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烟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生理性干呕。
“怎么这么大味儿。”陈菀捏了捏鼻子,脸上表情很是嫌弃。
再看顾泽川,眼窝乌黑深陷,胡子拉碴,满脸油光,一身烟酒味混杂着酸臭味,看上去几天没洗澡了。
陈菀忍着恶心问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顾泽川眼里黯淡无光,一片颓然,“有事吗?”
“几天联系不上你我担心你。”陈菀推开门走进房间。
窗帘拉得很严实,没开灯,大白天的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
陈菀皱着眉打开灯。
偌大的套房,客厅里摆满了空酒瓶,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放不下了,烟灰落得到处都是。
陈菀打开排气扇,又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开窗通风。
“顾泽川,你打算一直这样颓废下去?顾氏集团怎么办?苏氏的投资没拉到,这几天顾叔叔四处奔走,竟然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给顾氏投资,几番打听才知道是阮初棠未婚夫那边给的压力。”
陈菀看向顾泽川,“你知道阮初棠那个未婚夫是谁吗?他是江氏集团总裁,江城太子爷江时序!他们家背景比苏家还硬,家里有位在京都当差的老爷子,江时序一发话,江城那些公司哪家敢给顾氏投资?”
顾泽川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失了魂魄,脸上神情麻木没有表情,听见陈菀的话也不回应。
陈菀说了一大堆,见他一个字也不回,气得跺脚,转身离去。
房间里又归于安静。
顾泽川木然地拖着早已麻木的身体往里面走。
在黑暗中呆太久了,他一时适应不了刺眼的阳光,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竟有些站不稳。
他在窗边驻足,呆呆地看着窗外。
阳光明媚。
良久,他拿起手机。
几十个未接电话,微信消息99+,他一个都没回。
刚好这时候蒋禹洲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顾泽川想到什么,按了接听。
“泽川,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你人?”蒋禹洲接通电话语气疑惑,“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顾泽川开口,嗓音嘶哑,“你现在还在法国吗?”
蒋禹洲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在啊,怎么了,我要明天才回国。”
“帮我买个东西。”
“行啊,你发我。”蒋禹洲顿了顿,又问,“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哑成这样?”
沉默片刻。
顾泽川轻声开口:“她要订婚了。”
“啊?”蒋禹洲不明所以,“谁啊?谁要订婚了?”
第42章 (新)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吧
顾泽川看着投射进来的日光,垂着眼,声音很低,“阮初棠。”
蒋禹洲惊讶得拔高了声音,“什么?阮初棠?她要订婚了?跟谁?”
“跟谁不重要。”顾泽川的声音带着偏执的疯狂,“我不会让她跟那个男人订婚的,她只能是我的!我会把她追回来的!”
“呃……”蒋禹洲被顾泽川的话惊得一时失语。
过了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泽川,你……你这样不道德吧?”
顾泽川冷笑,“道德?我不要道德,我只要她在我身边。”
蒋禹洲听见这话都无语了。
不是吧兄弟?人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把人当替身。
初恋回国后又跟初恋鬼混。
现在分手了人家都快订婚了,你搁这儿装深情?
还说什么不要道德,只要她在你身边。
逆天。
实在是太逆天了。
蒋禹洲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兄弟,抢别人未婚妻这事儿我没做过不太懂,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吧。”
……
周末。
明嘉苑公寓。
江时序下厨为初棠做了午饭。
饭后,初棠道:“我跟同事约好了今天下午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受伤住院的同事。”
“是上次持刀伤人事件的受害者吗?”
初棠点头,“嗯,我跟诉讼部的几个同事今天一起过去,一会儿还要买点鲜花水果补品之类的。”
江时序道:“这些我让我助理准备。”
初棠没有拒绝,“行。”
林森开车过来接人。
“江总,这是按您的吩咐买的果篮鲜花和补品。”林森打开库里南的后备箱,里面的东西正是初棠需要的。
“嗯。”江时序点了点头。
初棠微笑着说:“麻烦你了林助理。”
林森笑道:“您客气了。”
十五分钟后,库里南停在医院门口。
初棠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备箱去拿果篮。
库里南刚开走,陈洋阳就走了过来,“哟,阮律,我没看错吧?刚刚你从劳斯莱斯上面下来的?”
