底红花的衬衫上有干涸的血迹。
“顾团长,快救人。”
村支书一嗓子让顾昀掣回了神。
顾昀掣阔步流星的过去将慕贵英抱了起来。
军校毕业,在部队里清冷得不近人情的顾昀掣第一次抱姑娘,他没想到慕贵英竟然这么软,这么轻。
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依旧美丽,只是像即将枯萎的月季花一般,带着凛冽的悲伤。
顾昀掣愧疚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抱着慕贵英轻唤,“小慕同志,你醒醒!”
村支书要去请村医,被顾昀掣叫住,“老支书,小慕同志的样子像是低血糖,你家里有没有白砂糖,给她冲杯糖水喂下去。”
村支书说有,他紧着脚步让他家老婆子去冲糖水。
一碗糖水端过来,顾昀掣犯了难。
慕贵英没有知觉,糖水根本喂不进去。
顾昀掣拿着勺子喂了两口,都顺着慕贵英的唇角流了出来。
村支书干着急,他搓了搓手。
“顾团长,你听过评书《杨家将》吗?”
顾昀掣不明白村支书怎么扯到《杨家将》上去了。
他有些不耐,“没听过。”
“穆桂英救下杨宗保后,她为了救杨宗保的命,她是喝了药嘴对嘴喂给杨宗保的。要不...要不你也用这个法子?”
村支书说出提议,就见顾昀掣冷凛的眼波扫了过来,可他的耳尖却羞红了。
顾昀掣看着他按着肩膀才会靠在床头的慕贵英,他心里犯难。
他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家庭教育和正统的学校教育,考入军校后,他谨遵军纪国法,听组织的命令。
大学毕业,他被分配到军队做副连长,靠着扎实的军事理论知识和科学技术本领、指挥领导才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做了全军最年轻的团长。
在此之前,顾昀掣没牵过姑娘的手更没抱过哪个姑娘,而村支书竟然让他口对口给慕贵英喂糖水。
顾昀掣做不来!
他盯着慕贵英那张瓷白的脸,她皮肤细腻,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而她发白的嘴唇,像是雪色的茉莉花,带着少女的馨香。
顾昀掣的心神乱荡,似乎他再盯着她看片刻,他就会毫无顾忌的想去亲吻她,而她孱弱的、他扶着的肩膀像是生出火焰正在灼烧他指尖。
他迅速垂下眼睑,“支书同志,我做不到,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话音落,顾昀掣松开了慕贵英。
可毫无意识的慕贵英却像没骨头的蛇滑了下去,眼看就要从床上坠下来。
顾昀掣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如此一折腾,慕贵英又靠进了顾昀掣的怀里,温软无骨的女人触感让他瞬间挺直了脊背,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意识的姑娘,他心跳都加速了。
顾昀掣就像是被野马撞得慌不择路的逃兵一般,他身体出汗,发热,他脸色泛红,连目光都有些呆滞。
村支书看着顾昀掣优柔寡断,而慕贵英脸色愈发的差了。
“顾团长,我现在哪去找人去?你快点吧,再磨蹭,贵英这丫头的小命怕是真没了。人民子弟兵为人民,你为贵英做点牺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