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江时序,许静萱也不想装乖巧了。
她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淡声回道:“嗯,还好。”
初棠倒也没有在意许静萱态度的转变。
她们本来就不熟,这种态度反而比刻意装出来的亲近让人感觉更自在一些。
初棠开始跟许静萱讲解基础内容:“新手骑马,坐姿很重要,上马之后坐在马鞍上,挺直身体。”
“这个缰绳你试试。”初棠放开手里的缰绳,让许静萱抓着。
“现在是要让马儿前进,所以要注意拉缰绳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不要往后拉,要释放缰绳的张力,减轻对马儿的压力,这样它就会慢步往前走。”
许静萱按照阮初棠说的,只是抓着缰绳,没有用力往后拉。
雪宝缓步向前走着,很听话。
初棠温声道:“它叫雪宝,很乖的,你不用怕它。”
“是么?”许静萱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说出的话也略有些古怪。
初棠回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许静萱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初棠继续讲解:“如果你想让马儿加快速度,可以试着用小腿轻轻挤压马儿的侧腹部,给它一点儿压力,这叫腿部压力,马儿接收到你的讯号就知道要加速啦。”
“通常来说,腿部压力越大,马儿跑的速度就越快。”
“当马儿向前跑起来的时候,要及时释放腿部压力。”
初棠说完,还贴心地问许静萱:“能听懂吗?”
许静萱道:“可以。”
说话间,两人距离刚刚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远。
许静萱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江时序的身影。
初棠还在跟她讲着马术基础知识。
许静萱却心不在焉。
她抓着缰绳的右手里,捏着一枚胸针。
这是她刚刚特地取下来藏在手里的。
初棠毫无所觉,问她:“走了这么久,你觉得怎么样?骑马的感觉是不是挺爽的?”
许静萱敷衍道:“嗯,是挺不错的。”
“今天天气真好啊。”初棠看着远方的落日黄昏,感慨道。
时至傍晚,夕阳无限好,天边晚霞绚烂,草场上清风徐来。
初棠惬意地漫步着,欣赏这迷人的美景。
走了一段路,初棠道:“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吧。”
许静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初棠有些不明所以。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小白马忽然发了狂一样向前狂奔起来。
许静萱抓着缰绳在马背上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啊——救命啊!救命啊!”
阮初棠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雪宝怎么会忽然失控?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初棠根本来不及抓住马儿的缰绳。
初棠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待她反应过来后,拨打了马场紧急救援的电话。
许静萱被马驮着跑了一段路后,摔到草地上,滚出很远。
马儿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前疯跑。
紧急救援队很快赶来,将许静萱抬上了担架。
江时序等人跟在救援队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查看情况。
见许静萱受伤,江时序眉头皱起,神色凝重地看了初棠一眼。
初棠呆愣地回望他,眼中一片茫然。
第27章 棠棠,下午在马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初棠跟着救援队往外走。
周雪落和陈媛媛也赶了过来。
陈媛媛几步跑到初棠身边,急急忙忙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初棠脑子里一片混沌,神情有些呆滞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刚刚许静萱让我教她骑马,骑得好好的,雪宝忽然发狂,许静萱被甩了下去,看起来好像伤得不轻。”
周雪落皱眉沉思,“雪宝每个月都会定期做体检,今天在牵出来之前还特地做过一次检查,各项指标都没问题,怎么会忽然发狂?”
陈媛媛攥紧拳头,“不会是许静萱搞的鬼吧?我怎么记得她一开始只要时序哥教呢?她本来就不太待见你,怎么会突然又让你教她?”
周雪落道:“工作人员已经控制住了雪宝,给它注射了镇定剂,等会儿再给它做个检查,棠棠,你不要自责,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闻言,阮初棠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救援队消失的方向。
心里回想起意外发生前许静萱那个古怪的笑。
她的直觉告诉她,许静萱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只是……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想到江时序刚刚看过来的眼神,初棠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只是,许静萱这样做就不怕有生命危险吗?
为了让江时序和她之间产生嫌隙,许静萱竟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她们这才第二次见面,许静萱就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冒险设计陷害她!
初棠大为震撼。
这个许静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救护车上。
许静萱面色惨白,眼泪汪汪,模样颇为可怜。
她冲着旁边的江时序委屈巴巴地喊着:“哥哥,我好疼啊……”
江时序柔声安慰道:“马上就到医院了,看看医生怎么说。”
许静萱眼泪流下来,声音柔弱,呜咽道:“我真的好疼,我从马下摔下来那一刻,我好害怕,哥哥……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紧紧地抓着江时序的手,哭声断断续续,“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呜呜呜……本来……本来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我却发生了意外,呜呜呜……哥哥我是不是个麻烦精?”
“别这么说。”江时序听她这么说,眸中泛起心疼。
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虽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生的。
“好啦,不要哭啦。”江时序声音轻柔,哄道,“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许静萱吸了吸鼻子,呜呜咽咽:“哥哥哄我我就不疼了……”
江时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医院。
医生给许静萱拍了片,做了检查。
她的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尾椎骨骨折,软组织损伤,手肘关节轻微错位,身上多处擦伤,好在没有伤到内脏。
医生说她这属于稳定性骨折,住院治疗一个月差不多就可以恢复。
做完检查上完药之后,护士给打了止痛针,一直嚷着疼的许静萱终于安静下来。
初棠跟到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许静萱跟江时序撒娇的声音。
她嗲声嗲气地说:“哥哥,我胳膊上打了石膏,不方便吃饭,你喂我好不好嘛?”
初棠脚步顿住。
心下犹豫。
这个时候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时序的声音传来,“我叫护工过来。”
许静萱不依不饶,继续撒娇:“哎呀,不要嘛,我想要哥哥亲自喂我,哥哥为什么不愿意?”
江时序温声哄着:“听话,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我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马上我就要跟棠棠订婚了,这个时候应该避嫌。”
初棠的心,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时序会因为她,拒绝许静萱的要求。
许静萱闻言忽然变了语气,不似刚才的软甜,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兄妹之间也要避嫌吗?哥哥,原来阮初棠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吗?她害我坠马,你不关心我,反而还因为她拒绝我?”
阮初棠转身,准备离开。
她还没有脸皮厚到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程度。
既然许静萱不待见她,那她自然是没必要进去的。
江时序的声音带了几分愠怒,“静萱,我跟你讲过,初棠以后是你的嫂子,你不许对她这般无礼!”
与此同时,拿着吊针的护士走到病房门口,看见阮初棠,护士道:“麻烦让让。”
病房里的两人同时扭头,看见了门口的阮初棠。
阮初棠叹了口气,跟在护士身后走了进去。
许静萱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你来干什么?”
几乎同时,江时序也开口道:“棠棠,你来了。”
护士给许静萱扎针输液。
许静萱冷冷地盯着阮初棠,那眼神犹如尖针,狠狠地刺向初棠。
阮初棠不卑不亢,直视许静萱的眼睛,冷声道:“你说是我害你坠马的?”
许静萱原以为她坠马后阮初棠会紧张会慌乱,没想到她此时此刻的反应竟然这么平静。
倒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许静萱也没有乱了阵脚。
她演戏演到底,没有立刻回应阮初棠的质问,而是扭头看向了江时序,委屈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