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了一下陆书辞话里的意思，初棠才犹豫着开口问道：“所以你小姨是想撮合我们俩？”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
男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几秒，陆书辞才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初棠感觉有些荒谬。
她失笑，“可能要让你小姨失望了，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律所刚开，很多事要忙，我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
听见这个回复，陆书辞眼底闪过失落，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刚刚说那些话其实就是试探初棠的心意。
虽然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失落。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确认了一件事。
初棠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当初大学表白被拒绝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同龄的异性接触过。
又过了几年，毕业聚餐那晚，一直追求他的同班同学再一次对他表白，那女孩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
女孩从大一军训时期就开始追求他了，一追就是四年。
那天晚上，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的女孩，他想着是该走出来了，便答应了跟那个女孩试一试。
如果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才算初恋的话，阮初棠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初恋。
但如果第一次谈恋爱才算初恋的话，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初恋。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尝试去喜欢上别人了。
谈了三个月，他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提分手的时候，他给了女孩很多补偿，可是女孩却什么都没要。
“陆书辞，你没有心。”这是前女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他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女孩走了。
没有要二十万的分手费，也没有要他买的名牌包包。
“陆律师，我们是同事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初棠停顿一下，继续说，“但是，不会是恋人关系。”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陆书辞压低声线，艰涩地问。
初棠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陆书辞怎么会说这种话？
平时相处的时候，她没感觉陆书辞对她有别样的心思啊。
可能是被逼婚逼急了，想找个人凑合一下，刚好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所以陆书辞才会问这种问题吧。
初棠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面对陆书辞的问题，初棠不知道说什么，思来想去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陆书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事，就当我喝醉了说的胡话。”陆书辞嗓音微哑，“早点休息吧，晚安，阮律师。”
“晚安。”
初棠挂了电话。
陆书辞垂眸盯着挂掉的语音通话。
心脏一阵阵闷痛。
又被拒绝了啊。
他怎么会没有心呢。
只是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那个人，却永远都看不到他。
......
翌日，初棠用过早餐后上楼去阮娇娇的房间里陪她画画。
她拿出给阮娇娇买的粉色发卡，“娇娇，这是姐姐送你的小礼物，喜欢吗？”
发卡跟她送顾甜的那对是同款。
当时她买的时候就觉得妹妹肯定会喜欢这种亮闪闪的粉色发卡。
果不其然，阮娇娇看见发卡，一双眼睛闪亮如星子般，里面满是惊喜，“哇，好漂亮呀，谢谢姐姐。”
“来，姐姐给你戴上。”初棠将发卡别在妹妹的头发上，“真好看。”
杨雪莲说，阮娇娇的精神状况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睡觉的时候不会再说梦话，不会再哭着惊醒。
初棠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一点。
午餐是在阮家吃的，杨雪莲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阮娇娇和阮初棠爱吃的菜。
周日一整天的时间，初棠都在阮家陪妹妹玩儿。
当晚，初棠在阮家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又起来开车回律所。
见到陆书辞，初棠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早上好陆律。”
陆书辞笑着回：“早上好。”
两人之间气氛和平时一样，就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初棠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快投入工作。
刚写完一份起诉状，前台小姑娘过来敲门，“阮律师，有客户找。”
初棠疑惑，她今天没有约客户啊。
她起身前往会客室。
推开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初棠眉头微微皱起。
“江总有事？”
江时序穿一套蓝灰色的西服，男人眉目冷锐，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身上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见到阮初棠，男人冷峻的眼神霎时间柔和，他动了动唇，跟阮初棠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啊阮律师。”
初棠眉心拧起。
江时序直勾勾地盯着阮初棠，眼尾微微挑起，“我来委托贵所代理几个案件。”
阮初棠：“......”
“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司有专业的精英律师团队吧？”初棠语气不善。
“当然。”江时序勾了勾唇，“但是我就想跟阮律师合作，不可以吗？”
第174章 上面有我老婆的亲笔签名
“可以，当然可以。”初棠摆出一个假笑，“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初棠在江时序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助理给他们二人沏了茶，然后安静地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初棠勾了勾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江总想怎么合作？”
江时序拿出两个文件袋，“这些是目前需要代理的案件。”
他将文件袋递给阮初棠。
初棠接过文件袋，“江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你作为总裁，日理万机，诉讼这种小事你也管吗？”
这话其实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江时序却没有在意，他笑笑，好脾气地说：“与阮律师合作，不是小事。”
初棠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袋翻看起来。
像江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一个买卖合同都是几千万上亿的标的额，证据打印出来少则上千页，多则几大箱，江时序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些证据过来。
文件袋里是一些整合的案件资料，列明了江氏集团将要委托代理的一些案件和证据材料。
初棠大致浏览了一下。
江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很多，包括高新技术产业、酒店餐饮产业和服装珠宝产业。
资料上简明扼要地写了需要代理的案件类型、诉讼请求和主要证据，一眼看过去简洁明了，一看就是已经初步整理过一遍的。
每个案子的证据都很齐全，各种合同、公司公账付款的银行流水、公司工作人员与对方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和各种单据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种证据齐全的案子诉讼风险小，胜诉的概率很大，做律师的都喜欢代理这样的案件。
初棠看完那些资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谢了江总。”
江时序目光落在初棠身上，眼里蕴藏着清浅的笑意，“不客气阮律师。”
阮初棠点点头，“我去让助理打印一下委托代理合同，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好。”
初棠起身，打开门往外走。
刚走出会客室，就看见大家都围在大厅的桌子上。
肖筱看见她，兴奋地说：“阮律师，今天陆律师请全律所的人喝咖啡，陆律师好大方，点的还是星巴克呢！”
初棠笑笑，半开玩笑地说：“这个合伙人算是找对了。”
余皎皎凑过来，悄声对阮初棠说：“初棠姐，我刚刚好像看见江总来了，我没看错吧，会客室里的人是他吗？”
余皎皎第一次见到江时序，就惊为天人，在酒吧亲眼见过江时序跟阮初棠的甜蜜互动之后，她就成了他们的CP粉头子，后来江时序帮忙找到了适配的骨髓捐献者，救了柳月一命，余皎皎对江时序很是感激。
总而言之，她是坚定站江时序和阮初棠这一对的。
初棠“嗯”了声。
余皎皎伸长脖子往初棠身后的会客室望了望，“江总是来找你复合的吗？”
初棠觑她一眼，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想什么呢，江总是来谈合作的。”
“什么合作需要江大总裁亲自来谈？咱们律所这么有排面的吗？”余皎皎冲着初棠意味深长地笑笑，“懂的都懂。”
“喝你的咖啡吧。”初棠佯装瞪她，从她身边走过去。
打印好合同再度走进会客室，初棠看见江时序的面前放着一杯星巴克咖啡。
看起来像是陆书辞请大家喝的。
江时序见她看了一眼咖啡，似笑非笑地说：“刚刚你们律所一个小姑娘送来的，说是陆律请大家喝咖啡。”
男人看着初棠，唇边漾着玩味的笑，“还有我的份呢，陆律师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