初棠皱眉,“怎么了?”
陈洋阳古怪地笑了笑,“没看出来啊阮律。”
她身边的男同事孔维杰一脸八卦,“阮律,刚刚那位是?”
初棠实话实说,“我男朋友。”
“男朋友?哈哈哈哈哈。”陈洋阳阴阳怪气,“我们懂的。”
初棠没理会她的莫名其妙,提着果篮走了,“我先去看张律。”
阮初棠走远,陈洋阳看着她的背影,跟身旁的男同事孔维杰八卦:“刚刚那个开劳斯莱斯的肯定是阮初棠的金主,啧啧,没看出来啊她还被人包养了。”
孔维杰也是个嘴碎的,点头附和:“是啊,我说呢她怎么一来就请咱们全律所的同事去香满楼吃饭,一顿饭花了快十万也不心疼,原来是背后有个金主啊。”
陈洋阳目露鄙夷,“律界耻辱。”
……
翌日,周一。
胜科律师事务所。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主管杨晓静走到阮初棠办公桌前,给了她一份资料。
“小阮啊,按照律所惯例,本来谈案子这个事儿是业务部的活儿,但是你也知道,做律师是需要谈判能力的,很多时候能自己谈案子最好,我这儿有个案子需要你去谈一下。”
初棠拿起那份资料看了看。
杨晓静道:“这个案子你要是谈下来了,我按照业务部提成的标准,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可以跟后续的律师费提成叠加。”
初棠倒不是很看重提成。
她看重的是去谈案子可以锻炼自己的谈判能力。
以前在海城那边的律所,也是业务部的人谈了案子交给他们律师来做,在海城她也没有什么人脉资源,所以她几乎没有机会自己出去谈案子。
初棠接下了这个活儿,抬头对杨晓静说:“好的杨主管。”
杨晓静安抚似的拍了拍初棠的肩膀,“一会儿七点钟,星源会所,我让孔维杰跟你一起去,辛苦你加班。”
初棠点点头,“好,没问题。”
……
下午六点半。
初棠主动去孔维杰的工位上找他,“孔律,我们一会儿怎么过去?”
孔维杰看她的目光很奇怪,似乎透着几分鄙夷,“把你男朋友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开过去充门面啊。”
昨天去医院探望同事,陈洋阳和孔维杰看见初棠从库里南上下来,当时孔维杰还问了她。
初棠闻言皱了皱眉,“现在让他开过来也来不及了,那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她自己是有车,但是昨天开回阮家别墅了,回公寓是江时序送她的,她的车还没开过来。
况且杨晓静是要下班了才跟她说要让她出去谈案子的,这会儿再把车开过来也来不及了。
孔维杰阴阳怪气道:“哟,舍不得啊?也是,像咱们这种普通打工人,哪有资格坐上你金主的库里南啊,还打车过去,你是看不起我的保时捷Macan吗?也是,哪儿能跟库里南比啊。”
初棠拧眉看他,语气不悦,“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对我很有意见吗?一口一个‘金主’,你什么意思?”
孔维杰笑笑,“哎哟阮律你可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夸你命好呢,能傍上开库里南的大哥,我羡慕着呢。”
初棠没好气道:“我没得罪你吧?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买库里南花你钱了?”
孔维杰冷哼,“我哪儿有那个钱啊。”
初棠毫不客气地回怼:“没见过你这么嘴碎的,与其在这儿眼红,不如自己努力奋斗,酸什么呢?”
这个“眼红”可算是说到孔维杰的痛处了,男人被刺激到,脸色一沉,出言不逊道:“是啊是啊,我就是眼红,我恨我自己不是女的,不像你两腿一张就可以勾引男人。”
初棠气得脸色发青,咬牙道:“你也是个律师,你知道造谣诽谤是犯法的,最好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别怪我不顾及同事情谊将你送进去!”
孔维杰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提起公文包自己走了。