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两人聊起天。
“你今天开的那个庭可以旁听吗?”江时序问。
“可以啊,是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不涉及商业秘密,你想去旁听?”
“嗯,可以吗?”江时序嗓音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还没见过开庭时的你呢。”
“可以啊。”阮初棠想,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互相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你带身份证了吗?需要出示身份证,填写一下申请表拿个旁听证就可以了。”
“带了。”昨晚登机需要用他就带过来了,今天他想着去旁听,专门事先查过需要身份证,所以随身携带了。
“那好,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嗯。”
阮初棠专注地开着车,看不见江时序眼里柔情满溢,看向她的目光有多么温柔。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阮初棠忽然问:“时序哥哥,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家联姻?”
这个问题三年前她就很想问了。
江家在江城权势滔天,不是一般的豪门。江时序的爷爷在政界身居高位,江时序的母亲也是官二代,按理说,他未来的妻子也应该是有权有势之家的千金才对,怎么会跟她家联姻?
阮家在江城是豪门望族不错,但终归只是经商世家,比不了江家有权有势,联姻算是高攀了。
初棠毕竟出身豪门,从小耳濡目染,很清楚世家大族的联姻规则。
他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江时序眸色深深,许久才回道:“其实,到了我这代,已经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了。”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初棠有些没太听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选个自己爱的姑娘结婚呢?”
江时序嗓音低沉,“如果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初棠闻言,刹那间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强迫自己不往深处想,再多想心都要乱了。
她忽然觉得,江时序还挺会撩的,他以前是不是谈过好多个女朋友,所以对于撩女孩子很有经验。
从她答应联姻开始,她就感觉江时序很贴心,各种细节都做得非常好,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动心。
……
很快到了开庭时间。
在法庭辩论中,阮初棠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她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总是能够在辩论中占据上风,犀利发问直指问题核心,几次三番让对方律师陷入被动。
江时序坐在旁听席,看着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自豪感油然而生,眼底欣赏和爱慕汹涌澎湃。
他的棠棠,真的很优秀。
庭审结束后,江时序递过一瓶矿泉水,“喝点水。”
“谢谢。”初棠接过喝了两口,“择期宣判,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棠棠,刚才辩论的时候你眼里光彩熠熠,眼神坚定有力,我都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了。”
听见这话,阮初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么?我也感觉庭审时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做得很棒。”江时序由衷地夸赞道,“你以后一定会是闻名业界的顶级律师。”
初棠笑得明媚,“借你吉言了。”
她忽然又想起顾泽川。
恋爱三年,他从来不关心她的工作,更别说来旁听庭审了,他只知道她每个月拿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跟朋友吃一顿饭喝一次酒。
他不仅不关心她的事业,还不尊重她的努力与上进。
之前有一次她打赢了一个标的额五百多万的案子,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律师费,她兴冲冲地跟顾泽川分享自己的喜悦,却被他泼了冷水。
她记得顾泽川当时勾了勾唇,满眼不屑地说:“我们公司随便一个合同都上千万了,五百万标的额的小案子你也接啊?初棠,你说说你累死累活的打官司挣那点钱能干什么?要不辞职吧,我养你。”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跟顾泽川分享给任何关于工作的事。
他或许对她是有几分真心喜欢的,但他喜欢的只是她的脸和身材,他不懂她,他们的恋爱只有吃喝玩乐,永远没办法实现灵魂上的共鸣。
这一刻,阮初棠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或许江时序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俩人从法院出来,江时序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挂完电话,江时序神色凝重地对阮初棠说:“那杯牛奶被人下了泻药,剂量很大。”
阮初棠眼中闪过冷光,“果然。”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初棠摇头道:“不用,这笔账我记上了,到时候慢慢算。”
陈菀应该是知道她今天要开庭,故意整她。
虽然有了牛奶的检测报告,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下药的是陈菀,报警作用不大。
既然是私仇,那还是私了吧。
……
开完庭后,阮初棠带着江时序在周边玩了几天。
他们一起去吃了阮初棠心心念念的香辣米粉,江时序不太能吃辣,被辣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坚持吃完了那碗粉。
他们一起去旅游景点拍照,感受绝美的自然风光,去人文景点参观,感受历史文化的熏陶。
不得不说,跟江时序在一起这几天,比她以往跟顾泽川在一起的三年还要充实快乐。
……
陈菀在医院住院了五天,顾泽川陪了她五天。
这五天时间里,顾泽川总是忍不住看手机,心里期待着阮初棠的短信和电话。
然而,手机上除了那群狐朋狗友叫他出去玩的信息,就只有工作上的信息和电话,阮初棠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顾泽川忍不住了,打开短信发了一条信息。
【还没闹够么?】
江时序拿着阮初棠的手机帮她拍照,猝不及防看到这条信息,眸色一沉。
第18章 回家
拍好照片,江时序把手机递给初棠,眸色沉静,语气不咸不淡道:“你朋友好像发信息给你了。”
“嗯?我看看。”
阮初棠打开信息,看到那条消息脸色一僵。
她知道手机收到短信会自动横幅显示内容,江时序肯定看见了。
她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他,解释道:“前男友,已经分手了。”
“嗯。”江时序的表情很淡,眼里没什么情绪。
“我已经把他微信拉黑了,手机号忘记拉黑了。”
初棠有些慌乱,她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都二十五岁了,有个前男友很正常吧。
而且她谈恋爱是在同意联姻之前,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江时序的事,为什么要心虚?
想清楚这些,阮初棠平静下来,“我这就把他拉黑。”
然后,他当着江时序的面,将顾泽川的手机号拉入了黑名单。
末了,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跟你联姻,前男友就只会是过去式。”
江时序颔首,漆黑深邃的双眸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在初棠转身的瞬间,唇畔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
阮初棠和江时序玩了几天,起身回江城。
她没有提前跟家里说今天回去,所以下飞机阮家没人来接机。
前来接机的江时序的助理。
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
“要我陪你进去吗?”江时序问。
阮初棠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
初棠站在大门边,有些近乡情怯。
江时序看出她的犹豫,没有久留。
等车开走后,阮初棠才按响门铃,当初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没带钥匙,现在时隔三年回自己家还要按门铃,阮初棠的心情有些微妙。
开门的是保姆陈妈,见到她的瞬间都呆住了。
“小……小姐,您回来了?”陈妈的声音竟有些许哽咽。
阮初棠心中一酸,轻轻地“嗯”了声。
“您终于回来了,好好……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先生。”
“他没在家?”
“嗯,先生在公司,太太去二小姐的学校参加亲子活动了。”
都不在家,阮初棠松了口气。
她刚回家,想喘口气儿,不想去面对他们一家子。
她的继母,妹妹,以及那位跟她僵持了好几年的父亲,每一个都让她头疼。
初棠去了卧室,屋内的陈设装潢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屋子干净整洁,纤尘不染,一看就是有人日日打扫。
她将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陈妈敲了敲门,在屋外喊道:“小姐,您晚餐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初棠打开门,微微浅笑道:“还跟以前一样。”
“好嘞!”陈妈笑呵呵的,是打心底里开心。
她在阮家伺候十几年了,看着初棠长大的,在她心里,初棠就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